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的羔羊 游惊梦——疯月舞
罗杰死了。纳西塞斯后来在旁人的描述中知道了当时的情况,罗杰完全是为了救普鲁托还有莉莉而死的,不,他是为了救全部人而死的。
当莉莉还有普鲁托在桥上走到一半的时候,罗杰那边的绳索突然断了,罗杰只能紧紧拉着绳索确保普鲁托还有莉莉顺利走过,可是风实在太大了,那股拉力出乎意料的强,整个吊桥都在风中剧烈摇摆,在莉莉和普鲁托勉强跑到桥末端时,罗杰被摆动的桥甩了出去,莉莉和普鲁托是安全了,可罗杰却被永远了留在了水中。
纳西塞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过程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叹息。如果罗杰没有抓住绳索,他现在还应该好好站在那里吧!那一瞬间的决定,就放弃了自己的生死。他最终还是尽了一个老师的责任,所以他应该会为此感到骄傲吧!马汀看着吞噬了罗杰的河水,还有已经断裂的吊桥,哽咽说道“你又让我失去了一个同伴啊!”说这句话的时候,马汀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背影在微微颤抖,从这一刻起,他身上的责任就更重了。纳西塞斯看着马汀寥落的侧影,心想,马汀也很喜欢罗杰吧!只是强烈的反叛心蒙蔽了真心。回头再看向其他人,每个人脸上都是黯然,就连普鲁托,都垂下了眼睛。
第二个打击是:乔还有弗罗拉要求离开。原因是他们不信任马汀。罗杰死了他们没有必要在和马汀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乔一直看着普鲁托,仿佛希望普鲁托和他们一起走,也许唯一幸运的就是普鲁托留下来了吧!这件事情再次给了马汀严重的打击。于是队伍只剩下7个人:马汀,史戴拉,安东尼,弗朗西斯,莉莉,普鲁托,纳西塞斯。
三件事情都发生在同一天,只不过,最后一件,也是最可怕一件的发生在夜里……
竟然还有月亮,直到夜幕降临时,7个人才想到要去准备过夜的东西。本来还以为这个地方没有所谓时间概念,看起来是他们错了。安东尼还有纳西塞斯在四周找了一些树枝生火。明亮的火光照亮了茂密的树林,火光闪动,忽明忽灭,被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面仿佛随时都有怪兽扑上来。
月亮隐藏在浓厚的云层之后,遮住了面孔,只看到一个发光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天空。骚动不安的黑色云层带来了变幻的亮度,为黑色的树林深处披上一层魔性的面纱。7个人抱膝围火而坐,没有人讲话,只听见树枝传来噼啪的声音。
“你说,我们会活着出去吗?”弗朗西斯用力盯着篝火,仿佛在要在跳跃的火光中看到不定的未来。
普鲁托装作没有听到,马汀紧紧的皱着眉头,莉莉还有史戴拉快速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纳西塞斯也扭开了头。
反而是安东尼开了口:“为什么这么问?”
“……”弗朗西斯眼神发直,道:“詹姆士不在了,罗杰也不在了,乔还有弗罗拉也走了……”
他的话立刻就被马汀打断了:“不要再给我说起那两个人的名字!”
弗朗西斯纳纳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出声。
安东尼看向弗朗西斯说道:“没有人知道,只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决不会放弃。就算要死,也要是因战斗而死,或者是像罗杰哪样牺牲。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去做的事情就是竭尽全力!至于将来,不要去想那么多,到时候自有安排。”
普鲁托转头看着安东尼,安东尼变了,是从哪里开始呢?他不再抱怨,并且开始安慰他人。也许普鲁托又多了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普鲁托刚才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和那两个人一起走,毕竟马汀不是一个理想的领导者,他太自信,太独断,容不得别人的反对,而且理智很容易被个人感情所蒙蔽,这一点从马汀救人的举动上就可以看出。因为有的时候,放弃小部分保全大部分是最明智的做法。他并不想要为马汀以后愚蠢的决定负上责任。
但是,还是在等等吧!到时候在离开也可以。
弗朗西斯听了安东尼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跳跃的火光映得他的脸阴晴不定,他的精神仿佛还处于极不稳定状况。
莉莉没有讲话,纳西塞斯也没有说话,他一直都在想今天听到的那些话语。那个人的话总结起来似乎是:
第一,我们现在并没有走出去,只有找到关键,才算真正的结束。但是什么是关键?又为什么要是他来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些人的生命又在我手上?自己又是什么人?
第二,“当你完全能够面对现实的那一刻,就是你全部想起来的时候。”什么叫做完全面对现实?他现在连什么是现实都不知道了,说得好像是他在逃避现实一样。自己搞成这样不是因为脑震荡吗?
第三,它,还是他?“Ta men”又是哪个“它们”?那个人口中代词不明,“‘Ta’知道了,所以‘Ta men’改变了……因此有些事‘Ta’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这些话听起来向绕口令一样,不过唯一让纳西塞斯明白的就是少说话比较好。
第四,人数好奇怪,为什么说只有8个人呢?加上乔还有弗罗拉一共应该是9个啊!
