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第二十六章
但其余验血处的同学们肯定都是安全的,不像这里,空气中多少都会残留着我身体上的香味,而且人口密度过大。
凡是检查单据上有飘红项的同学都必须留下,由专门的医生给他们打针。是一种浓缩型的小针,让我想起曾经打过的流感疫苗。上次小Z打点滴才好,这次竟然进步了,他们还真是有备而来。
我和小Z一切正常,被允许先离开。
慢慢的我也放松了一点点,既然没人发觉,那我就是安全的。也许大家都是安全的,医生们会想到办法根除他们的危险,我也并不会成为多么恐怖的存在。
走在路上,只觉得学校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只有萧瑟的冬景,新栽种的光秃秃的树桩,枯黄了的草伏着,露出干巴巴的黄土地,远处有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那里。
我们缓缓向教室走去,隔离时期一切都要听指挥,规则不允许我们再随意乱跑。
空气干冷,小Z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说:“真他妈的狗屎,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闷声哼了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点起支烟吸了一口,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双眼眯着瞅我,吐出的几个青白色烟圈,若有若无的隔在我们之间,很快被风吹散。
“你……靠……我靠!你这什么眼神……把烟灭了,老让小爷我吸你们的二手烟!”
他不说话,只是抽烟瞅我,一步步往后倒着。眯着的双眼背对着太阳和天空,我有些看不清楚那里究竟透着的是什么光。
他嘴角歪起来笑了笑,又转过身和我并肩慢慢走,低声说:“只能说,你小子的狗屎运太壮了!”
我已经出了满身汗。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Z却不再多说,嘿嘿笑了两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清清嗓子说:“我他妈的也走运,哈哈……”
“什、什么啊……”
他莫名其妙的笑笑,说:“你大概是没注意,我当初那几项红数的可比他们的数都大。那时候要不是你非拉我去医院,说不定再过几天我就哏儿屁了。嘿,看来老子是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我只能脚步僵硬的往前走,带着满身大汗。脑子里不停的转着圈在想,他已经怀疑我了吗,我该说什么,我该做什么表情?
“你怎么了?”他又问:“怎么出那么多汗……妈的你不是吧!”他叫起来:“你该不是刚才好好的现在突然中毒了吧?我靠啊!”
他抓着头发大叫一声,震得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捂着脸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就是……害怕……没事儿……”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只摸到一手汗水,应该挺凉的。
天气很好,我们心情都很阴。
可是看来这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像我们俩这样检查结果完全合格的人,仍旧需要配合剩下的检查。
准确的说,是问讯。
傍晚时分,全校所有在校人员统统被检查完毕。我们从楼顶看下去,医生护士们从各个方向采集到的各种样本也被带上他们的车,土、空气、水之类。还有一些人从食堂和澡堂里出来,那里是重点监查地点。
空气……那香味很淡,他们不到我身边采集气体的话,应该什么都查不出来。
肯定是有学生不在学校的,不知道学校会拿他们怎么办。
我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响了。
“竟然有信号了?” 小Z惊讶的问:“结果这么快就能出来?不可能吧?那他们屏蔽信号干甚?”他越说越愤怒,“我靠,这群人白痴吗?!”
看得出来,他情绪有些失控。体育馆里笑嘻嘻的安慰我的那个小Z,也已经被这样的精神压力折磨到抓狂了。
也可能过了今天,他就再不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小Z。
辅导老师打来的,找我和小Z,让我们立刻回到体育馆。
小Z在原地烦躁的晃了几个圈,我看见他额角有青筋在跳。他不知道,屏蔽信号非常管用,至少断了我的后路。
翻墙逃走?墙根儿底下都是cos成太空人的警察。
“走吧。”我说。不敢再看他,径直先走下楼梯。
远远看见学生们陆续从各个验血场地出来,我们再到体育馆的时候,只剩下cos太空人的医生和护士们。
中间的一位医生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我们坐下,又叫了我们的名字确认。听声音只有两个特征————男性、衰老。
烦死人的老男人。
“根据现在已经得到的数据,你们系感染毒素比例最大,所以是我们工作的重点。相比之下其他院系就小的太多了。甚至有些院系根本没人被感染。”
我强忍着焦虑不安在心里骂了句“废话”。我在学校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食堂、图书馆、我们系的教室、我们系的宿舍楼。谁待在我附近,谁就中大奖。
头奖,显然是我们系、我们这一届的全体师生。因为我们需要在一起上的课太多了,因为他们的宿舍安排也太分散了。
中奖的没有再成为传播体他们就应该开怀大笑了!
“而你们系,你们这一届,只有你们两个,逃过一劫。”他衰老并且沙哑的声音让我觉得很刺耳,非常!让我从不安变成了焦躁。我想站起来拿屁股底下的椅子狠砸他们,也能检验下他们的cos服装结实不结实。顺便让他们闻一闻神秘的被人赞扬的淡香,看看他们看着自己飘红的血检单据是什么表情。
想见识造成这场事件的那个神秘毒素?哈哈,先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吧。
我呼吸紧密,牙关紧咬。
“别紧张。”老男人又说,似乎他还觉得自己的声音很慈祥。“不用紧张,我们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因为小Z感染过了,因为我就是毒。
至于小Z为什么感染过之后就像有抗体了一样不再被我影响,抱歉,原因小爷我不知。
我厌恶的垂着眼皮,所有的肌肉都紧绷着。
小Z已经在陈述他的经历,那我该说什么?实话?
他妈的这事儿还有完没完??这乱七八糟该遭天杀的一切能不能早点完蛋??妈的地球怎么还不毁灭??火星人机器人为什么还不来进攻人类??
“你呢?”老男人问我。
“咳咳咳……”我故意用力咳嗽起来,不意外的看见他们所有人眼中都聚起紧张。小Z瞪大眼睛抓着我的胳膊。
“没事儿。”坐直,给他们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说:“我从小身体不好,我妈说我小时候差点养不活!今年冬天又这么冷,家里就天天熬汤给我喝。嗯……就是姜汤,嗯,姜汤。把生姜切片用水煮滚,入冬以来每天都在喝。嗯……”
我罗罗嗦嗦随口编出来一堆废话,小Z看我的眼神已经是惊讶,我旁边的人还一丝不苟的拿着录音笔正对着我的嘴。
仿佛是到了末日一般,我放肆的无所顾忌的随口胡诌。而看着他们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听我胡诌的感觉非常暗爽。
至少,因我而起的事件带给我的巨大压力,在这个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至少让我暂时免于崩溃。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学校里一夜之间便到处都充满了生姜粉的恶心味道,到处都能看见免费提供的黄呼呼的姜汤。
…………我该说什么,我靠?shit?fuck?
这帮专家,他们全部老年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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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总算在今天结束以前赶出来了。。。。
我变成属蜗牛的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