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的羔羊 爱别离 之三 爱别离
有着精致发卷的女孩在暗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玻璃娃娃,然而娃娃的脸上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眼泪:“求求你别再吸毒,我好害怕你会有一天就这样从我身边离开。”
比起来,她面前的短发女子脸上挂着漠然的神情,苍白色的肌肤,苍白色的嘴唇,衬的黑色的头发眼睛格外刺眼。短发女孩不停咳嗽,最后扬起细瘦的脖子,看了她很久以后说:“好,我会去戒毒所”
她的身体如此瘦弱,在黑色的衣服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缥缈的影子,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然而她却扬起了她的头,平视面前淡白色的光芒,坚定说道:“但是请不要忘记,我是因为爱你,而离开你。”
“是的,就算相隔两地,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永远有多远?两个女孩双手紧紧交握,晶莹的泪珠同时从面颊上划下,在黑暗中唯一的光芒闪闪发亮。
…… ……
是的,永远。柳意握着镜子,将手抵在胸口,我们永远在一起,直到时间的尽头,世界的灰烬。
…… ……
……
魔女洋馆
“铃……”的电话铃声。
红染走过去接电话,电话那边的男子轻笑出声,懒懒说道:“尊贵的睿米尔·卡珊德拉小姐,好久不见。”
红染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然后微笑:“克伦斯基公爵殿下,有何贵干呢?”
“啊呀,公爵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封号,还是阿曼沙比较好听呐。”那边的男子说道:“听到你那优美的唇中叫出我的名字,简直就是人间最大的享受嘛。”
“……”红染沉默,然后说道:“魔界出了大事?”
“果然……”克伦斯基伯爵淡淡笑了,轻松说道:“也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好像在人间发现了天使的足迹,那群老不死的整天猜个没完,烦都烦死了。吸血贵族温楚(Ventrue)家族的长子马提斯小公爵偏偏又在这个时候下落不明。”
克伦斯基伯爵并没有说太多,但是红染也可以大致猜得出来情况,吸血鬼氏族密党首领温楚家族虽然已经逐渐没落,但是他们家族的影响力还是不可以小觑,并且继承人失踪本来就是一件大事,再加上在这个时候发现天使足迹,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天使的行动上去。恐怕魔族内部已经被温楚家族吵了个天翻地覆,竟然连长老会的人都注意到天使的行动。事情变得很麻烦。红染并没有马上说话。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红染答道:“温楚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天使哪方面我也略有耳闻。你希望我怎么做?”
“原来连昊永这边也出了问题……”
红绕挑挑眉毛,伯爵的联想能力实在惊人,“没有神的旨意,天使不能够随便下界,难道说他们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如果是,规模似乎又太小,也不中用……。”伯爵淡淡的说,红染闭上嘴巴,没有再说话。伯爵自顾自地说:“莫非天界也出了问题?”
红染说:“我不知道。”
“看起来,这场战争就快要开始了。”伯爵笑了,突然话锋一转:“这件事情麻烦你帮忙调查一下,在我们之中只有你查这种事情最方便。”
“……我明白了。”红染迟疑了一下,突然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吗,这到底是私人委托,还是……我不明白长老会的打算。”
“天界正在为失去了圣女大伤脑筋,不管怎样,我们还暂时没有这个问题,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我不希望那群老不死的在你们两个这件事情上挑刺。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红染闭上眼睛,点头,为了不让那个虚有其名的圣女位置空缺导致长老会的涉权,进而影响到贝利亚与长老会一触待发的关系,所以魔族破例保存了她睿米尔·卡珊德拉的封号。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伯爵还没有让贝利亚知道这个决定,贝利亚仍然单方面相信卡珊德拉已经被驱逐,所以伯爵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要自己保持沉默,不要引起除他以外的人的注意力。伯爵对贝利亚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只是不知道又杀死了他多少脑细胞。而这一次的委托,八成是长老会的意思,如果处理得不好就会非常麻烦。
“所以呢,如果在外面住腻了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伯爵笑了。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失败的后果吧,又要重复那种被监禁的生活,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呢!
红染微笑:“我可不想被塞尔希维亚怨恨,那样的话你一定又会头疼上好几天。”
“那么请保重啊!”
