迷惘的羔羊 魔女日记之讨厌罗密欧与朱丽叶
“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呢?”对着月光,朱丽叶陶醉的说道。
豪华包厢里面的红衣黑发女子,不耐烦地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舞台上动人的演出,带着嗔怪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身边的金发高大男子:“休里安,还以为是什么呢?早知道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我就不来了。”
金发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皱眉笑道:“这封邀请柬已经被送来了好几次啊!而且说明了要携女伴同行,没有办法呢。”男子耸了耸肩,抬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不过,早知道是这场戏的话,说什么也要拒绝。”
红衣黑发的绝世美女也微笑了:“是啊!因为我讨厌罗密欧与朱丽叶。”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
红染静静地坐在占卜室里面,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还有隐约的雷鸣。突然的一道闪电,划破了占卜室里面神秘的静默,一向黑暗阴郁的占卜室瞬间变得明如白昼,照亮了许多平时看不到的细节。
红染反射性的用手挡住眼睛,才发现原来窗帘没有拉上。红染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轻轻拉上华丽厚重的深色挑花窗帘。又是一道闪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拉回了陷入沉思中的红染的思绪,红染向窗外看去,窗外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冰冷的玻璃上只看得到红染苍白的面容,哗啦啦的雨声代表外面下的不是一般的小雨。这么恶劣的天气也还真少见呢。红染拉上窗帘,室内又恢复了一贯的华丽阴冷。
空气有点冷,还有一点湿,带着雷鸣特有的硫磺味,红染点燃壁炉,顺便还丢进去几块香料。空气中很快就充满了靡靡的甜香,慵懒而温暖干燥。这么恶劣的天气应该不会有客人来了吧?红染凝视着壁炉中缓缓上升的乳白色烟雾,视线在烟雾中失去了焦距,是不是很多年前?是不是曾经也有这样子一个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面闯进店中?
雷鸣刚过,在闪电的空隙,圆形大厅的大门毫无预兆地大开,明亮的闪电夹杂着雨水冲进昏暗慵懒的大厅。闪电过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大开的门口。斜倚在齐人高壁炉边的红衣女子略带惊讶地抬起眼来。此时,厚重的雕花大门在来人身后缓缓合上。
来人带着一身的雨水沉默的走进室内,每一步都在手工地毯上留下潮湿的水渍。但是来人毫无歉疚,高傲的仰头站在圆形大厅的中间,无言地看着壁炉旁边红衣黑发的绝世美女。。
有着卷曲黑发的红衣女子并没有说话,稍稍变换了一下姿势。用手撑着头,略带慵懒的歪头看着来人。
来人将头上帽子拉下,露出一双水蓝色的眸子,还有一头漂亮的淡金色长卷发,白皙的脸上有的不仅仅是美貌,还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气质。
神圣的对面是妖邪,壁炉边的卷发女子如蛇一般妖媚入骨。
气氛突然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红衣女子看着她,微微露出了微笑,视线转移到来人黑色斗篷下面露出来的黄金色饰物一角,嘴角的笑容弯的更厉害。仿佛是觉察到了红衣女子的视线,来人紧了紧放在胸前的手,扣住黑色斗篷,不让红染看清楚她里面的衣服。
来人闻到了空气中的甜香,一张美丽的脸庞就算在火焰的映照下也是有着说不出的冷,她皱了皱眉,倨傲的开口:“香和毒药,从来都是女巫用的器具,身为堕落的卡珊德拉家族的传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红衣女子神秘一笑,站在忽明忽暗的火边,也没有移动位置,倚着壁炉懒懒说道:“一旦接受了这些东西,就将永远背叛耶和华,身为神圣的西斯廷当代圣女,也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来人的脸上微微变色,肩膀轻微的颤抖,只是她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反手撕下了身上黑色的斗篷,斗篷在她身后沉重的落下。红衣女子再次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面前的女子身材高挑,穿着雪白的长袍,长袍四周镶着金红边,袖口领口绣有细致的金色十字架花纹。
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悬挂在她胸前,上面的巨大蓝宝石说明了她的身份。
“那么,尊贵的西斯廷圣女克莉斯蒂(Christies)殿下,您需要堕落的卡珊德拉家族为您做什么呢?”红衣女子离开了壁炉,微微屈膝,脸上的面前仍然是一贯的慵懒,她的话甚至还带着细微的嘲讽。
克莉斯蒂当然听出了她的嘲讽,一贯高高在上的她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顿时露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但是她的头仍然高高扬起,不对面前的女子显露丝毫软弱。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红衣女子的嘲讽,还有黑暗中那些不洁的气息,一直生长在教廷的她从一进来就感到呼吸困难。