翻来覆去的什么都想不出来,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团没逻辑没前因后果梦话,当时一定是做梦了,果然,还是会害怕么?
纳西塞斯怜悯地向身边的莉莉看去,她还是女生呢!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情绪。
“莉莉,你怕吗?”纳西塞斯小声问道。
莉莉怔了一怔,说道:“怕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会怕的吧!毕竟你是女生啊!”
莉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纳西塞斯看见莉莉点头以后,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希望过你自己是男生呢?”
“没有,为什么?”莉莉回答道。
纳西塞斯看着火光,脸上的表情忽明忽灭:“因为男生比女生更强壮,更有力量,在这种地方比女生更容易生存下来。”
莉莉皱皱眉头,说道:“男性是一种极坚强也脆弱的动物,他们在肉体上也许比我们强,可是在精神上承受压力的能力远不及女性。所以女性的力量就是安抚他们的心灵。我不认为如果他们发疯了还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而且男性易冲动,极容易做一些愚蠢的决定,女性就要在哪种时候给与矫正,这样说来,女性反而扮演着更为重要的角色。”
纳西塞斯侧头想了一会,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承认了。
莉莉再次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睡觉吧。”由于这一天大家都遭遇了大量的变化打击,在温暖的火光面前坐不了多久,就感觉到倦意。马汀制定了轮流的守夜时间。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静寂。
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弗朗西斯烦躁地翻了翻身,突然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弗朗西斯神经一阵紧张,然后松了口气,原来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那种沙沙声,在黑暗的寂静的夜晚听来格外刺耳,像是蚕啃食桑叶一样声音,这让他联想起在黑暗中窥视他们的恶魔的咀嚼声,令人心烦意乱。突然觉得有中想要去厕所的冲动,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拿掉盖在身上的冬衣,站起来。朝树林稍稍里面一点的地方走去。
月亮被隐藏在云后面,什么都看不到。刚刚如果有拿手电筒来就好了。弗朗西斯一边想着一边走,路很滑,不高不矮的草让他好几次摔倒。就那个地方吧,弗朗西斯看到有一块稍微平旷的地方,拨开面前的草。突然,脚下一滑,他还是摔倒了。
月亮突然在这一瞬间睁开了云层的束缚,整个森林突然之间变得通亮,虽然不是白昼那般刺眼的明亮,却也明亮到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楚树上的树叶,还有地上细微的野草。弗朗西斯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一轮圆得吓人的满月。太亮了,整个森林就像是在发光一样。弗朗西斯低头想要撑起身子,却看到一百白色的石碑。风在这一刻停止,整个森林陷入绝对的静默,就连火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那是一块大概半米多左右高的石碑,上面还带有一个十字架,石碑上隐隐刻有字迹,只是被泥土盖住。弗朗西斯鬼迷心窍地伸出手,拂去上面的灰尘。月光将上面的字照得清清楚楚:“1987-2004弗朗西斯·克劳德——我们最亲爱的儿子,爱丽森,约翰·克劳德立。”
爱丽森,约翰·克劳德?那不是自己母亲还有父亲吗??弗朗西斯听到自己身体深出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谁说出了这句话?足有五十米宽的瀑布冲建起了近十米高的水柱,反溅的每一粒水珠都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整条瀑布就像是一条耀眼的光带一样。面前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你不是我。”那人是这么说的,是谁?纳西塞斯疑惑的眯了迷眼睛,抬头试图挡住那耀眼的反光。那眉毛,那眼睛,那轮廓,竟然与自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
那人微微的裂开嘴角,说道:“你不是我,所以不管你再怎么做,都只是在模仿我罢了。你只是一个仿制品!”
纳西塞斯全身都应着一句话变得冰凉,那个人说完就伸手将他推下去,在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看清楚了面前人,浓密又纤细的眉毛微微上扬,充满了狂野不羁的傲气,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讥嘲的微笑。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容貌,除了那头棕色的头发!下一个瞬间,他已经掉进了冰凉的水中。
“轰……”的一声,世界变得如此安静,如此炫目,白得让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好痛苦,不能呼吸了。
心脏,在抽缩,大脑绝望的发出饥渴的悲鸣……
短发的黑发女子站在他面前,一脸悲伤,抬着眼里看到的是仿佛连心也一并碎掉似的悲戚:“这眉,这眼,都和他如出一辙,可是你为什么不是他呢?如果你是他的话……我就能爱你了啊!……可是你不是……所以……我不能爱你……”
她的语音悲戚,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再次低下头。他不想看到她哭泣,他不想她难过啊!她一哭,他就觉得他的世界仿佛要塌下来一样绝望。这个女子,是他尽他全部的力量也要保护的唯一的人啊!
唯一的……
但同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也有莫名的气愤……为什么我会和那匹种马长得那么像?……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这般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我还是不会放手的……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放手的,死也不!”
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多的水灌进肺里,传来刻骨铭心的痛,是心痛,还是肺痛,不知道了……全身都在痛,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无法呼吸了,无法呼吸了啊!
