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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游剑江湖 修订版 第一章 夺宝南少林


  

  花落花开,雁飞来去,年复一年。

  自前年秦淮一游回山,了一便一直在山上修炼,不问世事。了谦随着张三丰,跟觉远一起,在江湖上行走,寻找使张三丰恢复功力的药材。没有什么说话的人,了一一年中,到有十个月是在闭关,只是最初几个月过去,他的武功进展便又迟缓。不过,他也不着急,用着水磨性子,一点一滴地累积着熟练度,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两年前的华山论剑,他嘴上说不去,实际上还是偷偷的跑去观战。只不过,只看了开幕式,首场封南约对阵崆峒秦勉之后,他便打道回府了。两年过去了,封南约那平淡至绚烂的一剑,仍旧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时至今日,了一仍旧自问无法破去、挡住,哪怕是避开这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剑芒,仅仅靠着剑意,那平实的一剑,就足够把人打垮。了一甚至不敢说自已能够像秦勉那样,还能不顾生死地挥出那一招胡笳十八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了那一剑,了一就决定再修炼个三五年。天下舍封南约之外,再无人物能使他动心。

  太极神功,在144级99%又卡住了,这个瓶颈,了一已经修炼了3个多月,虽然表面上毫无进展,他却能感觉得到,离突破这一个瓶颈,越来越近了。

  太极剑和太极双剑都练到了120级以上,与两年前比起来,可以说是进展甚微。在第一门武功练到先天之后,剩下武功的先天底线都大幅降低,这两门剑法,在能够放出先天剑气以后,了一就没有特意地专门修习。了一始终认为,对于他自己来说,内力是放在第一位的。

  这天,了一像往常一样,横卧在半山树林里的某株大树的树桠上。自从半山的亭子被人占去后,他就随处找一个地方,躺下练功。

  远离了喧嚣的人群,感受着细风穿林,看着云过无痕,了一的心,逐渐与天地同步,没有人,没有己,天地之间清净无物,只有它本身的存在。风无相,云无常,无相无常,乃合先天。

  脑后扑剌剌风声接近,不用眼睛去看,了一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只信鸽,白色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剑无双李南铭,常常给他发些信件,邀他下山去完成一些任务。只不过,了一从来就没有去――通常是了一闭关上三五个月,开关时门口飞进一群鸽子,传达来一堆过时的信息。

  难得收到一次即时信息,了一扬手一收,捉住信鸽,取下腿上的纸条,展开看了。

  纸条上写着:

  万兄如晤:

  一别经年,兄台安好?弟今有要事,需兄之助。望速来金陵雨花门。六月初一前至。

  南铭拜首。

  难不成他又弄到了什么高难度任务?了一记得上一次出关,接连收到的几封信里,有两封的内容是相连的。头一封是也是邀请他参加某个任务,第二封则是大吐苦水,说是去侠客岛夺太玄经折了好些高手。

  这次怕是也有类似的任务吧。了一这么想着。既然武功又遇上了瓶颈,那么就该出去历练一番。

  破天荒的,了一给李南铭回了封信。信很简单,就两个字,就是“我来”。接着,了一就准备起行装。现在是五月初二,乘船顺流而下,不用半个月就能到南京,时间上到不怎么紧迫。

  了一等级低,又不怎么外出杀怪,装备都是次品,除了那把龙泉剑,没一个装备上高级的。他身上穿的是武当道袍,这道袍已经穿了十年,多处破损,再加上了一难得洗衣服,往往是和衣往河里一跳算是洗澡连带洗衣,他的形貌,和张三丰已经颇为神似了。

  自从与李南铭一战悟出碎剑诀之后,了一就专门削树枝来做剑。在他内力的灌输下,除非是牢固过百的铠甲,不然木剑的锋锐,不比铁剑差。

  虽然树木随处都有,了一还是在背上背了三把木剑,都是武当山上的松木做的。这种剑被催爆后,扎到人能钻的很深,貌似能够破开一定程度的护身真气。当然,具体效果如何,还要今趟下山拿人――特别是高手来实验。

  除此之外,了一身上还带了一些金创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虽然了一自认为轻功超卓,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随手取了一些钱,了一到宋远桥跟前告了个假,下山买船,拉起长帆,逍遥东下。

  一路闲话不提,了一提前十天到了雨花门。

  李南铭自是早就到了,除了封南约,华山派此次顶尖高手竟然倾巢出动。云南枫、赵南城、吴南敌、郭南京、霍南莹(女)、沈南珍(女)、章西晨、洪西丽(女),十大高手几乎全来了。这些人或多或少,有明有暗地质疑一向默默无闻的了一的实力。结果章西晨和马西贤联手,连了一的衣服都没摸着,郭南京出手,不到三招了一的双剑就有一柄架在他的脖子上,华山派这些人这才服气。除去封南约和李南铭之外,也就云南枫、赵南城和吴南敌摸到了先天的门槛,其他人还是后天,如何是了一的对手?

  奚凤啸当时也在一边看着,说了句:“得,我还得再练几年。”奚凤啸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少林玩家第一高手,他的罗汉拳练到了先天,摇身一变,成了先天罗汉拳十八式,不但是拳法,还包含了内功心法、轻功身法,自成体系,少了融合这一步骤。

  少林派其他的高手,拿得出的还是只有当豪和当磊,这两人也步入先天,只是和奚凤啸一比,差得远了。

  十天里,各大门派的十大高手是络绎不绝。其中达到先天级数的有天山派范无乾、唐无忧,昆仑莫重、岑珊夫妇,峨嵋白婷,崆峒秦勉,邙山吴羽等人。

  武当派也来了不少人,包括了渊、了云、了出和了暮,但除了了渊,其他人只有后天修为。

  说实话,对着了渊等人,了一还是觉得奚凤啸比较熟悉,所以也就没有凑上前去。

  李南铭告诉了一此次行动的目的,竟然是上南少林去完成葵花宝典的任务。北少林南迁一段时间后,又迁回了嵩山。这期间有少林弟子发现了南少林里藏着的葵花宝典。为了这本典籍,少林派弟子死伤惨重,对秘笈却始终缘铿一面,无奈之下当普向华山求援,于是华山派的葵花宝典任务启动了。虽然华山、少林联手,突破了南少林天虹、天镜的防线,但是在天目和地眼手下,他们又受了挫,连保管宝典的红叶都没见着。于是,两派广撒英雄贴,召集天下高手,共破这个任务。

  从来的这些人,基本上就可以看出当今武林的形势。华山派一枝独秀,除了少林武当外,再没有哪个门派有如许之多的先天高手。而五岳剑派中的衡山、嵩山、恒山和泰山,则被直接忽视了。

  转眼间就到六月一日,雨花门内,武林高手来了将近百位,可是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又等到下午,一众人等整装待发,却始终保持一个蓄势待发的态势。

  对此,李南铭的答复是:等人。

  太阳快要落山了,长街尽头,正对着雨花门大门口的街道上,两个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人影,缓缓地走近。李南铭出门迎接,叹道:“你们终于来了。”

  来人是两个白衣女子,气质清秀,美貌动人。背上长剑,手挽金铃白带,显示了她们的来历――古墓派。

  江湖中,专门招收女性弟子的门派不少,峨嵋和天山灵鹫宫就是其中之二。但是最受欢迎的,则是来自古墓派和慈航静斋的女弟子。这两派的弟子个个武功高强而且貌美如花,有好事者排了个江湖十大美女,慈航静斋仅有的两名弟子都在榜上,而古墓派则有四人上榜。

  今番来的,便是十大美女中古墓派的莫非烟和段申裳。为了美女而等上半天,一众以男性为主的各派高手,一腔牢骚,却也就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了一自认也见过美女,但见到莫非烟和段申裳,才知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原来是用来形容这种女子的。经过了最初的震撼,多年的道心修为,让了一迅速回过神,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女子,绝对不简单!恐怕,当场只有了一自己、李南铭、奚凤啸和秦勉四人能够胜过她们一筹,其他人当非她们的对手。只是,了一自问,如果真的动起手来,面对这花容月貌,他一身的功夫,究竟还能发挥出几成?了一见到一个高手,总是习惯性的把他或她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考量。他发觉,这两个女子步伐的频率和大小竟然完全一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们肯定是练过合击的武功。

  待古墓派的二女到达以后,此次闯南少林的人手已经整齐,雨花门派出一艘大船,载着众人出海,取海路前往福建。这船载满了当今武林门派玩家中的顶尖高手,如果还是不能成功的话,再要想完成这个任务,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来准备了。只是,五年后,江湖上还能集结出这么大一个高手团队么?

