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庄亡魂 第十二章 多琳，我要为你报仇
今个晚上，所有人员齐集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要知道事件的真相，这宗连续谋杀案已死掉三个人，若事情再演变下去，也不知会发生什麽样的情景。
被风雪积压多时的登山铁路终於清理好，一旦通车客人们便可按照自己的意愿下山去，他们分别来自几个不同的国家，离去後也不知如何引导他们回来调查，警察的触觉总是较迟钝的，而瑞士警方的谋杀调查组也不例外。到时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当瑞士的警察猎犬似地扑上来雪庄的时候，所有客人经已全部走清光，只剩下他们在嗅著已毫无意义的谋杀案味道，接著不停地乱吠。
而肯尼斯。欧文要趁今个最後的晚上，把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一找个明白，真凶就隐藏在这群客人之中，虽然他们脸上布满无奈和疑惑的神情，但疑惑之色背後，心里总念著不一样的台词，有人在骂肯尼斯多事，有人在暗骂自己不够运，有人在恳求他快点儿破案抽出真凶来，也有人在静候他的演词，而那阴险狡诈的凶手，一点狐狸尾巴也未露出来。
表面上看，所有人都属无辜，不只是凶手，所有人都在饰演著无奈可怜人的角色。
肯尼斯终也开口说话了，但叫人深感奇怪的，他第一个谈话的对象竟是赖伊。
「赖伊先生。」
「什麽事？肯尼斯先生。」
「今回我不是说笑的，这里也不可能给人说笑，请你庄重一点，好吗？」
「是，是。」说罢他露出轻蔑的笑容。
然而肯尼斯话锋一转，随即带出正题。
「相信各位这个多星期以来，一定受了不少惊，寝食难安，心绪不灵…」
「肯尼斯先生，请快点说出事情的真相。」说话的人赫然是阿克斯先生，他最想快点知道凶手是谁。
「那麽，就先从阿克斯太太的死说起吧。她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死者。记住，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死者，而非第一个死者，第一个被杀的人是罗伯特。拉维尔。」肯尼斯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阿克斯太太被杀的原因，像之前说过的一样，是因为目击一件血案，遭人灭口。」
「她到底看到了什麽？」说话的人是赖伊的女友戴丽达。
「亲眼目睹一件杀人案，地点就在她房间对面的三个房间其中一间。当时，她躲在门缝後偷窥屋外的情景，而她看见了某人开枪击毙某人。当时她吓得半死，直到来找我说明她所见那一幕的时候依然是呆若木鸡，可见她受到惊吓的程度绝不一般。
而那时候她也不幸被凶手看见了，凶手一直留心她的一举一动，而就在她到桌球室去找我和我的朋友，正准备吐出真相的一刻，凶手向她的心脏开上致命的一枪，在我们面前她当场毙命。」
「是谁？到底是谁？」阿克斯先生显然非常激动。
「根据我和赫尔巡官的分析，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他有本事在我、我的朋友施明以及阿克斯先生你的面前，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阿克斯太太心脏的背部，其枪法比美职业杀手。」
「他到底是谁？」
「据我所知，住这里的客人当中，只有两人有可能。」
「谁，这两人是谁？」
「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赫尔巡官。」
「开什麽玩笑！肯尼斯，你这不是说，杀人凶手就是我吗？」
「正是！」
「你…」
「别动。赫尔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的实力在你之上。」