红衣女子看她没有说话,也只是再次露出微笑,走到克莉斯蒂面前说到“绕着这周围走一圈吧!你会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克莉斯蒂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如果这个红衣女子仍然笑得和之前一样妖媚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听她的话的。可是她这一次却笑得温和端庄,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神圣的意味,就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神圣,让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缓缓的走到大厅边缘,之前隐藏在黑暗中所以看不到,走到近前才发现,圆形大厅边缘立着一排排的木柜。就像是中国中药铺那样的药柜。不过不同的是,每一个药柜前面都放在一个小巧的架子,上面放着柔软的丝绒,敞开的丝绒上是一些说不清楚的块状物或者是包好的小包。她好奇的看着其中一个木柜上面的标签——苍术。这是一个黑色的连珠结节状圆柱体,大约长5厘米,直径4厘米。
“Atractylodes chinensis(北苍术),来自东方的一种香料,古东方人坚信这种香料有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明目之功能。是很珍贵的香料哟。”红衣女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克里斯蒂惊慌的回头,却发现红衣女子已经将她自己很好的完全藏在黑暗中。她看不到她。
看见了克里斯蒂的举动,红衣女子再次露出了微笑,这一次却没有再说话。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克里斯蒂不甘示弱反问道。
黑暗中传来了轻笑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亲爱的小姐,您认为香料店还能卖什么呢?”但是不等克里斯蒂回答,声音又重新变得温柔诚恳,那个声音庄严的让人怀疑是否出自那样妖媚的女子口中:“请顺着这条路走吧!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一定在心中存有渴望,这是您已经选好的路,就请不要犹豫继续走下去。也许您曾经害怕过前方没有路,但是您的渴望将指引您找到无法打开的大门的钥匙……”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克里斯蒂的脚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开始移动。在她的眼中,圆形大厅变得仿若原野一样宽广。真奇妙,这个厅仿佛有生命似的,好像不是她在走动,而是整个大厅开始在她面前转动。一排排的标签在她面前闪过:“安息香……沉香……鼠尾草……曼陀罗……甘草……”
……她要的是什么?她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她好像是来见一个人的,可是为什么她现在见到的却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名词?还有着一排看起来好像没有尽头的柜子?
心里面的温暖而安详,冰冷的风雨仿佛是一场痛苦中的梦,现在已经梦醒,春天已经来到,心里的渴望冲破寒冰的封印,有种力量一点一点苏醒,那是一种仿佛可以做到一切的力量。
克里斯蒂紧紧握着的双手松开了,身体内部涌上来的温暖让她闭上了眼睛,好暖和,仿佛是回到了母体一般的温暖,在这里不必畏惧任何事情,一个人的脸庞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不是很英俊,但总是吸引了她的目光。想起这个人,她的脸重新又变得扭曲,她痛苦的捂住心口,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主啊!我知道我是有罪的。请饶恕我,请怜悯我啊!”另外一个苍老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高高的红色金冠,老泪纵横:“艾蜜,你不是你一个人的啊!整个圣廷抵御魔族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所以你不能……看看你的身后,看看那些属于你的圣骑士吧!难道你要他们等到下一个一百年?……”克里斯蒂痛苦的捂住头,她的身体散发出金色的光华,如云一样环绕在她身边。为什么一定是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这样夺目的金色光芒让整个大厅的黑暗都退却了一步,隐藏在黑暗中的红衣女子平静地看这面前的异像,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宛若圣母玛丽亚一般温柔圣洁的微笑。
另外的一道银色光芒环绕住克里斯蒂的身体,克里斯蒂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中泪流满面,那个人微笑的面容再次在面前浮现:“艾蜜莉,我们一起走吧!跟着我,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吧!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处啊!跟我走吧!”
是啊……我今天来……
我要……和他走啊……
红衣女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重新隐藏在黑暗中。
克里斯蒂站了起来,再一次听到刚才那宛若蛊惑一般的声音,“如果你已经选择好您要走的路,就请勇敢的踏出第一步吧!”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忘却那个苍老熟悉的声音,走向她的面前。柜子的旋转似乎已经停止,宛若无意识的,克里斯蒂伸手拿起面前架子一束香。
“选好了吗?”那个红衣女子的声音在她身后柔柔响起。
惊觉到那个女子的存在,克里斯蒂反手向脸上抹去,竟然是干的,刚才仅仅是幻觉吗?那又为什么那么真切?身后的这个红衣女子并不简单,就连担任梵蒂冈西斯廷圣女的她都无法探测到这个女子是否属于魔族。如果她属于魔族,她绝不能……而且刚才竟然好像还感觉到了另外一股神圣的力量。她真的是堕落的卡珊德拉家族的传人吗?
