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悲伤的新娘 第十三章 虚实
“不啊，人家很认真在说的。你看你看，我脚上面已经一点印子都没有了。”我气鼓鼓地掀起裤脚，叫程兰过来看。
程兰翻翻白眼，一脸受不了我的样子：“小姐，那是你袜子勒太紧了好不好。这几天你穿了松口的袜子，红痕会消失是当然的事情啊！”
“可是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啊！我真的有附到李晴身上，然后回家，结果到了个奇怪的地方，差点被一个浑身都是蠕虫的怪物给害死，然后被一个死人头颅给救了。你相信我啊。”我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是是，然后你在学校竹林里发现自己的尸体，不，是灵体，后来太阳出来了你的灵魂变成泡泡消失了，结果再一醒来你就发现自己在课堂上了。是不是？”程兰有气无力地望着我。
“是啊是啊，你终于相信我了。”我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痕，满怀期待望地迎上她质疑的目光。
“那，尹茵茵，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程兰合上课本，侧过身子对着我，严肃的眼神让人看了心里一阵发毛。我只好小声抗议：“我说错什么了吗？”
程兰的手猛击在自己的额头上：“认识你这个女人真是个错误。”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几乎让我以为她会吃了我。“你不觉的你扯蛋也扯得太远了吗？总之我跟你说，你这两天没有什么不对劲，一切都很正常。已经变傻了一个李晴，我不想下一个就是你。”
“变傻？”我瞪大了眼睛。
“你不觉得吗？昨天晚上我们集体不是讨论了吗？关键是我们心里有鬼，觉得她那样笑是不是什么东西作祟。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真的就跟傻笑没什么两样。街上的疯子你见过吧，咬住手指头咯咯嘻嘻不就是李晴那样笑的？她是被失恋打击傻的，你不要被传染了。反正我的结论就是，一切都是扯蛋，你是扯蛋中的扯蛋。”
“说了半天还是不相信人家。”我嘟起了嘴，一个人在旁边生起了闷气。
“叫我怎么相信你嘛，讲得那么离奇。”程兰也有些恼了，不由提高了些音量。见到老师扫过来不满的目光，她才一缩脖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去。什么跟什么嘛！人家很认真地把自己的苦恼倒给她听，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被骂得惨不说，还被怀疑是神经病。
扯蛋吗？我郁闷地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甲。竟然长长了这么多，等会找人借个指甲剪好了。指甲太长，做事都不会觉得方便。脑海中不知怎地浮现出了宫绮五颜六色的手指甲。算了，我叹了口气，人家是美女，我是怎么都比不上的。况且用来路不明的钱养尊处优，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发了一下呆，我闷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虽然这节课很无聊，但我却一点也不敢睡着。谁知道闭上眼睛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我可不想再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把手腕移到自己的眼前，正打算看看几点了，没想到腕上却是空空如也。“手表哪去了？不会是我忘带了吧？”我暗自嘟囔着。
程兰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服了你了。是你自己说坏了就不要了，还当着我的面扔到厕所里。怎么？大小姐，终于晓得心疼东西了？”
扔到厕所里？怎么可能！那是我省了几个月的伙食费才买下来的啊！我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一把拉过程兰，大声地叫了出来：“你不是骗我吧？”
“骗你做什么？”程兰瞪着眼睛，咬着嘴唇出气，硬把我的头向课桌上按了去，又扭头对老师一阵讪笑。大概是这种场面见多了，这个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又自顾自讲他的课去了。见没什么大碍，程兰才把脑袋也放在课桌上：“你小子想害死我啊？你不要平时分我还要呢！”舔舔嘴唇，她又说到：“不信你问李晴，虽然她现在神经兮兮的，但是当时的确是你不要丢在洗脸间的台子上了，你还说谁喜欢谁拿，反正本大小姐不要了。当时我看你那样都想打你。”
原来是放在洗脸间的台子上，不是被丢到厕所里啊。我暗自庆幸。程兰有时候讲话总是喜欢没轻没重，唬得人一惊一咋。艰难地把程兰扣在我头上的手挪开，我问到：“那我的手表后来怎么样了？不会被冲到下水道里面去了吧？”
大概是我痛不欲生的表情终于唤起了程兰的恻隐之心，她叹了口气：“没，被李晴捡走了。你自己活该，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吧？现在想要也要不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了座位上。那块手表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跟老板磨下来的，钱我可以再省，但是手表却不可能再买到同样的款式了。越想越伤心，我不由拉过程兰的肩膀，一头靠了上去，生自己的闷气。
“唉，算了，丢都丢了。反正我看李晴好像也蛮开心的样子，你就当顺便可怜她失恋算了。”程兰看着我这样，言不由衷地安慰着我。
“你想笑就直接笑！”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但这面具没有挂上多久，我又垮下了脸：“那是指环王的纪念手表啊，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饿了几个月的肚子呢！我好心疼，好不甘心啊！”