红染放下了电话,叹了一口气,现在似乎无论天界还是魔界情况都不乐观啊!人间似乎也不怎么乐观,现在衡门市上方总是有一股不好的气,而昊永本身似乎又有点问题,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话……但是现在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走一部算一步。
……
……
黑暗的空间,似乎没有路。
然而黑衣女孩如同一支灵巧的猫,在黑暗中行走不发出一点声音,巧妙的避开了种种障碍。细瘦的脚中仿佛蕴含着惊人的喜悦与力量,她的步履轻盈如舞蹈。
“意,你来了?”黑衣女孩低声说道。
一双冰凉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她们在黑暗里面看不到对方,只能够凭感觉,摸索对方的位置。“是啊!”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哭腔,“柳夕,你瘦了,天啊!你好瘦。她们有好好给你吃东西吗?她们有没有好好治疗你?天哪!你竟然……变得这么瘦。”
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亮起,那是一只手电筒的光。隐约可以看到这里是体育馆的储藏室。
柳意苍白美丽的面容在灯光中浮现,带着泪痕,在她面前的是柳夕那张比她更苍白而且明显是带着病态的瘦弱。她的双颊异常突出,眼神也略显无力,一张嘴唇更是白得连血色都没有。衬着她身上的黑色衣服,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惨白的尸体。
“不要开灯,她们可能会找过来。”柳夕竖起食指,轻轻说。
“我这样过来没有问题吗?你呆会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骂?”
可能会被罚得很惨,但是这句话柳夕并没有说出来,她露出一个微笑:“你特地来看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吧!那我会很后悔特意跑出来哦!”
“当然不是。”柳意笑了,“有一个摄影师帮我拍了照片簿,看起来很不错,所以我想拿给你看。”
“我还是等会回去再看,我不想要用手电筒。”
两个人在黑暗里面,凭借对方的温度感知对方的存在,“怎么会突然想要拿来给我看?”
“那个摄影师想要出版这本照片簿,我想听你的意见。而且这些照片也实在拍得很好,我超喜欢,所以我多洗一份送你,这可是唯一的两份元件哦!对了,柳夕,帮我剪头发吧!我不想要留长头发了。像你那样的短发也应该很好看。”
“为什么要剪头发?”
“我不想再做妈妈的玩偶了,剪了头发,至少就不符合她心中乖乖女的形象了。”
“你在报复她?”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如果我没有这张脸该多好,那样她就不会在我身上既这么大的希望。我甚至想要毁容,又没有勇气下手,至少剪头发我还可以做到!”
“还好你没有那个勇气,否则我会伤心到死的。”
“为了什么,就为了这张皮像?”
“那个女孩子不爱美呢?如果你做了,你一定伤心的,我为你的伤心而伤心啊!!”
“……那帮我剪头发吧!我带了剪刀。”
凌乱的黑色长发一丝丝的掉落,仿佛是叹息,仿佛是天使的羽毛,在她们身畔长开了一朵黑色的玫瑰。发丝轻柔的抚在两个人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令人心碎的柔情,混进两个人的发肤。虽然看不到,柳意还是可以感觉到发丝在空气中无声的掉落,就像是过去一些拾不起来的回忆,不可避免的掉落。这是一头被那样精心护理过的长发啊!但这一刻,她的心里只有温柔,随着发丝的掉落,她仿佛感觉到一些力量在心里面慢慢成长,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一刻。
突然之间,一声巨响划破了沉寂的黑暗,突然起来的强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两个人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那个横眉竖眼神情严肃的女人的视线随着光线一同落在被黑暗笼罩的两个人,最后她盯着柳意馒头凌乱的碎发,发出少见的尖叫:“天哪!杨意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女人的时候,杨意的的眼神由惊慌变成刻骨的恨意,柳夕也同样用惊惧的眼神看着她,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瞧你做了什么!”女人将柳意从地上拉起,却拉不断两个人的联系,“你的头发!还有你。”女人转过脸看着柳夕,“还好我来的及时,否则你还想对我女儿做什么?将我女儿的头发剪成这样,你知道我每天都有叫专门的人帮她洗发吗?”
“是我自己要剪的。不管柳夕的事!”
“你忘了明天还要去拍照片?你搞成这样子要别人怎么帮你拍?柳夕,你现在应该是就寝时间吧!竟然跑到这里,我一定要告诉你们监管所的人怎么如此玩忽职守。”柳夕得脸在刹那变成煞白。
柳意楞了,终于放开柳夕的手,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和监管所的人说的话,我就毁了我自己的脸!”
两个人都愣住了,女人沉默了一会,扬起眉毛笑道:“我怎么会说呢?当然不会,你现在是不是要跟我回去了?”