“天堂。”红衣女子淡淡地说道,克里斯蒂也看到了那个柜子上的标签。
“不,这不是我要的东西。”回过神来的克里斯蒂连忙把手上的香放回原处。刚刚她做的事情如梦一样的模糊,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个柜子面前来?她已开始只是想要来问是否有一种药……而且天堂也不是她这种罪人可以再到达的地方了,她背叛了神,背叛了应属于她的天堂。
红衣女子无声的笑了,卷曲的头发在光线下看来像是黑色的小蛇,可是克里斯蒂就是无法在这个女子身上探测出丝毫邪恶的气息。她的笑容很媚,带着堕落的气息,却没有魔物的恶臭。她甚至连她的力量级别都感觉不出来。
红衣女子走到她身边,拿起她刚才放下的淡绿色香束,自顾自地说道:“相信我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要的东西?我甚至还没有说!”克里斯蒂说道。
红衣女子再次报以以一笑,浅笑道:“当然,听说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吗?……”
罗密欧与朱丽叶……
“艾蜜莉,听说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朱丽叶喝下了假死的药,我想只要你死了,假装的,教廷就不会阻止我们了吧!?”
“天堂,使用了玫瑰,永久花,佛手柑,人鱼之泪,春之阳,夏之风,秋之泪,冬之银,一年之中的第一滴露珠等,共一百种人间最美好的事物提炼而成的顶级香料,只点一根的话,可以将人带入最美好的幻境,宛若天堂一样的幻境,如果……一次点上9根的话,人将会陷入短暂的假死状态,时间是九天。就连西斯廷最伟大的教皇也无法看破。我保证,如果有人想要解剖尸体的话,那个人将会看到天堂制造出来的幻境。请问这是您想要得吗,尊贵的圣女殿下?”红衣女子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克里斯蒂向红衣女子手上看去,不多不少,刚好是九根。
“……”克里斯蒂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吗?竟然来的是这么不费工夫。
“可是,我应该拿什么作为报酬付给你呢?如果你……”克里斯蒂没有再说下去,她相信对方也明白,如果以这种事情要挟她做一些伤害教廷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红衣女子淡淡笑了,说道:“我贝利亚并不是一个无耻小人,所以您所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她顿了一顿,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长型盒子,黑色的盒子里面是鲜红色的丝绒,红衣女子将手中的香小心的放入盒子,固定好,说道:“我甚至也不会问您任何关于神圣咒文的资料,我是卖东西的,虽然不收钱,但至少也要以物易物,我很喜欢您手上那颗红宝石呢。”
克里斯蒂咬了咬嘴唇,那是他唯一送给她的东西,那是他平生买得最贵的东西,虽然只是一棵小小的红宝石,却满载着他的心意,她的思恋。
“我这里的东西很贵重,想必您也不会否认吧!”红衣女子淡淡的笑了。
“……”克里斯蒂再次咬了咬嘴唇,伸手拔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红色戒指。
“成交!”红衣女子打了个响指,克里斯蒂摊开手掌上出现了一个绑着红丝线黑色木盒。刚才的戒指早已不翼而飞。
克里斯蒂垂下手,再也不看面前的女子一眼,不发一言的转身迅速走出了这个奇异的圆形大厅。
“接受了毒蛇的诱惑,背叛了耶和华,从伊甸园放逐的流浪者啊,既然从此被禁足,为何你们的后代又可以再上天堂?抑或是那已不是真正的天堂?”看着克里斯蒂离去的背影,红衣女子喃喃低诉。
暗色的大门慢慢打开后再次无声地合上。
门外的风雨已经停了,就连雷鸣都已消失。室内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慵懒。
红衣女子轻轻将手中的红色戒指抛向空中,红色戒指在空气中突然炸开,露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脸庞,那个男人不是很帅,眼睛中却充满野心。
“你少见得发了慈悲呢。”一个柔和的男中音在她身后响起。一个金色短发,水蓝色眼睛的高大男子从黑暗中走到大厅中央。大厅的火在他身上留下柔和的光环,就像是刚才的神光。不过即使没有这光芒,他那纯净的笑容温柔的气质已经令人联想到无翼天使。
“……呵呵。”红衣女子笑了起来,转过身面对他说道:“休里安,接下来是你的任务了呢!”
