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悲伤的新娘 第三十章 失忆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这样让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我使劲掰他卡在我脖子上的手。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K的脸几乎是贴在我的脸上。他手一松,我整个人几乎虚脱,倒在了地上。“反正这里很偏僻,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他阴阴笑着。
“我知道。反正你也是为了程兰,我原谅你。”我抚着自己胸口,喉咙咔咔作响。
“看什么?”他狐疑地望着我。
我从他的肩头收回自己的眼神:“没什么。你告诉我,在你失忆之前,你见过狐狸吗?”
“狐狸?没有。”他眯缝了眼。
“其他奇怪的东西?或者你觉得奇怪的事情?”
“没有。”他的指节已经在咔咔作响。
“好吧,那我告诉你。我曾经跟你一样失忆。然后,怎么说,我的灵体被我爸爸的好朋友救了,所以我才想起了一切事情。”
K似乎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他低着头看着我,没有接话。
“程兰会变成蛇,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设施没……?”
“什么,你在说什么?”K不解地望着我。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个容颜其实很清丽的女鬼身上。我按着女鬼的口型,慢慢拼着:“蛇是墨!”
青紫的嘴角慢慢勾起,女鬼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K一把抓起我的衣服,将我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说蛇是墨!”我没好气的冲着K咆哮。抬眼望去,哪里还有女鬼的身影?
“蛇是墨?什么叫做蛇是墨?”K 不安的摇晃着我的身体。
“放下你的手。”我一把打下了他的手。“走,我们去找方玲玲。”
“我知道了,你想逃跑!”K一把扯过了我,将我按倒在地。两个人霎时滚做一团。
“跑你个头!”我瞅着一个空子,使出五爪神功,拼命打K。“程兰会变成蛇是因为墨!”
K停止了对我的攻击:“你说什么?啊,不要打了。”他伸手护住自己的脸,没有料到我会反击。
“你说不打就不打?”在他脸上留下了五道爪痕,我站起来又补给他两脚。“老娘窝火很久了,今天非要打个痛快。要不是因为程兰喜欢你,要不是我愧疚,老娘一开始才不会让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个贱人,竟然敢欺负姐姐。”
“啊,救命。”他痛苦的在地上哀嚎。
“我让你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我狠狠又补上几拳,算是发了一口恶气,但也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现在知道错了吧?”
他倒在地上,大概是被我踢中了要害,疼的只剩出气的声音。
我捞起他的肩膀,试了试,实在抬不动。我只好问他:“能走吗?”
他没有回答我。但看他冷汗淋漓的样子,估计暂时是不能走了。我干脆一甩胳膊,将他撂倒在地。他躺在地上,嘴唇不住翕动,眼神里满是愤怒。
“看什么?小心我把你抛尸荒野。刚才是谁说要杀谁?现在没气了吧?”我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卑鄙……”
“才不。就像你爱程兰,我也有我爱的人要守护。我才不能这么轻易死。”我蹲下来,冲K笑笑。“不过说到卑鄙,你才卑鄙!”提到这个我又是一头气。“你竟然利用这个身体……那个程兰,完全就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有本事的话就堂堂正正去追求她。”
“可她不是处女了……”他翻过身来,手依然夹在要害处,无力的闭上眼睛。
“我操!那还不是你害的!”胸口又是一阵火,我最烦这样的男人。
“不,在那之前就不是了。”他的眼角亮晶晶,那是……泪?!
“你哭个屁呀!”看不下去,我就手给了他一巴掌。K弓着身体痛苦的抽搐,斜咧着嘴,仇恨的望着我。“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老娘今天心情不好,就是这样子。你为了程兰都愿意去杀人,你还介意她是不是处女?那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爱她。”
K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没有说话。我推推他的肩膀:“能不能走?能走就说一声。我还要去找方玲玲。”他依旧没有搭理我。
“哇考,就是一个处女问题,值得你这么伤心吗?”我真的有些怒了。“你根本就不配喜欢她!懦夫!我不管你了,我走!”走了几步远,想起什么,我又返回他身边:“死了不要来找我,祝你好运!”
“等……”他的手哆嗦的向我伸过来。“我跟你走。”
“你站的起来吗?”现在我才怀疑我下脚是不是太重了。
“你扶我。”他虚弱的吐气。
“喂,你不会又想使什么诡计吧?在我扶你的时候趁机卡住我的脖子来个同归于尽?”我战战兢兢的问到。
“不……”K完全被我打败的样子,无力的晃着自己的胳膊。
“我跟你说真的。我真的知道程兰为什么会变成蛇了。”其实是被我害的。当然这句话我没敢说出来。“现在我需要大家一起来帮忙,说不定就可以找出办法的。其实你变成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K别过脸,不看我。
“还有,就算程兰不是处女,可是她也是个好女孩。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
“那好,那我们就算达成协议了。你不许伤害我,我也不会再伤害你。OK?”