  一船人由马尾上岸,经由福州来到莆田。休整了一个白天,等到入夜,各门派高手共八十五人空群出动,来到少林寺外。

  李南铭指挥着正准备翻墙进去,耳中听见有一人喊道:“往哪里逃!”是时已是将近二更天,阖寺僧众早已睡得死死的,这一声喊,直传出好几里地去。

  李南铭和段申裳不约而同地低声骂道:“妈的!”然后对视一眼,顿起知己之感。

  所有人往寺前的树林里一避,就瞅着一条大汉,提着刀,翻上墙头,左顾右盼。

  就听见寺里有人喝道:“好大胆,乱闯佛门圣地!”

  那人站在墙上拱手道:“弟子追赶两名官府鹰犬,惊动了大师,还请恕罪。”

  寺里的人道:“你既会武,应知少林寺是甚么地方,怎地带刀入庙,如此无礼?”

  那人又一拱手道:“在下这里谢过!”他当即反跃跳出墙外,坐在一棵树下。

  他刚坐定不久,一个胖大和尚,提着方便铲,跃上墙来,喝道:“你这汉子怎么还不走,赖在这里,想偷东西么?”

  汉子怒道:“我自坐在树下,干你甚事?”

  和尚道:“你吃了老虎心、豹子胆,到少林寺来撒野!快走快走!”

  汉子喝道:“我偏不走,你待怎地?”

  和尚一言不发,举起方便铲,呼的一声,从墙头纵下,只听得铲上钢环铮铮乱响,铲随身落,长达一尺的月牙钢弯已推到汉子的胸前。

  汉子却不招架,转身就走。

  这时寺里又先后出来两个和尚,一个挥舞双戒刀,,另一个手持禅杖。使双刀的和尚拦住汉子道:“留下兵器,你才能走!”

  汉子不答话,往斜里就窜,直奔李南铭和段申裳这边跑去。那个使禅杖的和尚一蹦两丈来远,探身送杖,拦住汉子的去路。

  汉子自称没有恶意,让和尚们放行,使禅杖的矮瘦和尚道却让汉子动手。汉子躲过这杖,使双刀的和使方便铲的和尚都上前助阵。汉子让了几招,拔刀反击,潜伏在一旁的了一看得双眼发光,恨不得和这汉子放对的是自己。汉子虽然不是先天高手,但是刀法纯熟之极,绝对是后天大成的高手。三个和尚突然同时念了声佛,自承名号。使戒刀和尚叫元悲,使方便铲的叫元痛,使禅杖的叫元伤。

  汉子自称是奔雷手文泰来。

  元痛道:“啊,原来是奔雷手文四爷,怪不得如此好本事。文四爷夜入敝寺,可是奉了贵会于万亭老当家的遗命么?”

  文泰来说自己是追逐鹰爪,误入少林。

  三个和尚低声商议了几句,却不放文泰来走,互相一使眼色,元痛抖动方便铲,元伤挺起禅杖,元悲舞动戒刀,一个个投入圈子,大战文泰来,而文泰来以一敌三,兀自攻多守少。

  此时寺里脚步声响起,李南铭一招手道:“后撤。”

  众人一起后退,到了林子外,李南铭道:“今天大概是没戏唱了,这样吧,我、奚兄、秦兄和万兄,还有莫、段两位小姐留下,其他人先……”

  话还没说完,背后的少林寺上空,升起了一朵红色的烟花。与此同时,山道上来了六七个人,在外围几个人和他们一个话不投机,就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其中一名年轻人,剑法犀利,在场的无论哪个都至少是江湖上准二流的水平,却没几个人能挡得住他几招。首先和这人见招的五六个高手,接连退出战圈,身上都挂了采。

  这年轻人身旁的人却不是个个都和他一样。最强的是两个书生打扮的人。老的、像学究的使一柄长剑,用的是武当的绕指剑法,另一个年轻的和一个同样使绕指剑法的年轻女子并肩进退,用的是一根金色的笛子。接下来是一个打法极其凶悍的年轻人,长得倒挺俊秀,双钩却只攻不守,一副拼命的样子,尽管他武功不如前几位,却牵制了不下于那三人的高手。但是,今天他们遇上的高手太多了,就是多一倍人手,也未必能冲过去。

  眼见敌人倒下一个,马上又补上两个,而且树林子里还不断越出,年轻人心中吃惊,长剑绕身横扫一圈,逼开近身的几人,喝道:“且慢,在下红花会陈家洛,你们是什么人?”

  陈家洛!当场的各派高手眼睛就放光了。

  吴南敌赶到近前,喝道:“大胆反贼!我们还不束手就擒!”

  陈家洛惊怒地道:“你们是鹰爪孙!”

  吴南敌长笑道:“不错,趁此机会,兄弟们上啊!”

  当磊韦陀杵带着风声,首先攻向陈家洛。

  陈家洛错步让开,反手一剑,直刺当磊的空门,当磊挥杵挡下。剑杵相击,两人俱是一震。

  陈家洛吃惊的道:“你是少林派的?我义父于万亭于老舵主也是少林弟子,你们怎么……”

  当磊打断他道:“阿弥陀佛,小僧正是少林弟子。少林身为名门正派,怎么会和反贼来往?我们上。”后一句话是对当豪说的。

  陈家洛怒极反笑,一柄长剑使发了,把少林二当圈在剑光之内。

  当!当!

  连着两声,陈家洛的剑,被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架住,众人定睛一看,是天山派范无乾和唐无忧。

  范无乾道:“陈家洛可以慢慢收拾,先去把其他人灭了。这里我们的大须弥剑能顶得住。”

  二当叫了一声好,转身杀向陆菲青、余鱼同和李沅芷。陈家洛刚要追击,天山二无的就把他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秦勉一个人快剑敌住了徐天宏,打得徐天宏毫无还手之力,周绮挺着一柄单刀救援,却被武当四了堵住,危在旦夕。

  云南枫、赵南城和吴南敌,带着华山派的几个弟子,把心砚和卫春华围住。卫春华为了保护心砚,吃了好几剑。吴南敌见着有门,剑剑都刺向心砚,卫春华连呼“无耻”,徒呼奈何。

  吴羽、莫重和岑珊帮着当磊和当豪,替下武功较低的人手,围住陆菲青三人乱剑齐下。

  武功较低的人,都自动地退到一边观战,场中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难保会有一两招绝学,还是让高手去对付。

  了一、李南铭、奚凤啸以及莫非烟和段申裳在一旁对着陈家洛虎视眈眈,只要二无一个不敌,他们就会出手。

  几乎是同时,余鱼同和卫春华发出一声痛哼,他们的武功并非绝顶,又要分心照顾李沅芷和心砚,岂能支撑?卫春华被赵南城一剑削短了左手铁钩,连带几个手指跌落尘埃。余鱼同则是单手硬接了当磊以下韦陀杵,脚步浮动,招式散乱。

  秦勉一声厉啸,长剑闪电般抖出一片剑影。胡笳十八拍!徐天宏捂着喉头的血洞,倒退两步,转头向周绮看去,正见着了渊、了云、了出和了暮四人,一人一剑,刺在她的身上。周绮一声不吭,软软倒下。徐天宏伸手向周绮虚抓,什么也没抓到,死不瞑目,眼角流下几滴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陈家洛目眦欲裂,带着哭声道:“七哥、七嫂……”他挨了范无乾一剑,正想脱身前去救援,奚凤啸出手了。

  陈家洛看他的手势,惊讶的连声音都变了:“排山倒海?”