“叫什么叫！”，程兰的眼角有掩不住地幸灾乐祸。“谁要你当时脑袋发热，一下子就把手表扯了下来。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呢。”
我赌气不想再理她，就转了过身去：“李……王明，有没有指甲剪，借我！”后座的眼镜男愣了愣，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对他说话。“嗯，你等，等等，我找找。”他结结巴巴地说。一通手忙脚乱后，才毕恭毕敬地把一个从钥匙圈上卸下的小小的指甲剪递给我。“对了，尹茵茵。”他咽了咽口水，“你能告诉我宫绮寝室的电话吗？”
又是一个想追宫绮的。我眼皮向上翻了翻，但是一看手中的夹剪，出口的话就变了。毕竟拿人手软嘛！“8787****”我随口答了出去，“这个是我们寝室的电话。最后一位数字变一下就是她们寝室的了。至于具体是多少我不记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谢谢！”他脸上堆满了笑容，简直比菊花还灿烂了。我不想看那堆满了肉的脸，便转过了身去，安心剪起自己的指甲来。
“你完了，宫绮要恨死你的。”程兰咬着我的耳朵。
我白了她一眼。我才不管宫绮把我怎么样呢。
下课了，一片阴云拢在了我头顶。抬头一看，原来是几个男生围了过来。没事长那么高干嘛，我心里暗自嘀咕着，却忍不住偷瞄起这几个男生来了。以前没有怎么注意，现在凑近了仔细看看，其实我们班的男生长得都还不错嘛！我暗暗地想。几个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七六至一米七九间，身型也很标准，不过除了衣着和发型的不同，远看我还真分不出谁是谁来。唉，我果然很失败。有些沮丧地望向程兰，她也正在打量这几个男生。
程兰发现我在看她，脸微微一红，不知怎么吐出了一句话：“我们班男生好齐啊！”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到底要说什么，就被头顶上传来的破锣似的话音给震住了：“王明，你啥时候还钱给我们啊！”
这人怎么搞的啊！讲话这么劈头盖脸，一点水准都没有，要债也不是这样要的吧。我揉揉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不满地向上方望去。一个满脸胡渣、披着油腻长发的大叔级人物映入了我的眼帘。
早知道就不看了，我有些心疼自己的眼睛。王明站了起来，适时挡住了我的视线。他的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这个月，能不能缓缓？”
这男人真没志气，我有些不屑地想。现在借钱的才是爷爷，要我是他，肯定吼出来：“老娘不还，就是不还！”唉，可怜他不是女生，不能卖身。但这么窝囊，还真可惜了他魁梧的身材。我胡乱想着，直到程兰扯了扯我的衣角才回过神来：“你知道吗？王明欠了我们班其他男生好多钱！听晓棠她们说有好几千！”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带着不可思议的眼光望向程兰。“真的真的！”程兰拼命点头，往旁边看了看，才趴到我耳朵上：“他为了追宫绮借了好多钱。”
原来是这样，我回了程兰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宫绮有那么多高档化妆品，我还以为她在外面做了不三不四的事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看程兰的表情似乎是早就知道，难怪晓棠她们从来不八卦宫绮哪来钱乱买东西。大概大家早就知道是她的追求者送的，碍于女生的自尊，也就不愿过多提起。
我有些可怜的看了看身后的王明。那帮人已经走了。程兰又凑了过来：“我跟你说，他欠债太多都不敢回寝室了。只有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唉，为爱情弄成这样真可怜。花了那么多票子还不知道宫绮寝室的电话，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对王明这种人说什么了。只好剪完了指甲，就赶快将指甲剪还给了他。
程兰又在我身边感叹：“真想不到，第一大帅哥被人抢了，第二大帅哥变成了这样……”
“不要紧，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省得这个女人又在我身边花痴下去。我向前方坐着的一群男生努努嘴：“你的光明就在那里。”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程兰的眼睛一下亮了。女人都一样，我摇了摇头。不过那群男生还真是讨厌，长那么高还好意思坐我前面。还是王明和李向他们比较好，我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算了，收回结论。李向和夏静现在一点都不避嫌，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在角落里依偎着。至于我身后的王明，大概是为了躲债才有意不往前面坐的吧。我望着前面的一条长人又叹了口气：怎么我们院系的男生都这么高呢？不过也好，可以帮我适时挡住老师的目光。
看到李向和夏静，我一下子想起了另一个人：李晴。
“你知不知道李晴去了哪里？”我撞了撞花痴中的程兰。她送了我一记卫生眼，似乎分外不满我撞醒她的一帘春梦：“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妈！你问问晓棠他们好了。”
算了，逃课是大学里常有的事情。我耸耸肩，尽量让自己远离那些奇怪的想法。大概一切真的只是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虽然，李晴的不在始终让我心底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