我都不知道K到底是在点头,还是借点头来表达他的痛苦。
我扶起了他。撑着我向前走的时候,K小声呢喃:“程兰说的果然是对的。尹茵茵是她的朋友中最不能招惹的一个,看起来不会生气,生气起来就是比谁都凶。”
“你说什么?”我扬起了眉毛,扣紧了他的胳膊。
“没有什么。脚使不上力而已。对了,你说你想到了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我沉默了,没有回答他。
蛇是墨……那就是说那些黑蛇是墨变做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也就是说那些黑蛇其实是类似画符的东西。难怪它们不会咬人,却只会咬它们自己。那么那天晚上那只手臂想告诉我的,其实不是“小心黑蛇”,而是“小心墨”?可是如果这样,那是什么人用墨创造出这些黑蛇,这些黑蛇又有什么用呢?香香管它们叫做红睛曼巴,该不会是故意骗我,想要转移注意力的吧?而且,其中有两条黑蛇窜进了程兰的身体。起初,我以为程兰会一命呜呼,或者是肚子绞痛,就像普通的蛇进入人体所导致的反应。但是她并没有这些状况,只是说头痛,而且还会变幻成蛇型,那是不是说那些蛇接触到了人体的血液,就会重新变回成墨?还有,那个女鬼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蛇是墨”这样的讯息?
“怎么了,在想什么?”K还是气若游丝,走一步路都要抽一口冷气。
“我生物太差了。”我看着前面的路。“你说,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会不会造成细胞的异变?”
“什么?你什么意思?”K有些疑惑。
“没有什么。”我抬抬肩膀,扛着他下滑的身体。“我只是在想,说不定生物学界将有个伟大的发现。”
“你说什么?”他有些动气了。“你不会让程兰……”
“没有,只是开玩笑。还有,你要真心喜欢程兰,就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对她告白。不要拘泥于处女问题,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情。”
“知道了。”K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别过了脸。
“况且我也不想祸及无辜。像这样对付人也应该对付本尊。不然害无辜的人断子绝孙可不好。”我冲K笑笑,发现他根本没有看我。“喂,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这才让他扭过了头。
“胎毛笔啊!不是在你这里吗?”
“什么是胎毛笔我都不知道,我这里哪会有嘛!”K忿忿不平。“刚才那个叫田建的,也是说要什么胎毛笔,还一口咬定在我身上,我都说了没有了,结果他竟然打我。我当然也打他。”
“你们就为了这个打架?”我有些受不了了。不过田建要胎毛笔做什么呢?大概对他们这些学美术的人来说,胎毛笔属于很稀罕的东西吧。
“是啊,我真的没有见过。但是他一口咬定程兰把笔给了我。其实要给也是给以前的这个人。不是我。”
“你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吗?”我心下一动。看来我那时的情况比K好很多。
“想的起来的话还要叫自己K做什么?我就是怕穿帮,所以才没有对你们说我的名字。反正程兰喜欢叫我K,那我就是K。”他说话还是断断续续,但是比刚才已经流利了很多。
“你好些了吗?可以自己走了吗?”我问到。
“没……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他突然紧张了起来,问我。
“没有。怎么了?有也是你喊痛的声音。”
“不,你仔细听。校医院那边!”他抓紧了我的肩。
真的……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是玲玲!还有嘉慧!”我拖着K,大步向校医院的方向跑去。“她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刚才我看你落单,只想把你拖出来,解决掉一个再说。况且那个神经病田建一直追着打我,其他的就没想那么多。”K顾不上痛,大声嚷嚷。“程兰呢?程兰不会和她们在一起吧?”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好气的回答他,搀着他吃力向前赶。“刚才被你拖走之前,吴嘉慧就陪程兰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刚才多伤程兰的心。我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去了哪里,总之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们。就只有方玲玲和田建跟在我们后面,但最后还是被你甩丢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她的心。只是,在那种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忍着痛说到。
“知道知道,你这种叫多重事件影响下产生的心理堕距。”
“什么?”
“我嫂子的专用术语。不过好像是她自己发明的。形容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接受不了太多的事件内容冲击,结果意识上的混乱反射造成行为上的失常。可以理解的。”
“你……不会是故意蒙我吧?”
“不啊,其实刚才你打算杀我的时候,却一直对我说个不停,结果让我找到了生机,就是你人格有缺陷的表现。欢迎你去看心理医生。我嫂子很厉害的。”我一边喘气一边说。
“这哪叫人格有缺陷?”K近乎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继续交谈下去。
“你不要停下来,我们边跑边说。”我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努力拖着他向前走。“你要是人格没有缺陷,你就已经解决整件事情了。你不知道怎么向人倾诉,却一直压抑自己,所以才导致了今天行为的失常。不然,你就已经得手,成功干掉我了。也不会被我……伤成这样。或者,你已经找到其他的方式,来让自己解脱。”
K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跑步让他疼得说不上话,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放轻松一点吧。我是故意蒙你的。因为我自己有点怕。”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振作起来。
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拢了上来。
“好浓的雾,你知道方向吗?”K小声问我,“这样横冲直撞不行的。校医院在山麓,所以到了晚上,这边雾气最浓。”
“没关系,你跟我走就是了。”右眼很痛,不住抽动,但却能让我清楚的看见前方的路。
“你确定那是方玲玲和吴嘉慧的声音吗?现在这附近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K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抓紧了我的肩。
“不确定。我只是听到有人喊救命。而那个声音刚好很像吴嘉慧和方玲玲的声音。”我也压低了声音。
“如果真的是人喊救命的话,其他人不会听不见吧?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K更加抱紧了我。
“但是我们两个都听到呼救声了对不对?”我也有些退缩,但是不想就这么认输。
“说不定是风声。”
“那我们要回去吗?”我抬头问K。
“回得去吗?雾气这么浓。”K皱起了眉。
“不知道。但我的眼前有一条路。”我伸手指了指前方。
“不是应该退回去吗?我们是从那边来得啊。”K比划着。
我知道K的意思。但是我的眼睛,现在能够看见的,就是眼前这条漆黑的路。退路?根本就看不见。
我和K的四周,已经完全被浓雾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