“……加油啊!……”
仿佛再次听到了那个女子的叹息……心里面又有了一丝小小的希望,抬头奋力向迷茫的白色中看去,只要你还没有放弃我,我就不能放弃,为了你……
我会加油的,为了你!
纳西塞斯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真的有一双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四周一片吵杂,马汀的叫骂声,安东尼的喘气声。纳西塞斯的头越来越晕了。
“可恶!”安东尼低声怒吼,抬起一脚踢翻坐在纳西塞斯身上的人。纳西塞斯很快被莉莉扶起,纳西塞斯一边大口拼命喘气,一面抬头向那个差点就成功杀了他的人看去——竟然是弗朗西斯,他被安东尼踹的一只手撑着身体,并不爬起来,只是同样喘着粗气,面色潮红,竟然笑了。
弗朗西斯的嘴角弯成很奇怪的角度对安东尼说道:“你知道吗?我们之中混进了恶魔,是恶魔哦!我刚才差点就要杀掉了那个恶魔,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你疯了?”马汀吼道:“那是纳西塞斯!”所有的人都发现史戴拉没有动静,“史戴拉呢?”马汀向安东尼问道。
“她死了。”普鲁托回道。
除了弗朗西赛仍在笑之外,全部人都发出尖叫:“什么?”
“在纳西塞斯之前就被弗朗西斯掐死了!”普鲁托蹲在史戴拉的身体旁边,静静说道。手轻轻搭在史戴拉脖子旁边。
“哈哈……哈……”弗兰西斯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马汀,怪异的笑道:“嗬……哈……干吗那么惊讶……嗬嗬……我只是想要为你们找出谁是恶魔罢了!”
“没有人是恶魔!”安东尼压抑着怒气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嗬嗬……”“哈,我知道哦!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不是人,只有29个人报名,哈,不管怎么点名都有30个人!多出了一个人哦!你认为是谁呢?嗬嗬……啊哈……”弗朗西斯的嘴里面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喘气声。四周静的就只有这怪异的喘气声,他这一句话让所有人摒住了呼吸。
…… ……
纳西塞斯头中又是一阵剧痛,“你要记住,这些人的生命都在你手上,除了一个人。”“连你在内,只剩下8个人”为什么是8个人呢?我们一共有九个人啊!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多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恶魔吗?
…… ……
“那是因为有纳西塞斯!”马汀说道。
“不,纳西塞斯没有应点名,我知道的!”莉莉说道。
“那是因为罗杰点错了,要不然就是他记错了!”马汀不耐烦地说道,“史戴拉死了你知道吗?你杀了人你知道吗?”
“嗬……哈,在这里,哈,不是杀就是被杀,哈,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在这里的全部都是死人……先是吉姆……马休斯,露辛达……詹姆士,我保证,史戴拉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弗朗西斯眼睛红得发亮,脸上却是极不相称的苍白,就好像一个人将全身的生命力都燃烧到顶点,全身处于一种病态的兴奋中。“你怎么知道的?”普鲁托突然插进来一句话,马汀向普鲁托看去,想责怪他为什么也跟着弗朗西斯一起闹。
“呵呵,”弗朗西斯笑了,“那是因为月亮告诉我的,你看月亮好圆好大啊!”
众人朝天上看去,哪里有什么月亮,月亮被一堆乌云挡住了。只看得到黑暗后面一个巨大的发光物。就像是恶魔的眼睛。
“我们都死了……我们都死了……”弗朗西斯怪笑着,看着他们,突然唱起歌:“骨头化成灰,我们都死了,一起被埋葬在高高的白色床单下,只留下流浪的灵魂,等不到基督降临。……我们都死了,我们都死了……没有意识,你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我们只是会动的尸体,在暗夜里面徘徊……我知道我可以停止我的痛,可我找不到去天堂的路,所以我只能够在这里游荡,等待救赎我的光明……”阴气森森的歌谣让全部人心头不禁一寒,在歌声中,弗朗西斯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边舞蹈,一边向某一个地方走,他的舞蹈姿势极为别扭,带着极不和谐的扭曲感,就好像一个身体僵硬的僵尸在跳舞的那种感觉,一点一点舞回属于他的黑暗。
那边,是悬崖啊!
可是他仍然一边跳着扭曲的舞蹈一边怪笑着朝悬崖扭去。
…… ……
没有人有能力出声,因为每一个人都被这样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 ……
歌声消失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都死了……我们都死了……”这样的回音,在山谷中鸣绕不绝。
…… ……
良久,马汀才缓缓说道:“他疯了……”。这句话恐怕也是每一个人的想法。马汀叹了一口气,转头向纳西塞斯看去:“纳西塞斯,你还好吗?你……”说到一半,他停下来,睁大了眼睛。
纳西塞斯低头朝马汀的视线着点看去,蓝色的衬衫应该是在拉扯的时候被扯开了,露出了白色的,女性胸膛……
女性……?
“纳西塞斯,你……”注意带了马汀的异状,安东尼也看到了,安东尼伸手将马汀拉开,背对着纳西塞斯。
“你?”莉莉疑惑的发出了声音,纳西塞斯自己也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为什么,为什么?
