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话 十、╬ 疑惑 ╬
曹蕾盯着警局的大门，一动也不动。
若飞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她看见曹蕾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些做笔录的人已经出来了。
“你们……怎么样了？”曹蕾飞速的跑了过去
“真是没有想到，连欣然都遭遇了不测。”胡戈低声感慨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谢欣然她胆子太小了。”李宏远耸肩道，“正常人怎么会想到自杀呢。”
“这才不是普通的自杀！是鬼杀！！”曹蕾大声喊道，“在欣然临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在家里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一步一步的逼近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胡戈惊道，“你怎么……”
望着这几个人，若飞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怪在那里，他本想把在谢欣然家看到的情景，以及谢欣然的那一句“我不是最后一个”的话说出来，却只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
此时公车到站，那一行人纷纷上车。
若飞忽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你，真的相信有鬼么？”
若飞一愣，看着刚才说这句话的耶律洪已经走到了车上。一群人嬉笑怒骂，没有人注意到若飞望着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公车开走，若飞仍站在原地站着，这两天的事情总是在眼前回绕，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若飞，想什么呢？”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将若飞惊了一下，转过身，看见老李从警局里走出。
“李叔，下班了阿。”
老李悠闲的伸了个懒腰：“是啊，这两天事情还真是多，累得不成，打算早点回家休息一下。”
若飞愣了愣：“李叔，你是不是对这种事已经看得多了？”
老李耸耸肩：“要说多也不是特别多，但是十年前左右吧，市里发生过一起用活人当祭品来请鬼的案件，死者是一个收废品的外地人，那个死状才叫惨不忍睹，当时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满地都是鸡血，墙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咒。死者看起来在临死前受了不小的折磨，我们甚至在他口腔和胃里找到了蜡制品。不过因为找不到死者的亲属和凶手，所以最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若飞听得打了一个寒噤，世上还有如此离谱儿恐怖的事情，他想了想，问：“那么李叔，你相信世上有鬼么？”
“鬼？”老李摸摸头，“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知道我是干这行的么。当然胆子要大一点。”
“不过呢……”老李将头凑到若飞耳边，道，“其实我也碰到过的，你知道警局有个小停尸间吧，有几次，我路过那里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的说话声，声音很小，听不清楚，但是我确定那时有人在说话。于是我打开房间门进去看，你猜怎么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这停尸间就一个门，除了冰柜就是光秃秃的墙，你说就算有人又能躲在哪里？还有几次……我值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我周围走动，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就是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却总感觉有人在你身边晃来晃去，可能在你后面，可能在你身边，也有可能——就跟你面对面！！”若飞愣了愣，脑子又有些蒙了，于是笑道：“李叔你不用拿这个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不会有鬼找我来的。”
老李笑笑，从公车站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若飞：“跑了一天，累了吧。其实也不一定像你说的，有些鬼，不一定是想吓人，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之类的，不经意间就把人吓到了。”
“有这么说话的么？”若飞嘟囔道，“不吓死人才怪。”
老李瞟了一眼驶过来的公车，笑道：“就像你说的，没有做亏心事就当然不怕了。”言罢，挥了挥手，跳上车远去了。
若飞却是那里也不想去，拿着一瓶矿泉水坐在椅子上边喝边发呆，不知不觉，天色便已经有些暗了。警局门口也没有多少人，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就是夏虫的叫声，倒也安静。
若飞玩着手中的瓶子，无意识的翻来翻去。忽然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
“你干什么？谁？”若飞吓了一跳，瞬时间站了起来，转身望向说话的人。
那说话的人倒也被若飞的反应吓到了，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伸手指着若飞手中的水瓶子。
若飞镇定下来，看清那人，默默地松了一口气，那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满脸的褶子，只是让人看着却说不出的亲近，衣着破烂，但是却很干净，提着一个破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废旧的瓶子。
这种人在s市也有很多，多半都是孤家寡人，靠拾瓶子捡废品来养活自己，若飞也见怪不怪了，这些人起码是靠自己的双手来过活，比沿街乞讨的要强的不知道多少倍。
于是若飞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将瓶子递给那老头。谁知一口气没接上来，被水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老头本来打算转身走，看到若飞被呛的难受，又转了回来，低声道：“小兄弟，你是好人啊。”说话却是一嘴的东北口音。
若飞拍拍胸口，用力的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好不容易平息下来，道：“真是见鬼。喝水都会被呛到。”
那老头闻言一愣：“哎~，怎么能这么说，小兄弟，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什么鬼的。”
“你怎么知道没有？”若飞脸上一红，辩道，“说不定就有鬼报仇杀人的事呢。”
“不会有这种事的。”老头摇摇头，“死都死了，还抱什么仇呢？人心总是向善的，小兄弟，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也要劝你周围的人都像你一样啊。”
若飞愣了愣，不明白这老头再说些什么，想要问问，却看见那老头拖着袋子，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