“?”男子露出了一个疑惑却仍然温柔的笑容。
红衣女子妩媚地笑了,“接下来希望你能够找到他们,因为我也想要知道罗密欧和朱丽叶是否能够最终能变成亚当和夏娃呢!”……
……
…… ……
红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呢?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时间的流逝是如此迅速而残酷,女人的青春是如此美好又是如此短暂,如花美眷终将人老珠黄,男人的承诺宛若蜜糖一般甜蜜,却又宛若风一样容易改变方向,单纯的那一个人总有变得陌生的那一天。改变的并不只有时间,同样还有人类的心。
西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东方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人类总是像歌颂梦想一样的歌颂爱情,也许爱情和梦想一样都遥不可及,仅仅是水月镜花,或者是,我们只能够碰到,却无法抓住。红染总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梦想还有爱情。梦想也许只是生存欲望的一种衍生,可是往往却会有人愿意为了梦想放弃生命。还有爱情,红染一直都认为爱情不过是人类生殖的附带感情,但是到了后来,这种感情却成了非卿不可。不,也许这仅仅限于人类罢了,因为他们的生命太过于短暂,没有经受时间洗礼,所以他们天真的以为那些东西很宝贵。吸血魔族嘲笑梦想,因为任何东西都只是幻梦空花,包括爱情。“一个转身,才发现梦中情人尚有太多。”……
大门,突然的又再次被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红染眯了眯眼睛,分不清是否是记忆混淆了现实,她有些迷茫的抬眼向门看去。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立在布满帷幕不甚宽敞的方形厅中。人影的面前是占卜用的圆形桌,人影的身后是一排湿漉漉的脚印……
“……?”红染疑惑的开口,“客人你?”
来人并没有说话,反手撕下了身上的长斗篷,斗篷下的女人戴着白色网状纱帽,看不清楚面容但仍然可以看到一头浅金色长卷发。来人一身素白长袍,一进来,空气中的气氛就好像变得柔和多了。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单凭那高贵的仪态,价值不菲的服装,曼妙的身材,都可以判定是一个美女。
来人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淡淡的撇撇唇说道:“堕落的卡珊德拉家族喜欢香的这个爱好还真是无法改变啊!”红染看得到,白纱外,微皱的嘴角露出细细的皱纹。
红染温和的笑了,毫不介意她的无礼:“尊贵的西斯廷圣女克里斯蒂殿下,请问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吗?”
来人苦苦一笑,淡声说道:“难道你忘了克里斯蒂已经死了?”
红染在占卜用的圆形桌前坐下说道:“那么,请问弗莱尔夫人,我能够为你做什么?”
弗莱尔夫人自嘲似的笑了一笑,“真是事无定式啊!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却没有想到还是找上来了。我也同样没有想到接待我的人竟然会是另外一个女子。我更没有想到当年的店竟然已经成了一家占卜店。她能做的事情你也能为我做到吗?”
红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静静说道:“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有些东西却是无法改变的,比如说人善变的心。只要是你已经选好的路,只要你决定将毫不犹豫的走下去,你的渴望终将指引你找到无法打开的大门的钥匙……”
弗莱尔夫人在红染浅绿色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仿佛看到的是自己二十二年前的身影,二十二年前那个天真不知世事的西斯廷圣女。谁会想到那样花样女子会变成今日这般憔悴的妇人?弗莱尔夫人苦苦的笑了笑,她竟然将面前这个银发白衣的女子和二十二年前那个黑发红衣的女子重叠了起来。
“弗莱尔夫人?”红染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开口询问。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也就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弗莱尔夫人收拾好心情,勉强自己保持应有的镇定。
红染低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人的愿望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就连你自己都在徘徊,我又怎么能帮你做下决定呢?”
“该说你是冷漠还是温柔呢?”弗莱尔夫人第一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是在给我时间再次考虑吗?多谢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弗莱尔夫人垂下眼,沉默了一阵,红染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弗莱尔夫人突然得抬起头,说道:“我恨那个人,恨得想要亲手杀了他,我要他比死还痛苦!”
说完了这句话,弗莱尔夫人看见红染苹果绿的眼睛突然变得深不可测,自己的倒影突然顺势开始旋转,旋转的好像并不仅仅是她的倒影,棕红色的木柜围绕着她,此时她又好像恢复到了那一日,巨大的深红色木柜,木柜前面精巧的小架,莫名其妙的标签,只是她的心已经不像是以往那般天真,她的心里也不像那一次那般满载迷惑而来,这一次她的心里面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是的,仇恨。“我绝不会原谅你。”弗莱尔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她企盼了多少个日夜,当时的她并不是为了这样无止境的哭泣之夜而义无反顾的忍受在地底的煎熬。
也许是因为她心意已决,这一次木柜很快就在她面前停下来,弗莱尔夫人毫不犹豫的迈出脚步,伸手拿起面前架子上的物体。
红染发出低低的叹息,弗莱尔夫人突然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占卜桌前,根本就没有之前的柜子,只是先前伸开的手掌里多了一束淡绿色的小香。
“这是……天堂?!”弗莱尔夫人试探性了发出了声音,看见红染无言的点头以后,叫道:“我需要的并不是天堂,我要去的地方正是地狱!”