“当你完全能够面对现实的那一刻,就是你全部想起来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这句话,那个梦里面的声音,那个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不就是自己的吗?
自己是女生?
“为什么?”纳西塞斯挺直着身体,仿佛被雷劈一样木立当场,他自己面对这个现实的震惊度远远大于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我是女生?
为什么我是弱者?
为什么我永远比不上他?……”
脑里面瞬间有千百个声音这样同时喊着,……为什么我比不上他?为什么我是弱者……?
为什么我不是男人?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如果我是男人的话……!
另一张与自己一样的脸,却是男性的脸在面前浮现,玩世不恭的笑着。这个人,夺走了自己的一切,就是因为自己是女生……纳西塞斯恨恨的想着,心里突然充满了莫名的愤怒还有绝望。这种情绪充塞在她的胸前,让她感觉自己就快爆炸了。
“你不是我,不管你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成为我,现在的你,只是我的仿冒品罢了。我们不需要仿冒品!”
“啊!”纳西塞斯突然大叫出来,狠狠跪在地上,猛烈摇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是女生,我不是女生!”
莉莉突然抱住了纳西塞斯,喊道:“停下来,纳西塞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不是弱者,我不相信有人会认为你是弱者,就算是女生又怎么样?你做得已经比很多男生都要好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女生而瞧不起你的。因为你本身就是强者,至少在我心目中你是唯一的强者,比任何人都要强,并且还比任何人都要美丽的强者!”
“……可是我希望变得更强大,像男人一样的强大!比他更强大!”纳西塞斯喊道。
莉莉抬起纳西塞斯的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一定有着他所没有的力量,那是你生为女性的力量,你比男性更懂得去爱,更懂得去关心别人,你有着比他更容易接近人心的力量。你能比他保护更多的心灵,心灵才是人最重要的部分吧!这难道不比他强大吗?不要再苛求你自己,就算在物理上,你已经做得比很多很多男性都要好,你的力量早就已经超越了你的性别,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你已经很完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完美的人。”
纳西塞斯闭上了眼睛,记忆里面仿佛也好像有人说过同样的话,“认识你自己本来就需要极大的勇气。”
…… ……
若真面对那个哭泣的黑发女孩,会是怎么回答的呢?
……如娜,如果我不是女孩的话,也许永远都没有办法这样接近你。也许只有以女性的身份,才能够永远的守护在你身边吧!我们会永远是朋友,或是姐妹,这种关系远比你和他要亲近多了。所以我很满足。不要说对不起。
…… ……
我的名字是?她是怎样叫我的名字的?
…… ……“当你完全能够面对现实的那一刻,就是你全部想起来的时候。”……
商草,是的,我真正的名字是商草,昊家商草……东方术师家族商家继承人,昊家商草!
第十章——第5人
“好了。”纳西塞斯或者是商草,平静的整理好衣服,坐在马汀安东尼还有普鲁托面前说道:“让我来告诉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面平如水,仿佛刚才大吵大闹的人不是她一样。三个男生一头雾水,尤其是普鲁托,他还曾亲手将她的衣服掀起来过,那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女性的胸部。三个人重新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说不上熟悉的陌生人,一张瘦削的东方瓜子脸,眉毛浓密且细长,充满勃勃英气,衬的眉下的眼睛更如星烁一般明亮,暗含高人一等的气度。普鲁托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有着男人的眼神。她的眼神坦率,自信而逼人,那种强烈的优越气势甚至还超过了很多男人,这不是女性看人应有的方式。整张脸,俊美异常,却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女性身上。
“你……到底是谁?”马汀问道。
商草微笑道:“我是昊家商草,东方术师家族的商草,你不知道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明白我是来救你的就好了。”
“……”马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站起身来“你也和弗朗西斯一样疯了!不好意思,我不陪你玩了。”
“你给我坐下!”商草突然说道,也并没有很大声,却让马汀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转过头来说道:“你在命令我?”
商草没有理他,一脸严肃道:“有些事情我也记不清楚了,我受到的影响太多。但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我们现在只是在做梦,只要我们醒过来,就可以出去。”
“你想说露辛达,史戴拉他们的死亡也仅仅是一场梦吗?”马汀看着戏谑的神情看着商草,一连不信任的样子。
“没有错,但是我已经进来太久了,我不知道外面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的做梦,我们都梦着一个同样的梦,我不知道他们的死亡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后果。”
“你不知道?”马汀拉长了尾音。
“……”商草摇摇头,“很遗憾,我接受的委托就是调查你们昏迷的原因,但是现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因为毕竟是我强行迁入了你们的梦,而且还是那么多人的梦,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使自己也陷入永恒的睡眠,并且在这之前我因为失去记忆并没有给自己下相应的保护咒符,所以我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我的力量。到了现在,我除了提供一些信息之外,什么也帮不了你们。你们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出去。”
“你都没有了力量还那么神气干什么??”马汀不屑地笑道。
商草仍是一脸严肃,“至少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而那些决定了我们走出去的关键!”