“不要……”柳夕无力的掩住了脸。
“……是。”柳意淡淡说道,声音里面没有起伏。原来逃不了的东西终究还是逃不了,全都怪自己没有勇气,所以到了最后还是一个悲剧。
“柳夕,保重身体。”柳意面对柳夕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的和女人离开。
柳夕愣在原地,掩面哭泣,身体慢慢的滑落在地,未合上的门有夜风灌进来,她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伸手摸过去才发现是柳意留下来的照片本。就着手电筒,正巧看到第一栏上面的话:爱是一种病态,思念是毒药,饮鸩止渴,欲罢不能。在寂寞中我的头发如同思念疯长,如果我剪下来送你,你感觉得到我的思念吗?
是的,柳夕的眼泪滴在淡妃色的字迹上,字迹慢慢晕开,粉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血般殷红。思念,她满身的思念,那万千断裂的烦恼丝残绕在她身上缠的她无法呼吸。拂不去,斩不断,理还乱,这些发丝织成一个黑色的茧,在她肌肤上刻满思念的烙印。
……
爬山虎爬满了整面红色围墙,墙上的叶子绿的直逼人眼,也许是天意,中间空出来一小块空地,昊永眼神阴郁的看着上面刻的那一行字:“柳夕与杨意永远是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永远,这个词究竟代表多久?
昊永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女人总是把永远挂在口边,有什么都东西是永远的呢?爱情?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梁祝也不过是完美在人类的想象中罢了,希望他们死去的其实是我们自己,那么他们就永远没有机会背叛对方。那还有什么?宇宙?怎么知道宇宙外面不会有一个更大的天地?也许我们认为不可逾越的数万亿年,对于另外天地的人不过是沧海桑田。没有什么是永远,除了毁灭。
昊永轻轻将手掌覆盖在字迹上,感觉到红砖粗糙的质感,冰冷的感觉从手里传到心里,他又想起了Ken,如果要说什么是永远的话,可能就是那种从来没有想过将来的感觉吧!他曾经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对于将来,对于不是这样的生活他没有任何头绪。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它们也就不存在,这样是否就是暂时的永远呢?却没有想到,却在那样简单一句话后,就被击得粉碎。
红染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还有一样东西是永远的——别离。那个人曾经在心里面占据的位置是不能够再被改变的。死亡只能够摧毁一切东西,却不能够改变他们。
“红染,你相信永远吗?”昊永淡淡地问,红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红染踌躇,说道:“只有人类才有资格说永远。”
昊永轻轻笑了“原来如此,因为我们的生命在有能力改变之前就已消失。并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而是我们没有能力。其实就连在这样短暂的生命都已经存在了这样多的背叛与变化,我们也没有什么资格说永远呢!”柳夕和柳意,你们得到了所谓的永远吗?你们还是分开了,也许以后永不再见。也许有朝一日再回来看这些字迹,会觉得是一种嘲笑吧!
“昊永,有的时候说永远只是一种心情罢了,你为何要死转牛角尖呢?”红染看他沉默不语,再度说道:“相爱的恋人说出永远的承诺,那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一定要到永远。我认为,人们将无法表达的强烈爱恋借永远的形式表达出来。这仅仅代表在那一刻的深情。”
“然后就可以忘记?在远古时代,言语被赋予特殊的力量,有些话说出来就一定要实现,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一定要负上责任,那曾经被称为言灵,是神的语言。然而人心越来越复杂,话说得越来越多,实现的越来越少,言语也就失去了他们应该有的力量。就连永远,那个时候一生只说一次的词,都可以轻易说出口,任意的留在这种地方。”
爱,从来都不是靠说的。在挣扎和付出之中才看得到它的伟大。
红染说不出话来,虽然昊永就在一步的距离,却是一个永远也跨越不了的距离。总有一些什么,深埋在昊永心中的东西,深深隔阂在两个人之间。心中预备好要说的东西被什么突然哏住一样,再也开不了口。
红染默默地从背后抱住昊永,问道昊永身上淡淡的清凉的草木香气,在六月的天里面闻起来,有的时候带着一股令人想要流泪的心酸。总令人联想到就算是这样肆无忌惮的青春,也总会像墙上的字迹一样慢慢褪色。美好的日子总是太快,风一样恍然而过,那个时候梦中人才恍然大悟,却已后悔莫及。
“昊永,不要想那么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把握的。”红染的话低的宛若呢喃。昊永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你今天是来道别的吧。”
“……你怎么知道?”
“果然,我想你不会没有事情就叫我出来。”
“……”
昊永看着蓝天,清亮柔软的嗓音如同划过蓝天的风,淡淡的调子宛若在唱歌一般怅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忽视了结果。”
“我会回来的,只是要离开一段日子。”
“什么时候回来?”