赫尔的右手钻进了大衣，而肯尼斯的华尔瑟枪已在大衣後面对准了赫尔。肯尼斯大衣的左胸隆起，他的右手收进大衣里。
其他的客人目睹这一切也只能楞楞地坐著。
「还记得那次伏击吗？赫尔先生？其实我一早便怀疑是你，也猜到你必然带备了手枪。那记麦林点三五七恐怕是你的吧？当初我之所以借手枪给你，其实是要刺探你，想不到枪借你後不久，你果然忍耐不住要杀我。
你伏击我，但你知道吗？我对手枪发射的声音特别敏感，更何况是我自己的枪，虽然加了消声器也绝逃不过我的双耳。
好了，现在就请把你的麦林点三五七交到我朋友的手上。」肯尼斯亮出了手枪。
2
我走到赫尔跟前，从他的大衣内袋拿走了他的那把枪，然後回到肯尼斯那里。
「和拉维尔夫人有私情的人并非别人，是你！赫尔巡官。还记得初到瑞士的时候，在百乐酒店里头，我们遇上你，当时我就抱有一个疑问，你是行动中吗？因为看见你紧张兮兮地找人，如果不是找疑犯，你会找谁呢？後来我终於想到答案，你要找的人正是拉维尔夫人。
至於你说刚到伯恩去找一个证人，那完全是瞎编的。我用电邮联络过一位在苏格兰场办事的朋友，得知你并非出差，而是要了个假，换言之，你是专程前来瑞士的。
你来瑞士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要跟拉维尔夫人会面，你这麽急於要见她，不为别的，只为罗伯特已识穿你们的奸情。
罗伯特。拉维尔来瑞士的目的，是要找出与自己发妻有奸情的奸夫。他一定向夫人暗示了些什麽，要她约会你到瑞士，不然便公开你和夫人的奸情。於是，你便像只丧家犬似地来到了瑞士，还跟上了雪庄，为的是跟罗伯特。拉维尔谈判。
然而，罗伯特并不这麽想，他甚至在晚宴後躲进夫人的衣橱里，为的是要捉奸在床，揭破你们俩的私情，他甚至还带了摄影机，拍下你们的照片当作证据，然後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夫人离婚，连赡养费也省掉。
他在前一天以罗道夫。格尔丁的名义入住雪庄，目的便是以另一个身份出现，以便监视你们的行动。
说回晚宴後，罗伯特。拉维尔马上回房间换好衣服，变成罗道夫。格尔丁。他偷了後备的门匙悄悄躲进夫人房间的衣橱里，等待夫人你和赫尔巡官出现。但当晚赫尔巡官并非和夫人一起回来。夫人回房後正要更衣，当她打开衣柜，猛然发现脸缠绷带的怪人躲在衣柜里面，於是不问原由便掏出德林格枪向他射击，夫人就是这种人，之前在百乐酒店不也发生过相同的情形吗？夫人枪杀衣柜里的铁甲人像，只是今回换上了血肉之躯。而当时她也不知道衣柜里的竟是自己的丈夫。」
「好可怕！」戴丽达说到。
「当时听见枪声的除了阿克斯太太，另外还有三人，他们都是住在三楼的客人。一位是巡官，一位是露茜。拉维尔小姐，还有一位，他就是小姐的男朋友比尔。贝恩先生。另外两位住在三楼的住客，盖利。拉维尔先生和死去的多琳。柏由於饭後便往图书馆下棋，故此他们听不见枪声，所以就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枪声那三人立刻前去拉维尔夫人的房间，他们一看知道大事不妙，而其中最冷静的人当然是赫尔巡官，他解下死者脸上的绷带，发觉竟然是罗伯特，於是，便想到藏尸这一点。他马上搬动尸体，我猜他和贝恩先生一起行动，趁暴风雪尚未到来前找个安全的地方埋下尸首。就在滑雪者的应急小屋附近，他们把罗伯特脸上的绷带重新绑好，然後埋起来。回到旅馆後，他们画了幅藏尸位置的草图，而为了彼此不会泄密，他们把地图剪成四份，每人保留下一份。
最後，当然是相互间制造不在场证明。那时候他们根本不在桥牌室，而是为处理罗伯特的尸体在忙著。後来，比尔。贝恩出卖了其他人，把手上的地图给了我，他不想牵扯进去，他就是这样一个懦夫。」
说著肯尼斯瞄了露茜。拉维尔一眼。