马汀沉默地看着商草,商草报以同样沉默的视线,最后是马汀说道:“你说说吧。”
商草看着马汀,在看了几秒,终于说道:“首先是人数,我还有一点印象,包括安东尼和司机一共有31个出了车祸,可是当时点名却有30个人,加上那两个就是32个人……”
“你不会真相信那弗朗西斯那个疯子的话吧!”马汀说道。普鲁托还有安东尼却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莉莉也没有。
“那不是疯话。我们之中的确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多出来第5人。”
“你疯了,我不想听。”马汀站起身来,对安东尼说道:“我们走,我不想喝这个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家伙在一起。”
“你说谁阴阳怪气?你说谁不男不女?”商草忍不住大声说道。
“可是怪事的确是在你出现之后才发生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你知道吗你在桥边停止呼吸足足有6分钟,那还是我们发现的时间,天知道你在之间停止了呼吸多久,而这样你竟然还活了过来,不是恶魔是什么?而且之前明明就是男人的身体突然变成了女人,然后莫名其妙的跑道我们面前说我们在做梦,你当我是5,6岁的小孩会相信你这种鬼话?只有一种解释才说得通,那就是如果有恶魔的话,恶魔就是你。你怕被引起我们的怀疑才编造了这种鬼话!”
“我没有编造,这就是事实!”商草被激怒了,完全没有之前从容风度,也站起来吼道,“我的身体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一直都排斥我是女性的身份! 我潜意识里面一直都希望我自己是男人。”普鲁托失望的叹口气,虽然一开始被纳西塞斯的气度震住,但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罢了。
“你连你自己的性别都搞不清楚,要我怎么相信你?说不定你的身体等会又变回去了!”
商草一时被气的无语,噎了一会才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一路上有多少不合理?怪异的兔子,在那种隧道之中竟然还能亮的手电筒,隧道中一再发生的怪异的事实,这一切都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你不是术师吗?也就是魔法师吧!这些东西不应该是你最拿手的把戏么?……”
“我说过了那不是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你不拿出一些证据来,叫我凭什么相信你?”
“够了!”安东尼突然吼道,打断了两人毫无疑义的争吵,安东尼看向马汀说道:“不管怎样我都相信纳西塞斯,你的小孩子脾气也该收敛一下了。”
“你说什么?”马汀难以置信的瞪着安东尼。
安东尼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我说你该收敛一下你的小孩子脾气了!”
“你什么时候敢这样和我说话了?”马汀一字一顿地说,安东尼感觉到了字句之间的压力。但他仍然保持了应有的平静,说道:“如果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应该知道纳西塞斯说的其实是对的,这一切都只能够用梦境来解释。”
马汀不耐烦地说道:“我不觉得。”
安东尼脸变得越来越红,终于说道“那是因为她的话冒犯了你的权威!你一项都喜欢别人事事顺着你,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如果别人不听你的你就想尽办法和对方闹别扭,你敢说你和罗杰不是这样?有的时候就算别人的意见是对的你也听不进去,任意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和大家漠视正确的那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在出隧道之前你叫我改爱抱怨爱依赖人的毛病,我改了,可是你呢?你还是和从前那样,还是一个不知道吸取别人意见只顾固执己见不知反省的孩子!而且竟然还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吵嘴,丝毫不顾大局。”
安东尼这番话也说得太狠了,说的马汀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不用理他,”安东尼不再理会马汀,转脸看向商草说道:“我们继续说下去。”
“你……”马汀被气得全身发抖,许是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不会和我走了?”
“……”安东尼沉默了一会,点头,仍然没有看向他。
马汀用手指着安东尼,脸色通红,气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就是第五人?你认为我想把你骗走?”
安东尼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他应该说什么呢?马汀冷笑,失去理智的他开始口不择言:“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枉我还从小学一只照顾你到现在,几年前一被人欺负就只知道哭,如果不是我你哪能开开心心笑到现在?现在竟然到我面前来装英雄,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养条狗至少都会懂的感激……”
“我不是你的狗。”安东尼眉毛皱起,这句话里面隐隐有怒气。
马汀冷笑,“是么?不过是一个黑鬼而已,有什么资格……”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扑上来的安东尼一拳打断了,安东尼吼道:“你以为你那么照顾我当真只是那么好心吗?还不是为了满足你那过度的保护欲,还有控制欲?同样虽然大家都很怕你,但是你也没有什么朋友,除了我还有几个人能够忍受你这娇纵的脾气?”