红染答不上来,她要去调查的是连魔族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那么……至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是我把你从那里带出来,我要为此负上责任。不过,也许你会认为就算你说出来我也帮不上忙,但至少也请让我分担你的忧伤。”昊永转过身来看着红染的眼睛,认真地说。
然而他却看到一双低垂的眼睛,魔族的事情,昊永知道的越多,对他自己越没有好处,他们有他们的规则,其中最原始规则就是禁止族人在未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泄露秘密。从哪里逃出来还活着的昊永本身就是一个预设好的奇迹,就像她的存在一样,但那也并不意味他就能够插手魔族的事务。
对于昊永的担心,红染只能够沉默以对。
“什么时候出发?”昊永移开视线,眼神缥缈的看向天边。
“明天。”
“告诉我,你会平安回来。”
“我会为你而回来。”红染如同往常一样温柔微笑,昊永看着她的笑容,突然伸手紧紧地抱住她,抱的是那样近,紧到他会担心会不会弄疼红染,但是他就是无可抑制的收紧手臂,仿佛要把对方糅进身体里面似的。突然之间他心里面浮现一个悲哀的认识,原来不论如何紧紧拥抱对方,都有填不了的空隙,他们还是两个人。注定了分离。
…………
……
城北区。
第三高级中学。
“李雯雯,王敏娜,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的样子?”平曜好奇的看着脸个人,她们已经这样子快一个礼拜了。
“别说了,最近一个礼拜都连续做恶梦。”王敏娜一边说话一边打呵欠,“已经被班主任提醒一个礼拜了。”
“你也是啊!我也是呢!”李雯雯指着眼睛上的黑眼圈:“你看黑眼圈都已经持续一个礼拜了。”
“梦到了什么?”
“……不记得了。”两个人同时回答,三个人慢慢走出校门口,平曜突然看到一辆计程车停在校门口,隐隐可以看得到里面一个黑色的影子。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平曜接来听,里面传来一个非常平淡的男中音:“是我,我在计程车里面等你。”
“克之?”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你哥哥?”
“是啊!”
“他来接你?”
“是啊!”
“在哪里?”
平曜警觉地问道:“问这个干什么?”
“我听说了,她们说你哥哥长得很像是英国钢琴家马克西米连,是不是啊?”
“不是……那家伙只是凑巧混血长得像罢了,我看你们根本就搞不清外国人的长相,就算是马克西米连他本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那倒是,看起来都不会差太远。”
“不过你哥哥超酷,为什么你哥哥会是混血啊?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都说他是混血了,而且听说他长得像他妈妈。”
“听说?”
“我没见过,听说已经死了。”
“真是自古帅哥多薄命啊!”
“……”平曜冷汗,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那个白痴帅?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车门口,她对她们招手:“明天见了!”
“明天见!”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曜突然看到两个人的身后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但是她没有太注意,就打开车门坐上去。
一上车,麦克斯就递给她一封信:“看一下。”
平曜疑惑的拆开信封,打开信读下去:“平曜小姐,我们很荣幸的通知你,你成功申请翠尼蒂学院高三学年,您的课程将于九年九月份开始,不过由于我们是全住宿式学校,我们考虑到您可能不太习惯我们学校的生活,另一方面我们已经开始了一部分高三课程,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够尽快来我们学校报到,如果你能够尽快报到的,我相信六月到七月底的那一段生活将会让您更好地了解我们学院……这是什么?”
“国际学校翠尼蒂学院的入学通知书。”麦克斯淡淡地说,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在这么热的天气里面他仍然穿着黑色长袖。
平曜的声音陡然升高到九十分贝:“为什么我会收到这个?”
前面的司机被吓了一跳,然而麦克斯仍然是面无表情:“因为你要去那里读书。”
“为什么?”平曜狠狠地将通知书扔到麦克斯脸上,白色的纸无奈的飘下,露出后面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麦克斯眼都不眨的从腿上拿起通知书叠好,平静说道:“因为我要你去。”
“为什么?”
“……”
“为什么?!!”
“……”
“小姐。”前面的司机说话了:“你的声音能不能小点?我都不能专心开车了。”
“……”麦克斯不为所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平曜生平第一次想要把一个人活生生掐死,她转脸对司机说道:“载我去长橘路16栋。”
进了家门,平曜锁好门,将麦克斯按到椅子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吼道:“现在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
麦克斯皱了皱眉头,别开脸,平曜用手压着他的头,强迫他正视自己的脸:“你如果不给我一个理由我就死都不去。死都不去,我说到做到。”
“……”
“难道是因为Echo?”