红染悠悠叹了口气,看着弗莱尔夫人,轻声说道:“最美的事物却做成了最毒的毒药,就像你说过的,香和毒药从来都是女巫的道具,燃烧的毒药可以是香,那么香研细的粉末为什么不会是毒药呢?”红染接过她手上的香,十根香在她手上清清楚楚地摊开。“九根天堂可以让人看到最美的幻境,可是,只要服下一点点这种研磨的香粉,即可在下一秒毙命,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也查不出任何的死因。这种东西曾经流行于暗杀界,可悲的是,这才是天堂珍稀的真正原因。”红染的脸上挂着和那日那个红衣女子相似的略带嘲讽的笑容,加了一句:“唯一拿它来救人的人,最后也变成了使用它来杀人的人啊!”
红染说完了这句话就不再出声,沉默的像那个红衣女子一样将香放入精致的黑色盒子,并小心地用红色丝绒固定好。再在盒子外面包上一层绣着罂粟花图样的红色方巾,站起身,双手平举盒子,说道:“既然你也已经有所觉悟,那么我不妨告诉你,所有因天堂而死,或者是使用天堂杀人的人必将对恶魔献出灵魂。”
在这个过程中弗莱尔夫人也没有说话,在红染说完了以后,她只是露出了一个悲哀的笑容,沉默的接过盒子,低首轻轻用手抚着方巾上面略凸出来的罂粟花案。她略显空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在背叛我主的时候,就是噩梦的始端,只是我当时看不到而已。既然我已没有资格再面见我主,从此消失也是很不错的安眠。也许这对别人是地狱,但对我而言的确是最好的天堂。”
红染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发出重重的叹息。门打开了又合上,窗外的风雨稍稍停了一小会,但是很快就以更加凶猛的攻势冲了回来。夜,还没有尽头。
窗外仍然是无尽的黑夜,雨还在下,光明与黑暗不停的在镜子中交错飞舞。但是此时艾蜜莉·德·弗莱尔心里面却异常平静。她坐在梳妆台面前,宽大的白色房间里面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取下了头上白色纱帽。镜子里面的容颜,虽然没有少女的娇艳,但是那种成熟妇人的风韵却是任何青涩少女都比不上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已经老了,眼角唇边都已经有了皱纹,也许有人自欺欺人以为不近看就看不到,也许有人沾沾自喜三十七岁的年龄还能够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但是追求完美的弗莱尔夫人明白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早就已经过了。且不说容颜,就连肌肤都已经开始松弛……
二十二年,就算是自己三十岁又怎么样呢?在一起二十二年,失宠的时间竟然就有17年。17年啊!她可以忍受里奥因为公事常年不归,她也可以忍受里奥因为公事冷落她,她甚至也可以忍受外面的流言蜚语,只要她相信里奥还是爱她的,一切都只是误会。
弗莱尔夫人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没有了纱帽的遮蔽,隐隐可以看得到额头上的红痕,看到那抹红痕,弗莱尔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怨毒,仿佛是惊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她无奈又自嘲的笑了谁会想得到曾经那样神圣的眼睛里面也会出现这样的眼神呢?又有谁会想到那样坚定的承诺也会变色呢?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沙发前的小型圆桌上面有放置着一个华丽香架,上面已经整齐插好了九根淡绿色的长香。弗莱尔夫人向左耳摸去,珍珠耳环被牢牢的固定好了。
风渐渐的平息下去,雨也渐渐停了,黑白的飞舞最后只留下黑暗。四周一片静寂,弗莱尔夫人听得到自己呼吸的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种好像被遗弃似的感觉,原来竟然从使用了天堂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粗鲁的撞开了。一个男人,宛若喝醉了一样跌跌撞撞的走进来。男人通过镜子,看见坐在梳妆台前弗莱尔夫人沉静的面容,咧嘴一笑:“你还真是在努力扮演好一个好妻子的角色啊!”