“你胡说!”马汀吼道,“不管怎样,至少吉姆,还有彭罗斯那些家伙都是我的朋友!”马汀奋力还回一拳,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火光闪动,跳跃的光影闪动照在两个神态狰狞的人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诡秘。商草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变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毕竟还是安东尼的力气比较大,他很快就再次打回马汀:“彭罗斯那家伙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够了!”反而是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莉莉出声了,她不高的声音在清冷的月光下宛若一盆冷水,泼的两个人都稍微清醒一些,“的确,我不反对纳西塞斯有是第五个人的可能,可同样,马汀你也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你不是第五个人,同样,按照马汀的话,安东尼你也不能被排除嫌疑,当然,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也不是。”说完莉莉就看着商草露出了平静的微笑,月亮在云层后悄悄露出了脸带着暧昧的神情审视着月光下的人们,安东尼停止了攻击,若有所思,马汀落在半空中的拳头落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商草看着莉莉微微点头。不同的人脸上有着不同的表情,都被月光暴露的一览无遗。
但是却看不到普鲁托。
“沃克呢?”马汀转头四顾,然后问道。
莉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他走了,就在你们争吵的时候。”
“……”三人愕然。普鲁托多半是不耐烦了吧!
过了一会,商草说道:“那好,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为什么你认为多出来的人一定在我们中间,露辛达消失了,詹姆士掉下山谷,弗朗西斯也疯了,最后掉下悬崖,现在普鲁托又走了。”马汀终于冷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慢慢整理思绪:“为什么,消失的人不可能是恶魔?”
“因为恶魔会一直在我们中间,直到我们将它找出来为止。之前忘了和你们说,只有找到了那个恶魔,也就是所谓的关键,我们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商草终于想明白了第一个疑点,可是时间不多了又是什么意思呢?还有,那个指意莫名的“Ta”,现在她会以为Ta是指多出来的那个人,可是Ta men又怎么解释呢?哪个人还有同伴吗?还是指这个世界?或者还有其他的意思?商草摇摇头,越想头越痛。虽然是个虚拟的世界,可是脑震荡还是会有脑震荡的症状,这么说那些死去的人又怎么样了呢?这些不是自己应该想的,商草告诉自己。
“为什么不可能是普鲁托呢?所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都一直在我们身边啊!现在他走了,很符合暴露后退场的作风。”也许是为了保持内在的团结,安东尼极力想要驱散这种不信任的感觉。
商草点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和他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虽然说是她提出这种观念的,可说句实话就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所以她完全可以理解马汀的固执,还有安东尼的话。他们已经一路患难与共相互护持的走了过来,这种生死相交的信任突然就被这样的打破,任谁都难以接受,就算是自己,要自己去怀疑身边的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又最需要信任才能存活,却又不能太相信某一个人。将自己的信任还有性命交给谁,这就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都不要太相信对方,直到结束为止。恶魔总是喜欢用言语蒙骗人的信任,隐藏它的意图。”这就是商草的最后结论,这个时候,月亮再次将脸掩入云中,四周再次暗下来,模糊了四个人各自不同的表情。黑夜的恐惧重新笼罩在密林深处,夜也许深了吧,现在的黑暗还远甚刚才。火光跳动了一下,又微弱了。四个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这么近,又那么远。长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这个可怕的梦,又要怎样才能醒来。真得就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吗?
天亮了,太阳在头顶上火辣辣的烧着,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夏天还是冬天。四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心情复杂的爬起来,从四对黑眼圈上来看,没有一个人好好睡过觉。毕竟首先已经有了弗朗西斯那样睡梦中杀人的经验,再次,谁能在明知道自己身边混进了恶魔的情况下安然入睡?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的,非常有默契的一齐行动。首先是寻找地方,因为反正继续往前走也走不出去,还不如留在一个比较安逸的地方慢慢寻找答案。所以他们埋葬了史戴拉的遗体后,继续前行,最后在森林中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平坦开阔的地方,留了下来。
然后就是寻找落叶,那些成了床的代替品,四个人难得有默契的一起工作,工作的时候,安东尼一直都在避免看到马汀的眼睛,他并不后悔自己对马汀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因为马汀说了一些绝对无法被自己原谅的话。而且马汀也是时候学会道歉了。这么想着心里面仅有的一丝遗憾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生气,为什么马汀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呢?如果他不来道歉的话,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和他在一起。而且自己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只会抱怨的人。
制作野兽陷阱的时候,安东尼得手无意中碰倒了马汀,却看到马汀迅速收回手,一脸嫌恶的表情,更令安东尼心中一股无名火大。但是他强忍着什么都没有说。忙碌的一天仍然在绝对的沉默中过去,除非必要,谁都没有出声。就算有灯光,就算大家都那么近,却还是无法得知对方究竟在想什么。午饭是找到的一些土豆,被莉莉埋在火堆下面烤熟,
吃饭的时候,安东尼突然四处张望,然后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些什么?蛮大声的。”
每个人都停止了嘴里的咀嚼声,凝神听着,过了一会,马汀说道:“不会是有野兽吧!还好有陷阱,它们也进不来。”说了这几句话又紧紧闭上嘴巴。
莉莉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商草凝神细听,却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于是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话刚落音,三个人都定定看着商草,马汀的眼神最为无礼,明显就是在说:“果然是你。”安东尼则带着怀疑,莉莉看着商草并没有说什么。
商草心下一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为自己辩解什么呢?还好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回食物上去,商草无奈地摇摇头,正要低头继续吃东西的时候,却听到一阵怪异的沙沙声,不像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更何况,现在并没有风,沙沙的,好像是草拂动的声音,如果没有风的话,那一定就是什么移动的声音,沙沙的,由远至近……好像一点一点地在向自己靠近……
“怎么了?商草?”莉莉发现了木立的商草。
“没事。”商草按捺着心中的不安,还有对之前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回忆的那一瞬间的恐慌,继续吃东西。她不会连感官都失灵了吧!
