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第十三章 小胖归来
人啊,真是强悍的生物,不知道主宰了多少生灵的命运。我望着空鱼缸,诗人一样唏嘘感叹,满嘴酸溜溜。
真的是满嘴酸……是物理性的不是心理性的……
呕……胃里猛地又翻腾起来,我冲进卫生间,又抱着洗手池狂吐。好不容易咽下去的印度手抛饼啊,就这样辛苦的吃下去,又以食靡的形态从非正常渠道出来……我的胃真是好可怜……
吐了一阵,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了,胃抽筋的状况才有所好转。可能是吐得狠了,我只觉得冷,冷得厉害。
后来爸爸妈妈下班回来见我脸色不妙,我跟他们说是吃火锅吃坏了胃吐了,后了吃了点手抛饼,结果回来又吐了。妈妈抱怨说:“吐了以后应该吃清淡的!手抛饼那么油腻,怎么吃那个!”
我顿时腹诽万千。死小Z,不懂装懂害我吐了又吐。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浑身还是冷。冷得不像话!这不是发烧的那种冷,也不是大冷天不穿衣裳的那种冷。我只觉得这股寒气,是从我的心底里骨髓里血液里,向皮肉与神经蔓延,身体的深处仿佛有座寒冰仓库,不断不断的散发着我不能抵抗的寒冷。
看来病的不轻……说不定是发烧了。可摸了摸脑袋,貌似温度正常。妈拿来温度计给我量,35度4,我体温向来偏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爸爸去熬了点燕麦粥给我喝,可我冷的牙齿喉咙都在打颤,几乎没法吞咽。爸爸妈妈吓坏了,慌着要带我去医院。但是太冷了,我抱着被子不撒手,手指节都跟冻僵了一样是硬的,爸妈来拉都拉不开,更别说让我走两步出门了。
好在神智清醒,可这会儿清醒不如不清醒。我除了难受还觉得害怕,也不知道是吐得太厉害了还是得什么怪病了。爸妈没办法,只好慌张着给医生打电话询问,又把自从有了暖气就再也用不着的电热毯抱出来给我裹上。
可这些都没用,我还是跟坐在冰窖里一样。
妈妈又去熬姜汤,爸爸也谨遵不知道他的哪个医生朋友的话给我买药去了。我抱着被子艰难的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几乎听见骨头摩擦发出酥脆的声响,心里更加害怕。
恰在此刻,我看见双层窗户外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伏在底下窗棱上。
竟然是小胖。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回来,贴在那里一动不动。惊讶于它还没死掉,我想开窗放它进来,可是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脸也是僵硬的,牙齿因为冷而用力咬着,没办法开口说话。
好在没多大会儿妈妈就又过来看我,担忧的问我感觉怎样。我想回答她,也想跟她说放小胖进来,可是嘴都冻的张不开。
大概是妈妈见我老看着一个地方,也顺着我的眼神看了过去,“呀,这不是你扔了的虫么,没死啊!”我一喜,希望妈妈开窗放它进来。谁知妈对虫子显然没什么感情,也没能领会我的眼神,她说完又去厨房看她熬给我的姜汤了。
希望落空,就是好失望……妈又端着姜汤过来,硬撬开我的牙灌了两口。
真难喝啊!!!!可是可是……
神了!姜汤真管用!就这么两口我就觉得春回大地了一样舒坦。颤抖抖能说话了,赶紧跟担心的妈妈说:“没……事儿……好……多了……”
妈妈也松了一口气,“儿子你吓坏妈妈了!”
“对不……起……”
“只要你把姜汤喝完就原谅你……”
呜呜呜老妈你更神,我刚皱了皱眉头你就能看出来我不想再喝第三口……姜汤实在是太难喝了!可在妈妈的强权逼迫前还不得不一口口咽下这种足以让人毙命的东西,我苦啊!
情势很快大逆转,很快我就像解冻了的虾米一样试着弹腾起来,妈妈点着我抒发不满:“你就是个不能让人安生的小祸害。”
我只能冲她嘿嘿笑,挪着还不大灵光的双腿下床去,开窗把小胖放进来,妈妈其实比较恶心这种虫子啊什么的,只是见我喜欢没反对我养它罢了。这会儿看见了,一脸倒胃口的拿着姜汤碗走了。
小胖给冻僵了,把它捏进来的时候感觉就跟捏了个冰疙瘩差不多,我还以为它是给冻死了粘在窗棱上没掉下去呢。谁知道还在犹豫要不要在扔了的时候,小胖轻微的颤动了看似无用的翅膀。
不知道是它天生的好身体还是房间里的暖气使然,小胖迅速恢复过来,不一会儿虫身下面聚了一滩水,那是它身上融化了的冰。看着这么一幕,我情不自禁的汇聚了满腹酸拉拉的文学柔情,长吁短叹的感慨生命之坚韧,生命之可贵等等。
爸爸买药回来,见我站在桌边,惊讶的问:“诶?好了吗儿子?”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通体顺畅不冷不僵,仿佛是被冰封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融解了一般。而小胖似乎和我一样脱离了困境,已经开始在桌子上爬起来。
看来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分。
小Z不放心,打来电话慰问,我乐呵呵的和他东扯西扯了好半天之后,心情巨好的去睡觉。小胖也回到了属于它的小鱼缸里,快乐的爬来爬去。
一切看来都那么美好。
半夜里被尿憋醒,我晃着还沉浸在睡眠状态的身体去卫生间,晕晕乎乎的解决问题再晕晕乎乎的来到洗手池洗手。
哗啦的水声让我清醒一些,瞌睡被赶走大半。接下来,抬头的瞬间,我被眼前镜子里的人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蹦着后退硬梆梆的撞到了墙上,后脑勺撞得咕咚一声响,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跳加速,喘气的声音比牛都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