  奚凤啸冷笑道:“你倒识货。”

  陈家洛左手推出,他一个手怎么敌得过奚凤啸双手的全力一击?一片掌力爆裂之声后,陈家洛口吐鲜血,横飞出去,方向却是陆菲青那边。

  陆菲青左手一样,手中金光大盛,正是他的绝技绵里针。莫重和岑珊正在这个方向,抵敌不住,只得让开。

  眼见陈家洛、陆菲青两大高手就要会合在一处,两条白带横空出世,各缠住陈家洛一个脚踝,带端的铃铛叮当作响,这正是莫非烟和段申裳出手了。

  陈家洛吃这一拉,去势顿止,落在地上,他手上要顶住奚凤啸、范无乾和唐无忧的攻击,下盘又要运气抗衡莫、段二女的拉扯,形势危急。

  两声惨叫接连传来。卫春华扔掉仅剩的一把铁钩,一把把心砚抓起,运力扔向陆菲青那边,自己却被赵南城、云南枫双剑齐下,砍去双臂,吴南敌一剑直送,把剑插入他的胸口。

  心砚却也没有安全到达陆菲青身边。了一以鬼魅般的速度,凌空截住心砚,双剑一闪,把心砚分了尸。

  残破的肢体下雨般落下,李沅芷一声惊叫,剑点稍偏,当豪快刀乘虚而入,余鱼同舍身一扑,以背心挡住这一刀,含笑而逝。

  陈家洛口角溢血,已知今日性命不保。他催发出身体所有的潜力,长剑一直,喝道:“开!”

  范无乾和唐无忧的满灌内力的长剑竟然同时被切断,他们怒哼一声,抚胸后退。

  陈家洛长剑去势不止,脱手飞出。吴羽横剑劈中这飞来的长剑,整个人身躯巨震,铁剑脱手,喷出一口鲜血。

  陆菲青手中金光再闪,逼开当豪等人,扯起李沅芷道:“丫头,还不快走?”

  陈家洛力气用尽,被莫非烟和段申裳二女一下拉倒,奚凤啸罗汉拳正使到回风拨水,然后再跟着一下排山倒海,把陈家洛打得飞起,力道之大,连莫非烟和段申裳都被扯动了两步。

  陆菲青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使出了,身上伤口无数,好歹杀出了重围,眼前站着一人,手中长剑低垂,气势森然,却是李南铭出手了。

  陆菲青一摸口袋,袋中的金针已经全部打空。他苦笑一声,向李南铭冲去。

  出乎他的意料,李南铭闪身让开。

  陆菲青错身而过,李南铭终于出手,目标却是陆菲青身边的李沅芷!

  陆菲青大惊,停住脚步,回剑直取李南铭持剑的右手。

  李南铭轻轻一笑,惊人的剑气一下,就把陆菲青吹到三丈开外。

  陆菲青挣扎着爬起,拉着李沅芷,跌跌撞撞地下山去了。

  了一走到李南铭身边,问道:“为什么放他们走?”

  李南铭道:“你不认为,放他们回去,能够使红花会和南少林火并么?一个勉强说得出话的女人和一个要死的人证。”

  果不出李南铭所料,在平静了四天之后,红花会纠结了大量的人手,前来南少林兴师问罪。

  当夜文泰来与南少林三元一战,争斗方酣,他猛然间甩头一看,南少林寺的僧人站在寺前,那是黑压压的一片,不由心惊,被元伤打飞了单刀。那文泰来是什么人?号称是奔雷手!单刀去了,反而大发神威,三拳两式,踢翻胖和尚元痛,夺过方便铲,震伤元伤,然后方便铲直取元悲面门。元悲双刀落空,躲闪不及。文泰来不愿伤人,正要收式,脑后风声响起,有人竟以暗器暗算他。文泰来方要闪避,手中的方便铲被重物击中,荡开。文泰来大怒,暗叫无耻,抖手就把告急烟花放了出去。

  这时,哧哧的暗器声又复响起,打的却是方才伏在树上,用暗器袭击文泰来的人的方向。哎哟两声,树上掉下两个人。

  文泰来心中疑惑,收铲跃开,却见对面人丛中一个身材高大、白须飘拂的老者踏步上前,哈哈笑道:“文四爷,好好,你来啦。”正是铁胆周仲英。

  文泰来一低头,见铲头已被打陷了一块,连月牙都打折了,心下佩服铁胆周名不虚传。再看地下两人,不觉大奇,一是成璜,另一个就是瑞大林。原来两人逃入寺中,被监寺逐出,偷偷躲在树上,见文泰来力战三僧得胜,在树上暗放袖箭,却被大痴禅师以铁菩提将两人打了下来。

  周仲英当下给文泰来与少林寺僧众引见。当下文泰来向监寺大苦大师告了骚扰之罪,要把成璜与瑞大林带走。大苦却劝文泰来把饶了人,文泰来只得依了。

  文泰来道:“我方才放出了告急烟花,十里内必能看到,总舵主就在后面,看到一定会跟来。”

  南少林众僧素闻红花会群雄的大名,就陪着文泰来和周仲英,在寺门口等着,岂料等了半响,却不见人影。

  文泰来觉得蹊跷,向来路寻去,寻到半山道的树林里,却闻得山道上血腥气甚浓。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点着了火折子一看,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哀号。

  地上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像陈家洛这类有名有姓的NPC,死后尸体会留下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再变成尸骨――化尸水另当别论。

  每具尸体都没了脑袋,衣衫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总舵主陈家洛就干脆连外衣都给扒了,赤裸的胸前被用剑刺了几个字:反叛朝廷者,死!

  虽然没了头,文泰来和他们相处了这许多的日子,岂能认不出来。他仔细点检了尸体。双臂俱断的是九弟卫春华;尸体四分五裂的是心砚――由于被了一分尸,他的书童装尚在;此外另两具男尸是七弟武诸葛徐天宏和十四弟金笛秀才余鱼同――只是,他们的兵器都不见了。另外还有具女尸,却是徐天宏的妻子周绮,其他再无旁人。文泰来心中稍稍宽慰,内子鸳鸯刀骆冰、九弟驼子章进、陆菲青和李沅芷师徒看来尚未遇害。

  文泰来向来路寻去两里地,却一个人影也没发现,只得先回事发地点,点起火把,挖了个坑,准备把众人的尸体先安置了。

  借着火把的光,在移动陈家洛的尸体时,文泰来突然发现,陈家洛临死前竟然用指力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少林。

  文泰来当时就是一愣。少林?难道是少林派勾结鹰犬这么做的?文泰来随即摇头,少林派是名门大派,怎么会呢?可是一联想到大苦要他放了成、瑞二人的情景,文泰来又动摇了。

  摇了摇头,文泰来把所有念头抛在脑后,草草地埋了众人,回望海镇正遇上了章进。

  原来昨夜骆冰说来不巧,赶路时一脚踩空,陷入小坑里,把脚给崴了。陈家洛于是让章进在后面陪着她慢慢走。可是一见到文泰来的告急烟花,他们心里着急,加快了步伐。当他们来到山下时,正巧看见李沅芷和陆菲青两人,满身是血地下来,忙一把接住了二人。

  见了他们两个,陆菲青只说了声快走,就昏死过去。而李沅芷哭得迷迷糊糊,也问不出什么。骆冰当机立断,和章进带着两人,回到望海镇。

  陆菲青伤得极重,章进于是出门买药,可巧就撞上了文泰来。章进道:“四哥,原来你没事!可是总舵主他们……呜呜……”

  文泰来道:“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客栈,把药煎了,喂陆菲青吃下,陆菲青略见好转,和文泰来等人说起当夜之事。末了,陆菲青道:“不光是少林派,华山派也来了大批高手,最后伤我的那人武功尤高,必是华山派数一数二的人物。”

  在文泰来回来以前,骆冰就发动了红花令。三天里,红花会的各路好手聚集在望海镇,见着几位当家的尸体,群情激奋。到了第三天夜里,二当家追风剑无尘道长也拍马赶到,众人一商议,异口同声地要上少林报仇。于是,无尘带着常氏双雄、文泰来夫妇、章进、蒋四根等人和一千多红花会弟兄再上南少林。

  少林寺门口,大苦带着三元各持兵器,守在门外,质问道:“文四当家,你今日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本寺,所为何事?”