沙沙的声音过了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吃过了饭后却又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依旧是没有人讲话,似乎每一个人都在装作吃饭,等着别人先开口。最后还是马汀说话:“我们还是分组行动吧,但是两个组不要走太远,出了事情也好有照应。”
安东尼没有说话,冷笑一声。莉莉也暗皱起眉头,这个方法能够将危险降到最低,倒霉的就只有和第五人同组的人,但另外两个人就可以得救。所以商草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好。”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时间,马汀继续说道:“我要和莉莉一组,你们两个人没有意见吧!”
莉莉心中一惊,抬起头来却看到马汀一张认真的脸,难怪,出了昨晚那样的事情,他不会再想要和安东尼同组了,莉莉向商草看去,商草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没有问题。”安东尼看着马汀冷笑一声,说道:“不同意又怎样?难道还能换么?”说完就拉着商草径自走开,不再理会气得咬牙切齿的马汀。莉莉怯怯的看着马汀,马汀瞪着安东尼离开了了许久,才转身向莉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莉莉微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安东尼拉着商草直到走到马汀看不到的范围,才停下来说:“纳西塞斯,呃,我应该叫你商草还是纳西塞斯?”
“都可以。”
“对不起,纳西塞斯,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不喜欢马汀那种态度罢了。”安东尼诚恳地说。
商草露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道:“没关系,我知道。”
“好压抑啊!昨天我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比起来,在隧道里面的日子虽然黑了点,但还是快乐多了。”安东尼看着灼热的太阳,神情抑郁,不知是因为这样反常的天气,还是因为现状。
商草点点头,神色也有些黯然,是啊!那些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失去的信任也再也找不回来,大家不再站在同一阵线打同一场战争,而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不分敌我的胡乱戒备。这种心理上的孤独远比隧道中的恐惧更为绝望。“不要想那么多,还是开始干活吧!”商草对安东尼说,她害怕再次讨论这种问题。她也同样不希望在安东尼口中听到任何不信任她的话。
安东尼点点头,突然转身朝一侧的树林看去,凝神看了好久。
“怎么啦?”商草站在他身边,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安东尼摇摇头,嘴唇动了几下,说出来的话最终变成了:“没什么,是错觉罢了。”
商草站在安东尼身边,神情复杂地转开眼,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越来越低垂,黑暗慢慢张开眼睛,将太阳一口吞到肚子里面,睁开了巨大的眼睛。森林重新披上神秘的黑色面纱,恐惧再次挣脱缰绳,露出獠牙,闯进每一个人心中。两人慢慢地往回走,虽然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商草的心情却怎么都振作不起来。回到营地的时候,看到马汀在火边大声讲话,而莉莉微笑着看着马汀,竟呆了一呆。
“你不知道莉莉喜欢马汀的啊?”安东尼轻轻拍拍商草的肩膀,好心告诉商草:“也只是传闻罢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了!”马汀讲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就连十米外的商草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很无聊的笑话,但是马汀却笑得很大声,莉莉也露出了笑容,他们是那么开心,而自己的苦闷又有谁知道?
面前的两个人又与两个人重叠了,飞扬洒脱的少年,还有温婉可人的少女,而自己,却只能远远的看着,永远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上不了前……那两个人就像是一幅画一般和谐,可自己算是什么呢?连他们身边的一株花草都比不上,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插入他们的中间。无力感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竟连路也站不稳了。也许她应该感谢他不喜欢她,那样她才有机会站在她的身边……陪在她身边……
“如娜……”心头划过一个名字,此时此地却带来丝丝苦涩。自己是不是很自私呢?竟然希望她痛苦,明明知道她需要的并不是自己,明明知道她只是把自己当作妹妹,朋友,亲人,明明知道也许自己酷似他的容貌反而会给她带来痛苦,却还是任性的想要一直留在她身边。她现在终于嫌弃自己,走到他身边了吗?
“纳西塞斯……你怎么了?”安东尼看着眼神发直的商草,忍不住心头一惊,出声提醒。他一出声,马汀马上就收口不再说话。商草这才醒过来,对上莉莉询问的眼神,勉强一笑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说完就匆匆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眼中的神色。刚才怎么会把莉莉当成如娜呢?难道自己连精神力都变差了?
气氛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沉闷,晚饭仍然是烤土豆,还有一些摘来的野果,没有盐,没有油,没有胡椒香料,吃起来很涩口,却没有任何人抱怨,有这种东西吃还算是好的了。不过恐怕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由这些东西吃也绝对不是运气,毕竟多出来的那个人也是要吃一样的食物啊!这些食物只是在强化商草的观念而已。不过谁知明天不会抓到一只山鸡呢?
