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悲伤的新娘 第二十四章 故人
“我的大小姐,你现在就在竹林里面啊!只不过前面是医院而已。”两个人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彼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看你要是连医院都走不到怎么办,说不定这又是一个幻影哦。”我举起手吓她。
“怎么可能嘛!因为人家现在已经就站在医院门口了!”方玲玲特意重读了门口这两个字。
此刻我和玲玲已经穿过竹林,从侧面绕到了校医院的门前。看着医院门前的吸顶灯,那昏黄清幽的冷光竟然让我们两人此刻都有种久违的温暖。玲玲看着我,“噗哧”一声笑了:“茵茵,等下有镜子你一定要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等下见到晓棠她们,我们该怎么说?说……见到程兰变成了怪物?”最后一句话,我声若蚊蚋,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说得是什么。
玲玲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一下消失了,阴郁了会儿,才说到:“说不定是我们眼花,那个不可能是程兰变得啊。茵茵,你怎么会觉得程兰变成了蛇妖呢?”她突然慌张了起来:“你说,会不会和我们走散后,程兰落了单,所以被蛇吞了。那个蛇是千年蛇精,已经吃了好多女学生,然后变做她们的样子隐匿在我们中间?要,要是其他人也遭遇不测,我们该怎么办啊?”
看着她手足无措眼泪汪汪的样子,我一下也没了主意。只好硬着头皮说:“是灾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先上去看看吧。”
校医院说是医院,其实不外乎是一个门诊部,方便学生老师就近就医。真正有了什么大病,还是要到校外的医院去。但很多农村来的学生为了省钱,却总是赖在校医院,不愿意到外面去看病。往往是这样耽误了病情,将可以治愈的小病拖成了久治不愈的大病。因此,每年在校医院寻死寻活的大有人在。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这样一个地方竟然修在山脚处,更是积湿藏怨。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看李晴,我是怎么都不愿意到这个地方来的。更何况刚才又发生了那种事情,这令我的懊恼又加深了几分。
校医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表面上看它只有三层楼高,但依山而建的建筑物都有这么个特性,往下还很有几层。从我们进来的这一面看是一楼,从那一面看也许就已经是三楼了。方玲玲跟我说,李晴住在地下二楼,因此我们俩就心惊胆战的向医院的地下二层找去。值班室的灯亮着,但是里面没有人,也不知道值班人员到哪溜达去了。我们也没管那么多,蹑手蹑脚一溜烟就跑下了楼。
校医院的楼梯修在中间,我和玲玲犯了难,不知道应该从哪边开始找。我想了想,对玲玲说:“我们就从有亮的地方开始找吧。谁要你记性不好,不记得她房间是多少号。”
达成协议后,我们便一起向顶头跑去,打算先从顶头一路找过来。让我失望的是,顶头发出亮光的地方并不是住院室,而是卫生间。不过正好,我和玲玲可以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看着卫生间镜子里我俩的倒影,我和玲玲一下都笑了起来。的确,没有见过比我们两个还狼狈的人了,虽然这样的笑声映着这样的形象在这种场合是如此地不搭调。
整理完毕,我对玲玲说:“我想上个厕所,你跟我一起进去好吗?我一个人怕。”
玲玲冲我点了点头,说到:“好,我也想去。”
我俩正打算钻进去,却不期然看见从里面出了一个人影,双方都吓了一大跳。晓棠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声骂了起来:“你们俩刚才跑哪去了?害我们一通好找!后来程兰去找你们,结果刚才只拿了东西回来,说根本不见你们俩人影!我们正打算去报警呢。”说完,晓棠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流了下来。玲玲一下慌了手脚,忙迎上前去:“晓棠姐,你别哭啊,你不知道……”
我狠命掐了一下玲玲的屁股,惊得她“嘶”地抽了口凉气。我向她使了个眼色,便对晓棠说:“刚才雾太大,我和玲玲迷路了。她穿着高跟鞋不好走路。我们就耽误了一下。”
晓棠闻言向玲玲脚上看去,不由疾呼起来:“你的鞋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上面都是泥!看看,连袜子都弄脏了。”她又仔细打量我们两个,无奈叹了口气:“方玲玲啊,都跟你说了不要穿高跟鞋,你看你,自己不好好走路摔跤就算了,还拖累茵茵跟你一起倒霉。你看你们两个身上,竟然弄得这么脏!”
“算了,没什么的。”我拖过了张口结舌的玲玲,“我们先进去上个厕所,你在外面等我们。我们不知道李晴的病房,等下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再走。”
“那也行。你们快点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进了厕所,玲玲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气势汹汹地说:“你干什么不让我告诉她?”
“你觉得你说给她听她会信吗?”我用手捂住玲玲的嘴,小声说到。
“你不是也看见了吗?”玲玲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可是你没有听晓棠说,程兰拿着我们的东西回来了吗?”我反瞪回去。
玲玲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闷闷地望着我:“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放过那个妖怪吧?”
“所以才要先去看一看啊。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见机行事。”
听我这么说到,玲玲才点了点头。我这才敢把自己的手从她嘴上放了下来。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说到:“你都不好好洗手,上面都是怪味道。这样罚你,给我守门。我上厕所不关门的,你不许偷看哦!”
“你个死人,怕就直说!”我没好气的骂她,但还是依言扭过头去,有一搭没一搭和玲玲说着话,缓解彼此心中莫名的恐惧。晓棠在外面等着不耐烦,大声叫了起来:“你们到底是聊天还是上厕所啊,磨够没有啊?”