“不是。”麦克斯很快回答。
“那你就更要给我一个理由。”
“……”
“那你别想。我绝对不去。”
“……”麦克斯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抿得紧紧的,平曜叫道:“我绝对不会去的,就算你是我的监护人也没有权力强迫我去我不想去的地方。你信不信我离家出走。不要以为没有地方会收留我,至少Echo不会丢下我不理。”
“……”
“你想说你找得到我?哼!那我去少林寺,五台山也可以,我看你怎么和那群和尚对抗。”平曜越说越离谱,麦克斯眉间皱成一个川字,终于说道:“如果你还想要你朋友的命的话,最好听我的话。”
平曜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你好卑鄙!竟然用她们来要挟我!”
“你的能力失控了。”麦克斯并没有辩解,平静得看着平曜:“你没有看到你朋友身后有黑色的气吗?你目前还不会控制你身上的力量,所以她们被波及。”
那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平曜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都觉得自己背后有人还有那阵不明的疲倦。“怎么可能,我没有任何力量!”
平曜在麦克斯蓝色的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惧与怀疑,麦克斯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之前是我们看走眼,你的力量一直都被你的恐惧压抑在心里,所以从来都不曾显露。但是自从那一次之后,你的能力被我的力量还有琴音激发出来,所以你才能活下来。”(请参考及尽樱情——命运之力)
“这和我要走有什么关系?”
“你开始影响到其他人,而且……”麦克斯突然停下来,过了一会才说:“而且,如果平家人知道的话……后果很难讲……”
“……”平曜陷入短暂的沉默,如果平家知道的话,自己一定又会被当成祭品。本来以为自己是没有力量逃过一劫是运气,却没有想到在平家是不存在运气这两个字的。
“我该怎么做?”
“翠尼蒂是一所天主教学校,在那里你可以凭借圣气压抑住自己的灵力,等你学会如何控制力量的时候就可以从那里出来。”不过可能至少要一年两年。“那样平家暂时不会发现。”
“那我的朋友怎么办?她们已经开始做恶梦了。”
“只要你离开,那阵灵气自然就会消失。”麦克斯说得很有自信,平曜不得不相信他的话,平曜疑惑的看着他,“我听过这所学校,离这里有两个小时火车程,并且是一所全住宿学校……如果我去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我的朋友了吧……”
麦克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平曜垂下了头:“如果我去的话,就……再也见不到Echo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就连Echo也会受我影响……自从Ken死后,他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希望不会是因为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麦克斯黑色的睫毛在蓝色眼睛里面落下一丝含义不明的阴影,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平曜,沉默如雕像。
麦克斯手背上突然一凉,一看是一滴清亮的泪水,平曜垂着头,说道:“为什么我一定就要离开呢!?……为什么,我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为什么……我就不能够留在我爱的人身边……好过分啊!克之你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还……要我做这样的决定……好过分啊!我们……什么都还没有开始,什么都才要刚刚开始啊!我才……刚刚开始了解他啊……”
“……”
“我不要离开啊……我不要啊……”
麦克斯闭上眼睛,将平曜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轻轻吻着她额头,却无法缓解平曜心底丝毫痛苦,她蜷缩在麦克斯身上,痛苦的低吟:“如果只是平家会找上我还好,我才不理他们要对我干什么……只是为什么……我会影响到别人呢?我恨死这该死的力量了,如果没有它的话,我就可以呆在他身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死都不放手,可是为什么……我会伤害到他呢?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要啊……我不要离开Echo……”
麦克斯神情复杂的看着平曜,轻轻叹道:“然而我却感谢你的力量,是它将你从死亡边缘再度带回我身边……我是个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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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7号是我们最后一天在一起上课了,昨天26号物理老师Vicky买了两个蛋糕给我们吃,最后的五分钟,最后也是最初的茶会,突然之间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最后,原来以为终点很遥远,却被那小小的蛋糕提醒了即将分别只剩最后一天的现实。我们即将走向不同的地方,两年的时间好短,我才刚刚熟悉那些人们而已,就要微笑着说再见,说那句明天见的时候,心里面真的好苦涩。过去种种事情历历在目,时间跳跃,昨天我们还在一起,今天就变末路。
我回头去看那个大白痴,他背对着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教室的背面,是否他也会和我一样感伤?还是说白痴如他是没有伤感那根神经的?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心肺都快憋爆了,却终究拉不下面子,只能够冷漠的别过头,晚上自己一个人后悔。这个礼拜我觉得很不好过,星期二的时候为他感伤,现在又为Vicky感伤,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不近又不远的距离,离开了就真的是永远离开了。
这样的心情来写爱别离真是再恰当不过。
又想起那句话,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我记住了他的名字,我记住了他的手写体,我甚至可以模仿得出来他的签名,可是他已经,永远的不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