  无尘道:“关于我会陈总舵主一行在贵寺山门外遭伏击一事,你们作什么解释?”无尘说着,想起了惨死的几个弟兄,怒气上升,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你们总舵主被人伏击,那是他自己不小心,干我们少林寺什么事?”一个和尚道。

  “你说什么?”章进怒了,厉声问道,“那为什么伏击我们的人使的是少林功夫?”

  “这……”大苦没辙了。

  “我少林武功海内闻名,天下共尊,伏击你们的用少林武功,也不算稀奇。我且问你,那凶手用的是少林哪门子武功?”一僧强辩道。

  “是,是罗汉拳。”文泰来道。他们检查过陈家洛的尸身,一致认为是罗汉拳所致。

  “哈!哈!哈!”元伤连打三个哈哈,睨视着文泰来。罗汉拳是少林除了长拳外,最基本的武功,流传甚广,不消说是武林各大门派,就是普通江湖中人,都能打上两手。

  “如是一般的罗汉拳,那也就算了可这分明是少林寺嫡传七十二绝技中的先天罗汉。不然我们总舵主临终前,要把少林两个字用指力刻在地上。更何况,当场分明还有韦陀杵和燃木刀的痕迹。这不是你们少林派下的手,还有别人么?”无尘发话了。

  周仲英闻讯赶到门口,文泰来见着他便道:“周老英雄,节哀顺变,您的女儿女婿都被害了!您这几几个月来,都在这寺里,可曾看见过华山派的人?凶手除了少林派,还有华山派的高手!”

  周仲英一下子惊呆了,老眼留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呢喃的道:“绮儿,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华山派……岳肃……蔡子峰,岳肃、蔡子峰!”周仲英如梦初醒般的叫道:“华山派的岳肃和蔡子峰两人前几天刚刚离开。”

  无尘道:“好啊!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苦道:“不如这样,待我寺把这事查清楚了,就给贵会一个交代。”

  “凶手分明就是他们少林寺!”华山派在红花会中的内应们开始发话。

  “杀进少林寺,为总舵主报仇!”

  “杀光这些秃驴,看下他们的脑袋来祭奠总舵主!”

  这时,一个红花会帮众着装的人突然从寺里跑出,怀里一个包裹,他身后追着两名少林弟子。

  了一此时正在远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好戏。他分明认出,跑在前面的是全真派此次派来的高手方中敏(原名方敏,全真辈分为志、清、中、学),后面跟着的是当磊和当豪。

  只见当豪刀光一闪,方中敏背上血溅起一尺来高,他奋力地把手中的包裹往无尘那边抛去,叫道:“二当家,这是我从寺里抢出来的!”说完就倒在地上。

  了一点评道:“有些假了,那么狠一刀下去还能说这么多话,不可能!”

  李南铭在一旁道:“做的那么精细干什么?有用就行,你看,这不打起来了。”

  却说无尘一个飞身,接住包裹,打开一看,是血淋淋的一个人头!

  “七弟啊~”无尘吼道,一旁的众人把脑袋看得清清楚楚,没错,正是武诸葛徐天宏的头!

  “你们还有什么说的?”一直沉默的常赫志和常伯志异口同声地的道。

  “杀啊!”邙山派的李力挥刀,向少林寺门口冲去。

  “杀啊!”大批红花会弟子在李南铭安排下的人手的带领下,向少林寺门口冲去。

  “杀!”骆冰、蒋四根和章进,各举兵器,向少林寺门口冲去。

  李南铭道:“好了,等他们打得再激烈点,就该我们上了。”

  巍巍九连山,千年南少林。世传中华有南北两座少林寺,一在中州,一在闽中,共为天下武林所尊。可是,如今的南少林,却沉浸在一片腾腾杀气之中,不能自拔。

  由于受到觊觎南少林内所藏武学秘笈葵花宝典的有心人的挑拨,南少林和红花会在山门前大打出手。少林寺武风极盛,寺内僧兵数百,武艺高强,虽然人数远少于红花会,却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觑着一拨拨的武僧开赴寺前战场,李南铭打了个呼哨,喊道:“该我们上了。”

  一众人等翻墙跃入前殿,从这里,要一殿一殿地闯过。

  盘坐在蒲团上的老和尚睁开双目,问道:“施主此来,可是为了上香礼佛?”

  早有人在一旁道:“这是大尘,精擅拳法。”

  大尘望去,喧了声佛号,道:“赵施主别来无恙?今次纠集这么多人来,难道又是为了葵花宝典?”

  赵南城答道:“不错。”

  大尘道:“你们哪个来?”

  秦勉冷哼一声,道:“这关就交给我们了。”

  秦勉身后两人踏前一步,一齐道:“崆峒申璨/茅魏有请了。”

  大尘道:“你们怎么能两个人?”

  申璨和茅魏并不答话,两人联手布下崆峒的连环夺命剑阵,封住大尘周身所有的移动位置。李南铭等几十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第二殿。

  若是往日,这时早有无数武僧上前阻挡,可今日,僧兵寺门口厮杀去了,哪里来人阻当他们?大尘怒吼两声,却一声比一声轻,申璨和茅魏加起来都弱于大尘,可是他们的剑阵却不是那么容易破的,更有秦勉在旁。大尘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身本事,倒有一半是在防备秦勉的突然袭击。大尘不笨,敌人既然已经不讲规矩两个打一个了,那么三个打一个,也是自然而然的。只是,大尘实在难受,他宁愿秦勉立刻出手,也不愿他在一旁虎视眈眈。大尘的汗,在油光照人的秃顶上,点点渗出,他精神上的压力,远胜于申、毛两人剑阵给他的。

  大尘不知道,比起在第二关把守的大癫,他的情况,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癫缓缓地舞动禅杖,一百单八路疯魔杖,这时已经用到了中间的三十六路。疯魔杖是天下少数几种,自带特殊心法,能够忽略内功等级而发挥内力的武功。这路杖法,威力惊人,消耗也同样惊人,用到后面七十二路,都要因为消耗过大,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脱力而亡。大癫如疯虎,若癫魔,把一根重达五十六斤的镔铁禅杖舞得个泼水不如,但是仍然落在了下风,脚步移动间,身上滴下点点滴滴,是汗、是血,是汗血交融的血水!因为,此时摆在大癫面前的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剑阵――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以方中敏为首的七名全真高徒,不紧不慢,步步进逼,把大癫逐渐逼向了死路。

  大癫尚有腾挪余地,藏经阁主座大痴大师,则已经寸步难移,败亡在即。

  莫重夫妇、赵南城、云南枫师兄弟,俱是先天级数的高手,四人两刀两剑,正两仪剑法加上反两仪刀法,大痴武功就是再高上一倍,也绝难在此阵下逃生。

  四人每一次错位,刀剑就带起一溜血花,若非赵、云两位主修剑法,刀法威力不强,大痴怕是已经授首。

  李南铭等人一连闯过三殿,来到第四殿中。殿里尚有十个少林武僧把守,局面演变为一场混战。

  这时,各人的实力便显现出来。华山十大高手中剩下的六个人――吴南敌、郭南京、霍南莹、沈南珍、章西晨、洪西丽――联手对付天镜,虽然有先天级的吴南敌压阵,六人仍然应付得非常吃力。天镜的双掌变幻无方,若非六人同出一门,洞晓彼此招式的破绽,互相照应,还真不一定应付得下来。六人竭尽全力,也只不过暂时限制住天镜而已。