“快了快了!”玲玲偷笑到,“都怪茵茵了,她怕,非要一个一个的上,还不敢关门!”
“谁说我怕,明明是你!”我扎好裤子抡起拳头就要打玲玲,她娇笑着向外跑了去,却又突然停在了我前面,害我又撞了一鼻子灰。我不满的抬起头,正要抱怨,却一下子也愣住了。程兰立在晓棠的身旁,铁青着脸,抱着胸,冷冷地看着我和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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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爱~HI~”还是玲玲反应快,知道处变不惊。我也依葫芦画瓢,学着方玲玲的地样子,举起手来,挤出满面僵硬的笑容,对着面前的人说到:“HI~。”
程兰只是从鼻子里出气,哼了半天,才又冷冷盯着我们说:“你们两个,还好意思笑!知不知道你们两个走丢的时候我们多担心!我在路上看到只有包的时候还以为你们怎么了,是不是被绑架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学校里面不是很安全,到处在施工,总有民工骚扰女生的传闻!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让人放心。”
玲玲抓紧了我的手,我也紧紧贴在她的背后,两个人一起小心讪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程兰又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晓棠才在一边帮我们说话:“好了好了,没事了,先回去吧。也怪不得茵茵,方玲玲的鞋穿起来不好走路,也没有办法。”
有晓棠打圆场,程兰这才放过了我们。我和方玲玲总算脱离必杀眼神,小心翼翼跟在她们俩身后向李晴病房走去。
“喂,你觉得那个,有什么不对劲吗?”玲玲向程兰努努嘴,覆在我耳边轻语道。
我摇了摇头,算是对玲玲的回答。程兰看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很关心我们,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却有点怪异,仿佛是嘴受了伤一样,一直在豁风。这个发现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扯过玲玲,也覆在她耳畔小声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谁也不要说。静观其变。”再怎么样,我也不想我的好朋友出事。更何况,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我亲手造成的。这么一想,心底便分外难受了起来。方玲玲用力地冲我点了点头,也捏紧了我的手。
好像不管在哪里,医院的走廊都跟电视里面演的一样,阴森死寂,真不知道那些医生在这里是怎么生活下去的。更何况这间医院的一面墙都在山里,在这样的冬天更是显得阴冷。在校医院住院的学生并不多,大多数病房门都是紧锁着,也没见里面透出来光亮。玲玲推推我:“你说有谁会想住在这里啊?”
“反正不是我。”我几乎是用唇语跟她交流。晓棠和程兰在前面带路,四个人的脚步在死寂的走廊空荡的激起不同的回响。高跟鞋的响声是玲玲的,最清脆,也最让人心慌。跟着玲玲,我的脚步声很轻,不仔细听也许不会发觉。晓棠的脚步最沉稳,一步一步都非常稳健,保持着一定的速率。程兰的脚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怪异,两只脚一重一轻,一只脚重重跺在地上,扯着另外一只脚向前擦滑。就算是这样,她却一点都没有放慢步伐,竟然可以跟上晓棠的速度。我暗自抽了一口凉气,示意玲玲望前面看,却发现她的目光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去。我跟着看过去,几乎有了跟她一起停下脚步向寝室跑回去的冲动。墙上是四个血红的大字:精神病区。
“我们校医院还负责诊治这种病啊?”我愕然望向玲玲。
“我怎么知道?”她同样愕然的望着我。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前面的晓棠回过了头,程兰也停下了她怪异的脚步。
“没,没什么。”我讪笑着。
“哦,你说那个啊。”晓棠也看到了墙上的四个大字。“好像是很早以前留下的。现在这里就是普通的住院区。那,绕过这道铁丝网,前面就是李晴的病房了。看看她你们就回去吧。我晚上留下来陪她过夜。”
“哇,晓棠你真是个好人,李晴认识你真幸福。”玲玲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小声的叫了出来。“对了,这个铁丝网,不会也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吧?”她神情复杂地指指“精神病区”四个血字。
“嗯,大概吧,我也不清楚。”晓棠扭过头去,没再理我们,加快步伐向前走了去。
程兰立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我和玲玲,脸上浮现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但还没等我琢磨透她眼神所包含的意味,她又跟上晓棠,隐身在了前方的黑暗中。
“哇,今天晚上晓棠不在,你们寝室就你们三个了。你要不要来我这边避难?”玲玲同情地看着我。
“不用了,谢谢你好心。走吧,我们快点。”
“茵茵,你说医院为什么都喜欢用红色写这些标记哦?不觉的很恐怖吗?”她还在不停念叨。
“安静点啦,大概是这样比其他颜色醒目啦。小声点。走吧。”我扯扯玲玲,突然意识到叫她安静根本是没有用的事情。光她的高跟鞋都在水泥地面上制造出够多噪音了。但她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神气活现踩在她“美丽”的高跟鞋上,蹭蹭蹭蹭倚着我的肩头继续前进。
“小心点。晓棠说穿过这道铁丝门,拐个弯就到了。”我托着玲玲的胳膊,叮嘱到。
“这里以前肯定是重病区,我跟你打赌。”玲玲一面四下张望,一面小声说。“不然不会用铁丝网。”
“是啊是啊。”我无奈叹了口气。抬头向前看看,光亮正从顶头的房间散露出来。“到了,我们快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