弗莱尔夫人没有说话。
男人歪歪斜斜的倒在沙发上,弗莱尔夫人沉默地站起身来,为他到了一杯清水放在沙发上的圆桌上。男人却并不喝。只是定定得看水晶杯里的水。
弗莱尔夫人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还犯不着对你下毒。”说完就拿起水杯将里面的水喝了一半。男子接过水杯,沉默的喝了几口。
“不介意我点香吧!里奥,你身上的味道……”弗莱尔夫人在男子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淡淡地说。
利奥·弗莱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你这些天都在点这玩艺儿,我早习惯了。”
弗莱尔夫人淡漠的将九根绿色的香,一一点燃。淡绿色的细线在空气中缓缓上升。弗莱尔夫人闭上了眼睛,这种香气甚至让人有点怀念,懒懒的,仿佛可以平静心中骚动的味道。
也许是这香可以安抚人心。里奥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艾蜜莉,对不起。”
弗莱尔夫人沉默了一阵,说道:“如果你是在为那天动手打人而道歉的话,就不必了。”
“签了那一份离婚协议吧!”里奥将头埋在双手中说道:“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会比较好过点。”
弗莱尔夫人猛然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几乎有些陌生的男人,多少年前,这是这一个人对自己说出至死不渝的蜜语,为什么现在竟然可以这么冷静的再次说出离婚?
“我不会签的,你要我签了那份协议,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光明正大的接那个女人回来吗?”
“艾蜜莉,冷静一点,放过我们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弗莱尔夫人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放过我们……这句话,你好像对着教皇也说过……”
也许是弗莱尔夫人的话让里奥想起了过去,他脸上的表情稍稍变得柔和,但是听到弗莱尔夫人下一句话后又很快变了颜色,弗莱尔夫人忍不住哭出声来:“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难道……你要对我说,我的新生只为了换来今天?”
里奥的脸上很快就换成了不耐烦“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说这些话,我到底是做错什么了?惹上你这样的人。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并不是没有爱过你,只是我现在最爱的人不再是你而已,你所记得都只是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未来,明白了吗?”
“可是……我爱你啊!”弗莱尔夫人蜷曲着身体,痛苦却又勉力说出来。“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不会背叛我主,我不会离开圣廷,里奥,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还爱着我对不对,说啊!说你比任何人都爱我,告诉我你希望永生永世的陪伴在你身边,你说过,贫穷也算不了什么,只要一个吻就可以忘记一切的饥渴……”她的脸上浮现如梦一样神情,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除这些话究竟是说给面前男人听的,抑或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里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着面前白烟后面的人影,可笑的是,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一点同情,只觉得自己身处一场闹剧中:“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现在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联系我们的就只有那一张纸而已!你听清楚了吗?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不再爱你了,我永远不会再爱你!”
弗莱尔夫人身体猛然一震,双手抱肘,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喃喃说道:“是吗?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弗莱尔夫人突然又仰天狂笑:“哈哈哈,是啊!如果他还爱我的话怎么可能打我呢?”声音突然又转低,恢复了刚才了忧郁,偏头说到:“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是啊!你说了你不爱我。”弗莱尔夫人面上的表情如潮水一边退去,空洞的眼神,机械的重复着:“你不爱我了,不爱了……”
里奥突然觉得这样子的弗莱尔夫人让他没由来的心生一股寒意,但是他仍然勉强自己说道:“你知道了就最好,如果你再不签字的话,我可不敢保证相同的情况不再发生。”
但是弗莱尔夫人宛若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目光涣散,站起身来,呆呆凝视空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他不爱我了,他不爱艾蜜莉……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二十二年前那个黑暗的地底之梦,一直都不曾醒来,主啊!原谅我,原谅我背叛了你,原谅我接受了天堂。”她张开双手对着空气中虚无的偶像行礼。
“你……疯了。”里奥摇了摇头,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体软软不受控制,他甚至没有力气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里奥从紧闭的牙关里面吐出几个惊骇莫名的单词。“你……”
“……?”弗莱尔夫人转身微笑着看着他,脸上带着梦幻的微笑:“噢?我没有告诉你吗?二十二年前,我就是靠天堂才在地底沉睡了九天啊!”
“我……知……道!”里奥咬牙切齿地说。
弗莱尔夫人咯咯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天堂是一种香的名字啊!是一种淡绿的纤细的长香,只要点燃了九根,就可以将人带到天堂般的幻境中,时间是九天哦!九天哦!”
里奥将视线转移到面前已经将燃到末端的九根小香,眼睛里面露出了惊惧的眼神,这个时候突然有闪电,里奥突然看到弗莱尔夫人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华。但是衬着亮银色闪电那温暖的光华带着冷然的残酷。金色长发的弗莱尔夫人就像是一尊圣洁的复仇女神像。
雨开始下了,雷鸣再次在远处咆哮,这个夜晚就像是被恶魔眷顾一样。
里奥伸出的手最终垂下。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弗莱尔夫人冷漠的声音:“我已经留下了信要求合葬!”