  范无乾、唐无忧、白婷、吴羽四人各自对上一个武僧,还略占上风,但是想要获胜,却不是三五十招之内的事。

  了一的同门武当了渊等四人,摆开了半个真武七截阵,有了先天级的了渊主持,这半个真武七截阵居然封住了两个武僧。

  而剩下的四个武僧,各派的高手却要四五个人才能抵住一个,先后天之别,其巨如斯!好在此次来人众多,就算分去十来个加入寺门口的混战,分去五六个在各殿之间接应,每个武僧身边再分摊两三个,也不是问题。

  最后经过第四殿,闯到后殿的,只有七人,但这七人都是玩家中的绝顶高手!华山李南铭,少林奚凤啸、当磊、当豪,古墓莫非烟、段申裳和武当了一。

  后殿是间小小的禅房,环顾室内,仅有一床、一几,以及几上的香炉、床对面墙上的一副古画而已。

  房内有三个僧人,两个盘坐在床,另一个侍立在旁。

  见着门开,门口站着一群人,坐在左边的老和尚道:“阿弥陀佛,你们来了,老衲红叶。”红叶往旁边的和尚一指,道,“这位是方丈天虹大师。”

  天虹微微一笑道:“外面那吵吵嚷嚷的,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李南铭上前一步道:“只要交出《葵花宝典》,我们立刻撤走。”

  红叶道:“神物自晦,以待有缘。这《葵花宝典》虽是前人武学之秘传,然而修炼之法太过诡异,非常人之所能修习。尔等费尽心机,空得一无用之秘笈,真是何苦来由,阿弥陀佛。”

  李南铭冷笑道:“真是何苦来由!这话应该由我来说。若非你这妄人死攥着宝典不放,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更不会死伤这么多的人,一切缘由,都是你的错!”

  红叶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话差矣,是非缘由,不在于老衲,而在于施主的心。施主已渐入魔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李南铭道:“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一切还要看谁的拳头大。乱世之间,操干戈方可济世。此等天理,你一个秃驴,安能知晓?动手吧!”

  红叶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就休怪老衲降魔卫道了!此处狭小,诸位这边请。”红叶伸手在床沿一按,豁啦啦一声响,墙上竟然翻出一个一人高的洞来!“诸位请。”红叶站起身,钻进洞去。

  了一忽然道:“天虹大师且慢。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吧。”

  天虹一愣,随即道:“也罢。”说完复坐下不动。

  李南铭诸人惊异地望着了一。了一平素不喜多言,众人知他高深莫测,却不知道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此前天镜的实力众人已经看见,自以为尚不是他的对手,现在面对比天镜实力更高一筹的天虹,了一竟然主动要孤身面对天虹,让人颇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李南铭道:“了一,不,万兄,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了一道:“李兄,红叶的实力尚是个未知数,那年轻和尚大概是渡元林远图,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认为他们和天虹在一起,我们还有几分胜算?”

  李南铭决然道:“保重!”说完,跟着红叶师徒,钻进洞里。

  待众人走了以后,了一抽出两柄剑道:“来吧!”一柄是龙泉剑,另一柄是一柄上好的钢剑。

  看着了一不断积累的气势,天虹的内力鼓荡,和了一抗衡。两人的内功都催运到了极点,静室里那个香炉的烟,受到两人的内力冲击,不断地改换飘动的方向,却凝而不散。

  天虹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道:“施主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之高的境界,真是可惊可叹。”老和尚面对强敌,仍是不吝赞美之词。

  了一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道:“若是没有两把刷子,我怎么会一个人和你交手。此战,我必胜。”

  天虹讶异的道:“斗室之中,施展不开,能决胜负者,必是内功。内功一道,毫无取巧之处,太极神功虽然神妙,你年岁远逊于我,安能言胜乎?”

  了一胡诌道:“我有道祖三清庇佑,你却无诸天神佛相助。”

  天虹惊问道:“施主何出此言?”

  了一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谒汝~~知否?”

  天虹道:“如何不知。此谒乃我南少林六祖慧能得传禅宗衣钵之始。”

  了一又道:“千年之前,有少林否?”

  天虹道:“已有。”

  了一问道:“千年之前,少林有《葵花宝典》否?”

  天虹一愣,道:“无。”

  了一道:“本来没有,现在却有,自是此物原来不属少林。本既无所谓有,又何必执著于其无,贵寺今死死拿着宝典不放,你说是不是落了下乘?。”

  天虹冷汗泠泠,迟疑地答道:“是。”

  了一续道:“天生宝物,以待有缘。尔既非天,安能知晓天意,代天作主?少林此劫,实乃尔等心中执念所致!我等上承天命,下应人情,故诸天神佛,佑我不佑汝!”

  天虹听得此言,直觉上感到不对,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反驳之言,气势上顿时弱了。

  了一暗笑天虹念佛念傻了脑子,乘势出手。他双剑带起剑芒,直刺天虹。静室窄小,兵刃、暗器乃至拳脚,都施展不开。何以决胜?唯有内功。更何况了一的长处就在于内功!

  了一双剑齐出,天虹正值疑惑之际,用不得全力,双掌扬起,雄浑的内力源源送出,但是已经失了先机。两人相隔仅有七尺,了一双剑送尽,天虹却迫得屈肘抵挡,即使如此,了一剑上传来无边大力,逼得他用尽全力,方能维持现在的局势,想要再进一分一毫,却是不能。

  了一心中坦荡,前几殿都是本方占了优势,除了第一殿秦勉三人和第二殿全真天罡北斗阵解决对手需要原地固守,其余各殿的高手都会在解决了当殿敌手后往里走。

  第四殿的天镜十分厉害,想来华山六剑未必留得下他,但是本方人手众多,天镜一人再强,也挽回不了此中的败局。

  而洞内之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是当磊、当豪二人围攻渡元,其余四人对付红叶。红叶强不过四人也就算了,要是比这四人还强,那么就是加上了一自己,再加上封南约,也未必能敌得过,这葵花宝典,就是没指望了。

  但是无论如何,有古墓莫非烟和段申裳在,红叶想要速胜那是痴心妄想。而且,了一对奚凤啸和李南铭的实力,很有信心。总的算来,本方最终获胜的概率大于九成,唯一的变数,就是红叶的实力。

  套用一句老话: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这个结局。

  了一预见到了前几殿的胜利,却没有猜到到第四殿的战局。

  使战局出现变数的是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人中的两人――洪熙官和方世玉。这两人的突然出现,一下子就打破了场中的均势,使得战局向不利于玩家的方向倾斜。

  洪熙官和方世玉,还有胡惠乾,虽然是声名远扬,但是都属于武功并非非常出色的那一类,比起大癫、大尘,那是还差着一些,不过这三个脑子却比较灵光,知道此处的关键所在。

  他们三个从殿顶揭瓦上了横梁――话说回来,这几位在南少林闲着没事就干些上房揭瓦的偷鸡摸狗勾当,还美其名曰:修练武功――然后认准了天镜周围的华山六剑,如飞将军般,从天而降,打伤了吴南敌、郭南京和章西晨,解了天镜之围。至于受伤的为何是这三位,原因很简单,剩下的华山三位都是女性,虽然是敌人,洪、方二人还没有打女人的习惯。至于胡惠乾,他没能打伤任何人,这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落地时天镜周围已经没有一个华山派弟子了,而吴南敌,则是为天镜一掌推在左肩所伤。

  天镜喊了声“随我来”,带着洪、方、胡三人去解救被围住的众武僧。

  天镜那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即使第四殿再大,玩家高手们却也或听或看,知道了概况。尚未动手的或是正在休息的,各执兵刃拦住天镜等人的去路,而围困十个武僧的玩家,则把压箱底的功夫使将出来了。

  范无乾、唐无忧、白婷、吴羽四人同时喝了一声“着”,范无乾的对手咽喉中剑,死于非命。白婷、吴羽二人的对手则身上溅出血花,手中木棍当啷落在地上,倒地不起。唐无忧的对手则是痛哼一声,避过要害,但是已经棍法散乱,唐无忧刷刷刷改换追风剑,最后一招李广射石把他解决了。

  天镜眼见弟子们倒地,心痛不已,虎吼连连,而洪熙官和方世玉,则双目赤红,合身扑入玩家群中,解救被困武僧。

  那些普通的玩家高手们,没有先天级数的人压阵,岂是天镜的对手?天镜拳脚到处,一股大力横冲直撞,玩家的兵器磕着他的拳风就被震飞,虎口流血,两个使拳脚的,华山易西飞和邙山岳业,同时迎了上去。只是,无论是华山派的破玉拳,还是邙山派的沾衣十八跌,硬着接,软着卸,都抵挡不住天镜简简单单的少林长拳,两人同时口喷鲜血,顺着天镜的拳路飞出,中途化作白光散去。

  相比天镜,洪熙官和方世玉可没有那么强的功力,只是,和天镜相同的是,他们都悍不畏死!