「後来，死去的多琳也在夫人房子里找到另一份地图，於是仅凭著这半张地图，我和我的朋友发掘出罗伯特。拉维尔的死尸，当时他已死了六天，幸好严寒的天气把尸体给冷冻著，不致腐坏，对日後的验尸工作来讲很有帮助。我们的格乐兹医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验尸官。」肯尼斯向格乐兹医生报以无限感慨的目光：「若不是他，我真的动弹不得，我对验尸还真的一窍不通。」
这时候赖伊搭嘴了：「这麽说来，这件谋杀案就有两名凶手，一个是赫尔巡官，而另一个是拉维尔夫人，夫人在忙乱间错手杀死自己的丈夫，而赫尔巡官为了杀死目击证人阿克斯太太所以动了杀机；另外，还有两个在罗伯特被杀案时的帮凶，分别是露茜。拉维尔和比尔。贝恩。」
「罗伯特。拉维尔死後，最大的得益者莫过於拉维尔夫人，恐怕你杀死丈夫，也是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吧！拉维尔夫人。」肯尼斯淡淡然向著拉维尔夫人说。
此时夫人双手掩面，女儿也哭倒在她的肩上。
但肯尼斯忽然话锋又一转，道：「如果後来不是发生了多琳被杀案，我就真的会按著真凶布下的局，像现在这样把事情给处理掉。」
我马上愕然了，说到：「你这麽说，难道……」
「没错，我以上所说的一切，全是真凶埋下的陷阱，我们一个又一个，一次又一次的上了他的当！」
3
「此人就是你！盖利。拉维尔先生。」肯尼斯忽然把枪头对准盖利。拉维尔。
然而，盖利还是一副受牵连的样子说到：「你在说什麽呀？欧文先生，难道你要说，真凶是我？简直无稽。」
「盖利先生，我只想说，由始至终你都干得很漂亮，我们一次又一次被你牵著鼻子走，你犯下的罪完全是智慧型罪案的典范…可惜，你的对手是我。怎麽，早知你不服气的，现在，就等我把你的罪状逐一揭破。
我想，从很早以前，你便开始布置这次的阴谋。你让你的继母担惊受怕，目的是要她变得神经质。你的野心是要吞并拉维尔家所有的财产，而阻挡在你面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你的生父罗伯特。拉维尔，另一个是你的继母伊利亚。拉维尔。你想出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既可杀死你的父亲，亦能把罪状完全推到继母身上，这麽一来，你便可独吞拉维尔家的财产。
记得多琳曾经说过，这是我听我的朋友覆述的，夫人常常作恶梦，某夜，多琳在房外听见夫人惨叫，说「别过来，饶了我吧」。当她到房间里看的时候，夫人向她说「有人要杀我」。其实这些都是你搞的鬼，你每晚偷偷潜进夫人的房子里，为的是吓唬她令她变得神经质。
之後，你假装好心给她一把德林格，还说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就向目标开枪，虽然拉维尔夫人一向不喜欢你，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接受了你的「好意」。这完全是一种心理诱导的技俩。
到你成功地控制了拉维尔夫人，你便马上开始第二步行动。
你一早就知道夫人跟赫尔的奸情，你利用这一点制造出父亲与母亲之间的矛盾，当然是秘密地进行。你以罗道夫。格尔丁的名义邀约你父亲上雪庄，说是要以高价购得他手上的名贵钻石。你并在罗伯特先生的身边积极游说，说你知道这格尔丁先生是个不错的买主，你在你父亲那里打工，所以你的说话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於是，罗伯特先生应约前来雪庄进行钻石交易，并应对方的邀请携眷出席，你们一家人便来到了这旅馆。
在前一天以罗道夫。格尔丁的名义入住雪庄的人并非你的父亲，而是你，目的便是要制造父亲要捉奸的假局，罗伯特本身对夫人的奸情由始至终懵然不知，所有事情都是盖利你搞出来的。
到你来雪庄後的第一个晚上，你便开始了杀人嫁祸的计划。首先，宴会之後，你到父亲的房间，以另一把德林格手枪在近距离射向他的心脏，那把枪装了灭声器。你并偷走钻石。杀死父亲以後，你把他装扮成怪人罗道夫。格尔丁的模样，然後偷偷抬到隔壁母亲的房间并收进衣柜里。在百乐酒店的那桩怪事也是你干的好事，那时候你把铁甲人像摆进继母的衣柜，你在做最後的实验，以确定她会向来历不明的人开上一枪。