“不……”里奥听见自己呻吟出声。
红染沉默的放下手上的报纸,上面赫然印着头版头条:“企业家弗莱尔伉俪暴病身亡。”下面有几行小字,“合葬葬礼将于他们死后第7天开始。”
…… ……
……
这是梦吗?年轻的艾蜜莉·德·克莉斯蒂有些不舒服地翻了翻身,似乎是一个很美好的梦,可是为什么自己竟然毫不留恋,反而更急着张开眼睛?这里好像是乐园啊!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意志竟然想要离开呢?白色的天堂,白色的花海,白色的天使温柔的朝自己的微笑,在这里没有忧患,没有不安,但是总觉得好像还少了什么。吉百列向自己献上刚采摘下来的鲜花,上面还闻得到阳光的味道。华贵柔软的白色衣裳,明亮柔和的阳光,这里就是天堂吗?梦想中的天堂?!不,那不是我的天堂,我的天堂是要有里奥的,我想要醒来,只有醒来才可以看到他。年轻的克莉斯蒂奋力的张开眼睛,却只看得到黑暗。
从刚才纯白无瑕的天堂掉落了黑暗的地狱。
克莉斯蒂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只看得到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是晚上吗?克莉斯蒂疑惑的伸出手去,却碰到冰凉的木板。鼻子闻到潮湿的味道,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还有心跳声。对了,自己已经死了,被埋葬了。已经过了几天了?完全都不记得昏倒以后的事情,只是觉得在梦里面碰上了好多开心的事情。
第九天了吗?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了,然后就可以脱离教会圣廷,想到这里年轻的克莉斯蒂心跳就不仅加速。离开了这里要去那里好呢?去美国?不行吧!那个充满了魔物的国家可能会让自己窒息,英国不一样还有魔都伦敦吗?
他怎么还不来呢?……时间突然过得好慢,克莉斯蒂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几乎快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无尽的黑暗没有来的带来一阵恐慌,不会是,没有空气了吧!不会吧!恐惧袭上克莉斯蒂的心头,无论她如何尝试平静自己的呼吸都无法掩饰心中的恐惧。他会来吗?如果他不来怎么办?如果他不来……?心脏开始颤抖……
克莉斯蒂宁愿自己再次眩晕过去,但是当她真的感觉到头晕的时候,又不愿睡去,她知道,只要她再睡过去,就真的永远不会醒来。她勉强自己平静,慢慢呼吸,勉强自己不会想最坏的可能,他一定会来的,她告诉自己,相信他……
头好晕,她用胸前的黄金十字架划破了手腕,尖锐的疼痛将她的意识从昏迷边缘拉了回来,数不清划了多少道伤痕,她终于听到死寂的世界传来了敲击声……
…… ……
“啊?”弗莱尔夫人疑惑的张开眼睛,好像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真的是从前吗?低压的木板,潮湿的味道,完全失去视觉的黑暗,除了血液流动声没有其他声音的静谧,好像就是上一次的延续似的。
弗莱尔夫人的手朝右手边摸去,摸到一双温热的手。刚刚那只是一个梦。
只是二十二年前的自己想不到二十二年后又重回当时现场。
弗莱尔夫人冷冷得笑了,左手摸到一直带着的珍珠耳环,再次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只是黑暗中看不到。
弗莱尔夫人平静地睁着眼睛,虽然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到总比闭着眼睛容易睡着要好。这一次,弗莱尔夫人暗中定做了特别的棺材,双人棺木中被暗加了一个小小的氧气输送装置,里面的氧气大概够一个人呼吸一天左右。所以这一点等待的时间还不算什么。
很快的,静谧的黑暗中突然闯来了一阵呻吟,是男子的声音。弗莱尔夫人冷冷残酷的笑了。伸手从左耳取下一只佩带着的耳环,紧紧握住。
“醒了吗?”弗莱尔夫人戴着残酷的快意,微笑说道:“我亲爱的里奥。”
里奥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弗莱尔夫人听得到里奥伸出手去摸棺材板的声音,还有倒吸一口冷气的呻吟。黑暗中突然创出一阵撞击声,可能是愤怒的里奥想要跳起来,却不小心被撞倒了。“Ouch!”里奥呻吟到,但很块就怒气冲冲的说道:“真不敢相信你这个女人竟然敢做这种事情,放我出去!听到没有?”