  无视于攻到身前的各种兵器,方世玉伸拳拽脚,把向着武僧的攻击全数挡下。那武僧惊呼道:“师弟!”

  兵刃加身,划开衣袍,方世玉一个旋身,飞脚乱踹,打散周围的玩家。然后低下头,看着肋下的一道破口,说道:“好快的刀。”他全身衣衫破烂,却只有这一处有血一丝丝地渗出。

  原来,方世玉之母苗翠花他自满月起,先用铁醋药水浑身先洗,次用竹板柴枝铁条,层层换扎,使他周身筋络骨节血肉,坚实如铜。自小苦练到三岁时,头戴铁帽,脚着铁靴学跳,六岁扎马步,七岁开拳脚,埋庄柱……至十四岁,力大无穷,周身盘筋露骨,如铁坚实,练出一身横练功夫,不避刀枪。

  武当扬云抱刀一笑,道:“不是刀好,而是我使的天蚕功专破横练之类的功夫。”

  方世玉点头道:“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他把破烂的衣袍一撕,赤裸着上身,把破布在伤口的位置绕着腰缠了一圈,朗声道:“哪个来接我一拳?”

  那厢洪熙官是不一样的打法,他虽然没有方世玉的钢筋铁骨,但是他的虎鹤双形比方世玉的拳法强上许多,十余招下来,也成功救出一位武僧。

  但是天镜被众人一阻,天山二无的大须弥剑法组成了剑阵,又拦住了他的去路。大须弥剑法不愧为天下守御第一的剑法,两个人配合使来,纵是天镜长拳使发了,也不能攻破这两人的剑光。

  吴羽和白婷各对上了方世玉和洪熙官,方世玉有伤在身,洪熙官对着女子不便用拳,两人都打得缩手缩脚,又被压制住了。胡惠乾和刚被救出的两个武僧,则背靠背,抵挡着众玩家的围攻。

  就在玩家重整阵形的这段时间,殿门口又进来四个人,莫重、岑珊、赵南城和云南枫各提着带血的刀剑,来到了第四殿中。

  玩家们士气大振,由武当派再次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了渊、了夜等四人组成半个真武七截阵,围住两个武僧。了渊暗号发出,四人脚底走位陡然间加快,前后左右各自往中间一窜,交换了各自的位置。两个武僧啊啊叫了两声,死在地上。仿佛是受到了师兄弟惨叫的影响,剩下的两个受困武僧棍法散乱,惨叫几声,步了后尘。

  莫重和岑珊两人见范无乾和唐无忧尚能支撑,便加入到围攻胡惠乾三人的行列。胡惠乾等三人本来已经是难以抵挡,现在又加入了两个高手,不出十招,一个个都了了帐。众人又紧跟着去围攻方世玉和洪熙官二人。

  赵南城和云南枫来到吴南敌等三人的身边,输入真气为他们疗伤。吴南敌最先回复,恨恨地道:“这老秃驴下手真黑。”

  云南枫道:“师弟,先别急,有我们出手的时候。”

  天镜本来是往被围武僧的方向突击,但是此刻这些人都死了,他突然改变方向,向危急中的洪熙官杀去。这一举动大出天山二无的意料,毕竟大须弥剑再强,也只防的住三五个方向,不可能两个人就把四面八方全部封锁。洪熙官此时已经双手俱伤,用不出洪家拳和虎鹤双形,双臂耷拉着,纯凭两条腿支持着场面。

  天镜这一过来,顿时打开了一个口子,洪熙官乘势冲出包围。

  岑珊见到手的敌人被救走了,大怒,娇喝道:“哪里走?”她未曾见到天镜方才发威时的情景,不向其他人那么躲着天镜的拳头,一剑就刺了过去。

  天镜大喝一声,声如霹雳,双拳合并,内力凝成一团气劲,脱手砸向岑珊。岑珊夷然不惧,宝剑上光芒乍现,一道剑芒覆盖在宝剑的表面,看上去宝剑大了好几倍。

  轰的一声,岑珊倒飞出去,这可急坏了莫重。莫重一个箭步接下岑珊,焦急地道:“老婆!”

  岑珊张口呕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小声地道:“死不了。把我扶起,我要打坐。”

  莫重大吼一声道:“天镜,我要你的命!”他长剑带着无比深厚的气劲,脱手射向天镜。

  天镜刚与岑珊硬拼一招,他吃亏在一直没有回气的间隙,否则这一拳必教岑珊重生去了。这时他救出了洪熙官,又去救方世玉。

  方世玉虽然铜头铁臂,但是也经不起带着内力的刀剑疯狂砍杀。他平时因为练就一身横练功夫的缘故,打法凶悍,不顾自身,这下子便吃了大亏,全身上下,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剑。浑身上下,血人似的。

  吴羽自忖不是天镜的对手,虚晃两招,把天镜放了过去。

  天镜、洪熙官会合了方世玉,三人铁了心往殿外闯,又被跟过来的范无乾和唐无忧双剑拦住。

  这时莫重的飞剑,到了。天镜见此剑声势浩大,不敢硬接,闪身让开。可巧赵南城、云南枫和吴南敌此时出手,把方世玉一逼,迫使他离开了原位,正巧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天镜的背后。天镜本以为背后无人,回头一看,方世玉正在剑飞行的路线上。他伸手想去抓剑,却哪里来得及!

  长剑噗哧透过方世玉的前胸,又从他背后钻出,带着他钉在了大殿中的一根柱子上。方世玉双目圆睁,满脸不甘,手脚抖动了两下,头一歪,走上了黄泉路。

  天镜叹道:“罢了!罢了!”扛起洪熙官,冲天而起。

  天山马无斌、严无阳,昆仑宋益,和峨嵋白婷四剑紧随腾身杀去。

  天镜左手一甩,真气激爆声再起,白婷、严无阳吐血跌下,而马无斌和宋益,则化作白光,被活活震死。天镜此举并非没有付出代价,他落在梁上,身形踉跄,左手连着小臂,已经在刚才的一击中,被绞成了血粉。

  赵南城、云南枫双刀向天镜扔去,天镜再提一口气,向上一冲,钻破殿顶,逃命去了。

  了渊、范无乾本已腾身追去,天镜破顶而出时,撒下无数碎瓦,两人急忙真气下沉,舞剑护住头顶,饶是如此,两人还是各被砸了两下。范无乾额头中了一片,血流满面。

  众人相视苦笑,一个天镜,竟然在他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仍然脱身离去。

  赵南城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莫重兄带着受伤的弟兄们在这里抓紧时间疗伤,其他人跟我走。”

  一众人等出了第四殿,穿越回廊,就见第五殿的殿门轰隆一声,连同窗户墙壁,炸开,飞散。有不少人没有防备,被碎石砸伤。

  尘埃落定。

  众人望去,瞠目结舌。

  了一和天虹,各自摆着架势,一动不动。

  而他们身后,是一截断墙――从地上的墙茬可以依稀辨出第五殿原来是一个小小的静室,而静室后面是另一个房间。

  断墙后面,几个人相扶站立,和他们同样是目瞪口呆,可不是李南铭他们是谁?