夫人回到房里面，果然如你计算的一样，当她打开衣柜的时候，突然看见出现在里面的怪人，於是下意识地向他开枪。
此时，你的计划其实已经得逞，一切就如你的剧本在上演著，当枪声响起，也是你成功的时候，一石二鸟地，你的父亲死在你继母手上，其他客人听到枪声一定立刻赶来看个究竟，这时候你便躲於一旁掩著嘴在奸笑。
但是，事情又不如你想像中进行得那麽顺利，当枪声响起的时候，赶来的人却也都是夫人身边的人，除了在门後偷窥的阿克斯太太，其馀三人，一个是她的女儿露茜。拉维尔，一个是女儿的男朋友比尔。贝恩，最後一个就是你，赫尔先生。你们更彼此造出了不在场证明，这是盖利先生你万万没料到的事情。」
4
「其後，你只好暂时按兵不动，静待时机。事实上那时候你能做的实在非常的少，因为你没可能说夫人们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这样做就等於自掘坟墓承认自己是真凶。你只能够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其实在夫人开枪的那个晚上，你有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十点半到十一点半其间你故意找女佣多琳陪你到图书室下棋，刻意造出不在场证明，假装父亲被杀的时候你不在现场，而事实上他早在十点半以前已不在人世。这也是为何在罗伯特先生的体内找到两颗子弹的原因。
罗伯特的尸体里发现两颗德林格手枪的子弹，一颗击中心脏，另一颗在相隔一小时後才打进去，且只中腹部不致命，但当时他已经死了，凶手为何在一小时後发射另一枪？那一枪其实就是夫人发射的那一枪。
一直以来你视拉维尔夫人为眼中钉，因她霸占你的财产，自从父亲再婚後，你开始讨厌他，觉得他遗弃了你死去的母亲，後来拉维尔小姐出世，你也失去了父亲对你的宠信，於是你连妹妹也憎恨。彷佛一家人里面没一个人值得你喜欢，你一直活在仇恨之中。
虽然如此，表面上你仍装成一个乖乖的孩儿，但却始终得不到别人的喜欢。你的虚伪任谁也看得出来，所以根本没人会喜欢你。」
「你……你说了这麽久，你有证据吗？」
「罗伯特先生身上的两颗子弹。只要调查一下夫人身上的那把枪，它一定只发射过两次，一次在百乐酒店，一次射中死去罗伯特先生的腹部，只有这两次。
你身上想必带著另外一把德林格吧…它发射过多次，你父亲心脏里的子弹，加上追击施明和多琳时开的枪。」
这时候只见盖利。拉维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很难形容那是什麽样的表情，总之就是扭曲著脸。看来他是想要反抗，但却明知自己斗不过肯尼斯。
我也终於明白过来。
我问肯尼斯道：「肯尼斯，多琳也是他杀害的吗？」
他点点头。
「盖利先生，你占有了多琳的身体，很久以前就是。但某个晚上，你发觉一直以来受你控制的多琳，开始变得怪异，好像已没以前那样受你摆布。夫人开枪的晚上，你要多琳帮你做不在场证明，而你的事多琳多少也知道一点。而自从她遇上施明以来，你已发觉她在变，变得越来越不听话，这样下去，你害怕自己的事迟早暴露出来。多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你要杀她灭口。
於是，你制造她上吊自杀的密室；失败以後，你又趁她到施明的房子里，找到机会偷袭他们俩。」
「原来是你！我要为多琳报仇！你去死吧！」
当下我手上拿著赫尔巡官的手枪，一扣扳机，枪口冒火，我狠狠向著盖利。拉维尔开上一枪。我说过，我要亲手杀死杀害多琳的凶手！
终於，我为多琳报了仇，只见盖利。拉维尔应声倒下。
我也受了相当的惊吓，只感觉项背一阵剧痛，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