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第三章 虫出来了
偶尔的过敏于整个人生,不过是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插曲。一开学,开始和各种课程互相PK,和同学打球闲聊喝酒胡闹,繁琐的生活小事早给抛到脑后。
我人缘不错,男男女女的狐朋狗友遍地都是。没办法,人太帅了,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但在我的意识里,只有和小Z,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交心朋友,能神交的那种,尽管我们并没有整日泡在一起找乐子。
其实我那一干死党相当仗义的,虽然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不如小Z高大,但也并非完全的酒肉朋友。
大一时,我曾经被外校一十分彪悍的女老大盯上。她一外地人,死追活追的竟能逼得我这个本地土著跑到外地躲了小半个月。
多亏了死党们在这段困难时期里帮我签到,替我写作业,点名时变着腔的替我应声,我才没因为逃课留下什么不良纪录。
这位女侠数次带人跑到学校来堵我,要不是那帮男女帮我,估计这会儿我早被她那啥n多回了。
这事儿我敢讲出来,就不怕人笑话我一个男的,竟然怕被小妞那啥了。笑话我的人都是没见识过真正的女侠的,那叫一个彪悍威猛!
我还年轻,我不想美好人生刚刚开始了不到二十年,就成了气管炎。否则还不如闷死在豆腐上。
最后那位女侠能放弃,倒不是因为我跑外地躲她,而是因为小Z。
女侠最后一次带人跑到学校堵我时,我下课正要回家。兄弟们都去看球了,只碰上了小Z,我和他一起说着话往外走。还没到校门口,就碰上女侠那帮人。
我一下子脑袋大了一整圈。如来佛祖在哪儿啊?这女人怎样才肯放过我啊!我算是怕了她了!人太帅,也是罪啊!
女侠朝我嘻嘻笑,要我跟她晚上去舞厅跳舞,再去夜市通宵。
我头皮发炸,知道躲不过了,就说跳舞行,通宵就免了吧,晚上不回家我妈准追杀我。
女侠不乐意了,使个眼色她旁边的人就要来强行逼我就范。这时候,人高马大的小Z出手了。
他一手揽着我的肩,正儿八经的跟女侠那帮人说,我跟花花今晚上有约了,就算你对我的花花有兴趣,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靠,当时简直要昏厥了!花花,还“我的花花”!我不就是姓花吗,这不明显让人误会我们搞玻璃吗!
女侠那帮人果然着了道,愣是全部站在原地静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女侠满脸恍惚的自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第二天下午,我收到女侠一封亲笔信,信封和信纸都是浅绿色花纹的。我头一次认知到女侠也是个标准的女孩,也是有浪漫情怀的,只不过她性格直爽了点,追男生的手段激烈了点。
信里充满了伤心的句子,言明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再来纠缠我,还有对我和小Z的真挚祝福。
看得我整张脸比信纸还绿。
我和小Z从此声名鹊起,连一票死党都用狐疑的眼神看我,嘴里啧啧着说你小子行啊,藏得挺深啊。
这比让女侠骚扰还麻烦。
我到处跟人解释那是个误会,是为了让女侠死心云云。同时对小Z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跑到他寝室里挑衅。
小Z见我气势汹汹,大仙似的说了句:“我就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但你要记住,很多时候,争斗是种无所不用其极的艺术。”
他声音不大,却把我的气焰给压下去了。他寝室的兄弟过来拍拍我的肩,问:“花花,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让女侠继续蹂躏你吧!”
我没工夫想这些,就记住了小Z那句:很多时候,争斗是种无所不用其极的艺术。
我靠……这话……太牛了!!这是我等浅薄无知的小青年能说出来的吗!
从此小Z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彻底高大起来,如同他的身高。
后来又经小Z指点,我跟英语系某美女暧昧了好一阵子,终于打破坊间种种传言。而这事儿,没等大一结束,就彻底风清云淡了。
但我和小Z的交情算是定了下来,我们平时交往不多,但如果坐到一起,绝对不会说虚话,也绝对不会互相客气。
家里阳台上的花正在追赶最后一季花期。
不是我好了疤瘌忘了疼,就算再怎么花粉过敏,自家阳台不可能天天不去吧。所以,毫不意外的,我又一次浑身布满红点点了,而且比上次的红点点更大更红。
就跟皮肤下面浸着血似的,那叫一个鲜艳欲滴。仿佛皮肤一戳破,立刻就能流出一大滩血来。看上去怪恶心的。
我已经懒得再跟爸妈说这点小破事儿,翻出上回买的药吃了就算。反正快到深秋了,长衣长裤的,不疼也不痒,过敏也不怕。
一般来讲人不是对所有的花粉都过敏,应该是只对某种或某几种过敏。我刻意留心了这事儿,发现导致我过敏的,很有可能是那盆正奋力开花的水养兰草。
而且这盆水养兰越来越奇怪,它已经完全变种了!原先那点小花朵,单薄的不得了,太阳晒个半天就蔫黑的了,现在开的花不仅大,而且开的时间长,花瓣也很肥厚,墨绿莹莹的,跟用什么光亮的石头雕出来似的。花开上一星期,都不会凋谢的。
我跟我爸惊叹,咱家这兰草是不是要成精了?!
我爸笑:“不就是长着长着变种了嘛,没什么了不起。”
值得一提的是,水里泡着的那颗小青茧,已经泡的肿胀着变了形。顶端溃烂的厉害,看来小蛾子什么的快要出来了。
过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没什么感觉。除了洗澡时看着恶心,有点儿恐怖,穿上衣服就容易忘记。
然后就是某个夜里,我做梦了。梦见长了一身大红疙瘩,跟什么毒虫子咬得似的,痒得不行,我使劲抓,越抓越痒,后来实在忍不住受不了,自己拿菜刀把那些大红疙瘩全给割掉了,弄得到处都是血,居然还不觉得疼。
大红疙瘩还没割完呢,就被尿憋醒。我迷迷澄澄的上厕所,心里还想着怎么做了个这么变态的梦,解决完问题之后去洗手。
这时候才发现,我的过敏又好了。好的一干二净,好的莫名其妙,就跟没发生过这回事儿一样!
忽然就有点清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吃药吃好的,还是过敏时间到了自己好的。
我抓抓头,疑惑着去睡觉。
第二天早晨是个阴天,临上学前去阳台晃了一圈,惊讶的发现,水养兰的玻璃瓶里,竟有个小生命出现了!
我以为破茧而出的会是个蛾子,没想到是只蚕宝宝一样的青虫,只是身体两侧有一对短小的透明翅膀,象是没发育完全的样子。
胖乎乎的青虫在水里一拱一拱的游着,破碎的茧像碎掉的蛋壳一样散落在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