  因为第四殿洪熙官等三人的介入,使得此殿战斗的结束拖延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就是这一袋烟的功夫,几乎教了一把性命丢在这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了一此战是险死还生,在奈何桥畔走了个来回,牛头马面就在一旁准备动手了,了一却依靠自己的信念,死里逃生。

  了一先用话使天虹动摇,成功地在这老和尚完美的气势上开了一道缺口,然后直接双剑齐出,用剑芒逼迫老和尚和他比拼了一武功中最强的内力。本来,在了一心里,不消多少时间,第四殿的战友就能前来相助,到时候随手一击就能打破均势,获得胜利。但是世间事不如意十常八九,了一的剑,伸到天虹面前,却被他的掌力托住,再也不能前进。即使了一用上了全力,什么阴阳螺旋剑气都用上了,天虹别扭的姿势发出的掌力,产生出无边大力,使他持剑的手臂,忍不住想要弯曲。

  这怎么可以?天虹现在发力不足,就已经把了一逼成这样,要是掌势发尽,那了一自己还不被他一掌轰到静室外边去?

  了一把重心放低,手臂伸直,和长剑形成笔直的一条直线,剑芒源源发出,和天虹的掌力一齐湮没。

  天虹和了一僵持了一分钟,发觉了一修炼的内功极为高明,虽然等级比较低,在外发内力总量上比自己差了一大截,但是他的内力凝聚度却很高,剑气也是先天级的,还带有阴阳双属性,这么僵持下去,怕是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能分出胜负来。

  心里有了定见,天虹决定用内力直接对拼来取得胜利。两人现在只是外发内力的比拼,可以随时抽身而退,但是一到内力相接直接对拼,则要一下子爆发出至少两倍于敌人的内力,才能解开。

  天虹变掌为抓,手上青气和了一的剑芒同时消去,然后伸手一探,双手同时捏住了一双剑的剑尖。以两柄剑为桥梁,两个人苦修的内力,同时对接,大量消耗。

  了一本来太极神功144级根骨72,全力出手时,每分钟能把所消耗的内力回复一半。但是内力直接对接,进行比拼内力后,出力的上限扩大为原先的20倍,了一的回复,渐渐地就跟不上了,每分钟要消耗掉五万以上的内力。

  虽然了一的内力之雄厚,在玩家中几乎已经是天下无双,无人能及,但是在天虹这一级的NPC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就刚赶上人家的一个零头。20倍的发力,对了一如此,对天虹亦然。了一只觉得天虹的内力,像海潮一般,汹涌地涌到剑上,和自己的内力相抵消,而自己的内力,则从剑尖开始,步步沦丧,现在已经在剑锷处相持。这时候,了一苦练的超短间歇连续发力,根本派不上用场。唯一决定胜负的,是双方内功修为的深度。

  短短十多分钟,了一看来,就像是过了有一辈子之久。他只知道,一个劲地调集全身内力,向剑上送去。

  天虹并没有杀了一的心思,因此在把了一的内力逼到剑柄后,就维持住这个局面,等待了一内力耗尽,自己脱力倒下。南少林里也有几个玩家弟子,前两年北少林有不少人在南少林住上过一段时间,在天虹眼里玩家内力一般在20万上下,就算是内力特别雄厚的,除了一个被灌输内力的武当弟子了谦的内力达到了50万,其他人最多也就到40万。

  可是,今天了一内力的雄长,犹然超过天虹的想像。加上之前剑芒的消耗,天虹估计,了一至少已经消耗了70万以上的内力,可是,了一此刻的内力依旧十分强劲,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天虹怀疑,了一的内力怕是过了百万,想到这里,他手上把内力全数提起,攻向了一。

  天虹是高估了了一的实力,或者是没料到了一内功的回复能力这么强。了一的内力最大值还没有过70万,但是因为先天级太极神功的缘故,他至今已经使出了超过70万的内力,但还有两成十多万的内力。

  然而天虹这一加力,了一顿时支持不住了,他一咬牙,一股疯狂的意念涌上心头,厉声道:“要我的命,没门!”

  自了一功成以来,少有透支内力的经历,更别提严重透支了,因此他也不知道本身透支的后果和本身内功对于透支的豁免。

  但是这一回,了一连透支后自己能否脱离危险都不知道,于是他干脆选择了严重透支。10000的内力,一次性放出,了一全身的经脉就好像是被小刀狠狠地刮了一下似的,他牙齿紧咬,双唇紧闭,但是上涌的鲜血仍然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天虹见了一竟然受了内伤,吃了一惊,手上撤回了三成内力。就在这时了一的内力突然暴发,一下子夺过了半柄宝剑的控制权。天镜内力方收再放,就见两柄长剑同时绽放光芒,砰砰几声,断了。天虹措手不及,两截短剑的前半部分紧贴着了一的两肋飞了过去,剑上的内力形成剑风,在了一身上带出两条红线。

  了一毫不在意,舞动两柄断剑,一个旋身,再转回来时,断剑碎成无数金属片,在了一内力的带动下,划着不同的曲线,向天虹各处要害袭去。

  天虹那想到了一尚有如此绝招,双掌虚合,一股绝强的大力从他双掌间的虚空涌出,不但吹散了了一的碎剑流,更把了一吹得摇摇欲坠。了一福至心灵,手中无剑,心里有剑,左手阴右手阳,他最强的守招――太极初现再度登场。奇迹般的,了一原本空着的手中,分别出现了淡红色和乳白色的两柄剑

  轰隆一声,了一的剑,散去无踪。整个静室的四壁,轰然倒塌。最初相距不到一丈的两人,已经被推开到三丈远,四道鞋印的尽头,一端是两人的脚,另一端是一个平地出现的大坑。

  尘埃落尽,前后各有数个玩家,出现在当场。了一双脚颤抖,低声道:“还是差了一招。”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昏迷过去。

  李南铭飞身上前,焦急地道:“万兄,你怎么了?”见了一已经昏迷,他忙把手掌贴在了一背心,整理了一体内混乱不堪的内息。

  天虹的脸由白变红,艳若桃李,再变白,却是苍白如纸,任谁都知道他受了内伤。他问道:“红叶大师何在?”

  “他在这里。”当豪道。他和当磊两人扶着一名僧人,来到红叶面前。奚凤啸道:“他还没死,《葵花宝典》在哪里?快拿宝典来换他。”

  天虹喧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你随我来。”李南铭冲云南枫赵南城一使眼色,两人随着奚凤啸,一齐随天虹离开静室,往方丈寺去了。

  不过片刻,四人回来,奚凤啸的手里捧着个盒子。

  李南铭问道:“是真的么?”

  赵南城道:“是真的。”

  天虹道:“按照约定,请把红叶大师交给我。”

  李南铭哈哈大笑道:“到了手的经验值,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随我上!”

  当豪狞笑着,一刀劈进红叶的背心,然后和众人一起,各举兵刃,向天虹杀去。

  天虹怒吼着,但是随即被人群淹没。

  李南铭把手一挥,道:“我们走。”

  了一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莆田的客房里。他在房里,首先打开个各人状态图和系统信息。

  果不其然,因为这次严重透支,了一的内力上限足足降了两万一,这还是太极神功从144级升级到145级增加过内力的结果。但是了一同时获得了凝气成剑的本事,不再需要借助实体的物品才能放出剑气,总的算起来,还是挺划算的。

  他推门出去,来到客栈的大堂――这架客栈已经被他们包下――大堂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一众各派高手东倒西歪,不是有敌来袭,而是一个个都在狂欢,喝醉了。了一往门外望去,一片漆黑,隐隐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原来已经是深夜了。

  还没醉的几个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望着了一。李南铭道:“了一你醒了啊,没事吧。”

  了一道:“受了些内伤,内力上限降了,其他没什么不好的。”

  李南铭道:“哦,你是透支了啊,难怪你一个人能够抗衡天虹那个老家伙。我们除掉他的时候,又死了两个高手。”

  “哦?是哪两个?”了一问道。

  李南铭答道:“一个是秦羽,另一个是古红英。分别是崆峒的和峨嵋的。”

  了一问道:“那葵花宝典在哪里?”