弗莱尔夫人冷冷一笑,说道:“你认为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这潮湿的空气可不是我们的地下室哦!你很多年前挖过坟,也应该知道,这是泥土的味道。”
“不可能!”惊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单手卡住弗莱尔夫人的脖子:“你一定有办法出去,告诉我,你有办法出去。”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没有法子出去,也不可能有办法!”弗莱尔夫人用他的话,残忍的粉碎他心中的希望。里奥卡在她脖子上的手不仅没有松,反而更紧了,弗莱尔夫人露出了一丝微笑,就算在黑暗中,里奥也能够感受到她的微笑,因为她话中的笑意是那么明显,她说道:“你如果杀了我,就将一个人面对着无止境的黑暗还有孤独哟!我保证那种味道会让你疯狂。”
听到这席话,脖子上的手劲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不甘心地松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里奥勉强自己冷静地找出方法出去:“你不是说你还爱我吗?”
“没有错啊!”弗莱尔夫人语气轻松:“不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二十二年前我为你受的苦。而且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不能原谅你背叛我!得不到的东西,难道你不知道我从来都只会毁了他们吗?”
里奥忍无可忍,再次卡住了她的脖子:“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但是很快又松开了手。弗莱尔夫人冷冷地说道:“ 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这么快就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了?难怪你可以若无其事地爱上别的女人,若无其事提出离婚。”
“我错了。”里奥软语相求,“我保证我不会再看那个女人一眼,我今生只爱你一个人,好吗?”
弗莱尔夫人淡淡地笑了,仿佛在笑自己的曾经的无知,又仿佛在笑里奥的天真,她的左手覆盖住嘴唇,手中有一颗中间被掏空的珍珠耳环,那里面装着淡绿的绿色粉末,由于耳环被拿下来的原因,粉末已经已经有部分洒在手上。“里奥,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死呢?”她柔声说到:“你看我多爱你啊!我愿意和你一起死啊!”
里奥陷入了沉默。
“这里面有一个氧气筒,能够维持一个人大概一天的氧气。”弗莱尔夫人冷淡地说“现在你应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吧,甚至还有血液流动声!由于完全的黑暗,所以心里面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恐惧,也许还有幻觉,我敢保证,只要一个人在这里呆上半天时间,就会疯狂。你不会忘记上一次你见到我的样子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弗莱尔夫人露出了最后的笑容:“当然是我会留下你一个人慢慢享受那种孤独啦!亲爱的尼奥,永别了,请好好享受我最后的礼物!” 弗莱尔夫人张开手掌,珍珠耳环掉进了伯爵夫人的口中,绿色的粉末洒落在弗莱尔夫人的舌头上,下一秒钟,粉末还有耳环都被弗莱尔夫人吞下去。
弗莱尔夫人的眼前突然又出现了光,绿色的光圈不断扩大,身体被吸入了其中,充满了那种懒洋洋的平静感。但与之前相反的是,五感中竟然只剩下视觉……这不是地狱,这是我的天堂。弗莱尔夫人心里面由衷地轻松起来……如果她还能微笑的话,一定会笑吧!
距棺材水平十几米的地面上,一个穿着白衣的银发女子沉默地放下一束白花。曾经有过豪华的入殓仪式,但是现在也只剩下凋零的花。白花微微地震动着,仿佛是感应到了地底疯狂的呼喊声,也许是感应到了因缺氧,指甲刮击木板的声音。白衣的女子脸上露出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悲伤的表情,那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地面上一片光亮,雨后天青的太阳温暖的露出金色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十几米的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衣女子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罗密欧与朱丽叶悲哀地落下了迟来的帷幕。
“所以我才讨厌罗密欧与朱丽叶啊!”红衣黑发的绝世美女盯着舞台上谢幕的演员,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十几岁的爱情总是太美好,却也太短暂。我曾经想过也许他们没有那么早殉情而是等待的话,说不定会有结果,可是人心总是善变的,等待的结果是忘记,在一起的结果却是厌倦。”
看着金发男子没有接话,红衣女子只是静静的凝视他,“你有话想要问我?”
“是啊!”金发男子露出了一个被看穿了的笑容,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吩咐我暗中照顾弗莱尔的生意。更奇怪的是你竟然少见的发了慈悲。”
“呵呵。”红衣女子妖媚的笑了“首先教廷就失去了伟大的圣女,下一任要到七十几年之后呢!同时我还得到了圣女的灵魂,少少神圣力量算是附赠品。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一想到天上那些白痴们伤脑筋的表情就兴奋不已。”
金发男子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如果你拿不到圣女的灵魂又怎么样呢?”红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微笑,仿佛他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金发男子露出了一个无奈仍然有些伤感的笑容,仰头说道:“算了,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反正你很快就会忘记。”
红衣女子露出了毫不在意的笑容:“是啊!反正在我们无限的生命中,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只是我还是无法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