吃完饭,一直都没有再说话的马汀,仿佛是想了很久似的,终于说道:“我今天和莉莉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总是觉得……觉得这里好像不止只有我们,好像,还有别人在旁边,好像一直都有人在跟着我们,纳西塞斯,你有这种感觉吗?”
这句话怎么听来别有深意,商草愣住了,向安东尼看去,再向莉莉看去,看到莉莉没有说话,想必也是默认了,安东尼不想说,但还是说了:“我今天和纳西塞斯聊天的时候,也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但是太快了,我看不清楚,我还以为是错觉。”商草这才明白,他们始终还是不愿因相信有恶魔隐藏在自己人中。但是自己应该怎样回答呢?
商草意识到其他三个人可能在等自己的答案,不由自主点点头,点完头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个时候那三个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马汀恨恨道“不要告诉我普鲁托那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跟在我们后面!”除了他们之外,还活着的人就只有普鲁托了。莉莉轻轻摇头,商草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安东尼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安东尼说道:“如果恶魔隐藏在死去的人中呢?我们并没有见到弗朗西斯,马休斯,露辛达,还有很多人的尸体。”
马汀没有说话,转眼向商草看来,商草被看得一阵恍惚,“你不是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吗?你怎么说?”
怎么说?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人影,恶魔当然隐藏在我们中间,否则就欣赏不到那种乐趣呀!为什么他们会看到那个人影?那个人影会是普鲁托吗?以普鲁托孤傲的个性来说,他才不屑做这种事。之前的问题又冒出来了“Ta 还有Ta men到底是指什么?时间不多又是为什么?”越想头越痛,商草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是仍然勉强说道:“我不知道。”
四周一片安静,都没有人讲话,只听的到脑中宛若万马奔腾的轰鸣声,这样相似的气氛突然让商草响器弗朗西斯死去的那一晚,他所藏的那首诡异的歌谣“骨头化成灰,我们都死了,一起被埋葬在高高的白色床单下,只留下流浪的灵魂,等不到基督降临。……我们都死了,我们都死了……没有意识,你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我们只是会动的尸体,在暗夜里面徘徊……我知道我可以停止我的痛,可我找不到去天堂的路,所以我只能够在这里游荡,等待救赎我的光明……”
“你干吗说念这首歌的歌词?”马汀不满地问道。
“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会突然发疯?”商草问道,神色仍然痛苦,只有在这样痛苦的间隙,大脑才能将许多平常想不起来的事情联系起来,出奇意料,思路也异常清晰。
没有人回答商草的话,因为没有人明白,也没有人去想过。
商草也不明白。
安东尼答道:“弗朗西斯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稳定,从那个洞里面出来以后,被告知詹姆士的死亡,然后罗杰又在他面前被河水吞噬……”
“莉莉,你懂心理学吗?”商草问。
“因为那是晚上,更令人恐惧,”莉莉想了想答道,“他可能看到了什么让他发疯的东西。”
安东尼还有马汀两个人脸上同时变色,这个人应会不会就是让弗朗西斯发疯的原因呢?如果是的话,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抑或是已经死亡的人物?但是商草并没有再在同一个问题上发掘下去,她在想歌词……我们都死了……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呢?根据梦境中所见大家都只是躺在病床上,谈不上死亡,“弗朗西斯真得疯了吗?”商草说道,惹得三个人同时看着商草,商草却只是自言自语,“我总觉得那首歌里面包含的并不只是疯话,他想要暗示我们什么,一些他想要说,却又不被允许说的东西。”
“不被谁允许?”
商草揉着额头,头越来越痛了,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她已全身都在颤抖。是了,一直都是这样,一定有人在阻扰她,每一次快要接近核心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头疼,打断了自己的思维。仿佛在阻止自己接近真相。“我不知道,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我在它的梦境里面,它当然能够影响我,你们也许不知道入侵梦有多困难,尤其是这一个,就连保持我自己的思维都快耗尽我所有的力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强大的梦境……等一下,被埋葬在高高的白色床单下……可以理解为我们住进医院,等不到基督降临……我不明白,你们之中有人信天主教吗?”
安东尼点点头。但是商草看不到,莉莉走上前去,轻轻拍着商草的背,希望她会稍稍好受一点,但全是徒劳。意识混乱的商草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动作。
“等等……没有意识,你说什么我就说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识?你是指这个梦境中的主人吗?它在控制我们吗?……”商草牙齿打颤,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弥漫的金星,混乱的思维,手掌都已经被指甲卡得出血,却没有一点感觉,坚持,坚持,一定要说完,不管怎样一定要全部说给他们听,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我们只是会动的尸体……这一句和前面连得上,问题在这里,我知道我可以停止我的痛,可我找不到去天堂的路……我可以停止我的痛?我们不是被控制的吗?……弗朗西斯也许没有疯,不,也许疯了反而才看清楚现实……一定是这样……”这段话说得不仅混乱,而且毫无逻辑。但马汀还有安东尼,莉莉都在紧张的等待下文。但商草却没有再说一个字,马汀走上前看,才发现商草已经晕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三个人,六只眼睛相互对望,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