  李南铭从怀里掏出一本小本子,丢给了一道:“喏,这就是。我做了十二本抄本,参加的各门派每家一本,后来我想到你平素不与了渊他们来往,又给你单独留了一本。”

  了一道:“谢谢。”

  李南铭道:“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你把天虹拖住,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了一道:“你们是怎么打倒红叶的,说来听听。”

  李南铭道:“好吧。我实在不愿再想起当时的情景,不过既然是你,我就再说一遍。”

  原来,红叶的实力极为恐怖。李南铭、奚凤啸、莫非烟和段申裳四大先天级的玩家高手,联手对付他,却根本不是对手。李南铭的太玄经内功加上华山独孤九剑,奚凤啸的先天罗汉十八式,能够对红叶造成伤害,却跟不上他的速度,而莫、段二人的轻功足以和他匹敌但是在内力上又远逊于他,转眼间二十多招过去,反而是四人落在了下风。

  但是红叶的战斗经验显然没有四人丰富,对着大量他创造出来的破绽,他不晓得去追击。师傅厉害,徒弟却脓包。渡元林远图的武功,和当豪、当磊任何一人相当,但是在两人的包夹下,慌了手脚,最后落败被擒。

  然后轻功较好的当豪和四人一起围攻红叶。有了五人,李南铭久未动用的奖励――五行奇阵,发挥出了最大的功效,又多了一人,场面上已经能和红叶分庭抗礼。

  当磊在一旁无所事事,见五人齐上,仍旧无法解决红叶,他计上心头,把瘫软在地的渡元扶起,把韦陀杵架在渡元的脑袋上,大声喝道:“红叶,你还要不要你徒弟的命?”

  红叶闻言身子就是一缓,莫非烟金铃打去,红叶用指弹开。

  当磊手起杵落,砸在渡元的左腿上,渡元汗流浃背,愣是一声不吭。

  红叶惊道:“不要!”

  当磊道:“想我不折磨他可以,你要束手就擒。”

  红叶断然道:“办不到!”

  当磊又是一杵,打断渡元的左臂。

  红叶向当磊扑去。

  当磊道:“还来?”又是一杵,砸在渡元的右手手指上。十指连心,渡元终于忍不住,痛哼一声。

  红叶半空中陡然加速,瞬间扑到当磊面前。当磊把渡元推向红叶,然后一杵横扫。

  红叶伸出一掌,用肉掌接下当磊这一杵,身子一震。

  莫非烟的金铃白带悄无声息的来到红叶背后,一下卷在他的脖子上,奚凤啸扑上前,就是呼呼两掌――推窗望月和猛虎扑食。红叶弓起背,接下两掌,不由得一口血喷出。他右手抱着渡元,左手扬起正要反击,段申裳的金铃在他手腕一缠,李南铭趁势在红叶身上连点十几剑,接连毁去红叶十几个穴道,红叶喉咙咯咯作响,昏死过去。

  就这么,六人合力加上使计,方擒下红叶。

  了一细细地问了几个细节,然后道:“我回房去打坐了,这次消耗太大,几乎把我的内力全部用尽了。”然后他抄起一坛酒,把《葵花宝典》放入储物袋,回房去体悟了。

  《葵花宝典》,据传是由一位不知名姓的大内内侍所创,后来才流传到江湖上。传说天下有两位高手是因修炼葵花宝典中武功,从而步入超级高手之列的。他们是明教黑木崖分部的东方不败和蒙古里赤媚,但是这两人修炼的都不是完全的《葵花宝典》,因此,全本的葵花宝典自然为广大玩家高手所觊觎。

  少林和华山两派,在开启了有关《葵花宝典》的任务后,想要夺得全本的《葵花宝典》,却连着两次都失败了。

  于是,由少林派奚凤啸和华山派李南铭两大高手出头,召集了武当、天山、全真、古墓、崆峒、昆仑、峨嵋、邙山各派的顶尖人物,集十派之力,一齐前往南少林夺取《葵花宝典》。这一次,他们险险地成功了。

  一天后,莆田城中一家客栈里,此次行动的关键人物之一,以一人之力,牵制住南少林方丈天虹大师的武当派高手了一,正在客房里细细阅读着这本武功秘笈的抄本。

  葵花宝典的品级居然在天级下品,这是了一所未曾料到的。这就意味着只有先天级高手才有可能从这本宝典里练出武功来。好在此次参加行动的人,大多已经达到或是接近了这个境界,这本宝典得到的正是时候。

  了一已经晋入先天达到两年,是此次行动中晋入先天境界时间最长的人,而且也是仅有的内功晋入先天的三人之一,他的武当派特殊技能道心其中的一个特效就是能够同时修炼四种不同的武功,而且了一本人的悟性高达92,再用内力转化,更超过了150,比之某些天赋极佳的NPC,也不逞多让,因而他修炼起《葵花宝典》中的武功,异常地迅速。

  《葵花宝典》本为宫中内侍,也就是俗称的太监所创,用以给太监修炼来护卫皇帝。因此在修炼时,了一发现,想要修炼这门武功,最好就是自宫,净了身之后方能顺畅地修炼,不致于走火入魔。正常人如果去修炼,则会困难重重,非要有绝坚的定力、绝大的智慧、绝韧的毅力、绝强的运气和绝佳的宝物,才能修炼完全。

  了一自问不具备这五绝,也不可能为了练这套葵花宝典而去自宫――他本身修炼的太极神功是和葵花宝典同品级的神功,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本宝典对他无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修炼到先天境界的人,都是对本身与天地的关系有着一定体悟的人。了一清楚地知道自己该走自己的路,他的太极神功,与张三丰所修练的,就有着显著的不同,当然,没有修炼过太极神功的人是分辨不出的。

  即使不能修炼宝典里的武功,了一仍然能从这本宝典里获益良多。经过脑海里一夜的模拟,了一从《葵花宝典》里,解析出一门内功、一门剑法和一门轻功。

  经过了一如今的武学意识的极大程度的模拟,他所模拟出的内功、剑法和轻功是一套完美融合的武功,这门武功的特色就是快,快到不可思议的快。了一估计,只要初始敏捷在30以上,把这么功夫修到小成时,就能抗衡十名以上比他稍低一线的武者,初始敏捷越高,这门功夫的威力越大,而且根本不惧围攻。

  当然,这门武功也有缺点,它的缺点就是因为把移动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使用的兵器要尽可能的轻小,最好是用手指或是绣花针。但是这么一来,就容易受外放内力的影响,威力会变小。总而言之,这门武功是欺负弱小的最佳武功。

  了一的初始敏捷只有6,根本不能发挥这门武学的威力。不适合自己的武功就不该花时间去修炼,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强求。了一想都没想,就把这苦心创出的武功抛在脑后。

  即使不能修炼其中的武功,了一仍然悉心的揣摩宝典中的经文。作为一门品级达到天级的武功,《葵花宝典》确有其独到之处。万法归一,武学道理在最高处是共同的,借鉴其中蕴含的武学意识和境界,了一把自己的内功、剑法和轻功一同修正了。

  修正后的内功,降低了3个等级,在转化敏捷方面,降低了1点,并且因为开启了一条从未打通过的经脉,内力上限增加了4000,算是小小地弥补了一下他在对决天虹一役,因为严重透支内力而损失的内力上限。

  剑法方面,却没有什么变化。《葵花宝典》的要诀是快,而了一所学的武当武功的要诀是慢,是两种南辕北辙的武学意识。不过了一修正过的太极双剑的速度,比正统的太极剑要快上很多,此番修正,了一的见在快速挥动时,能够更精确地把握出剑的力度了。

  了一的轻功是改版梯云纵,把梯云纵轻身的优势转化为速度上的优势,有了《葵花宝典》的补充,了一梯云纵的速度没有许多的提高,但是梯云纵原先的特点却是恢复了。

  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却不知是过了几天。

  这时,就听见一声长啸,啸声尖锐短促。了一知道,定是某人修炼《葵花宝典》的内功有成,当下,他推开门,来到大堂里。

  大堂里,李南铭、奚凤啸、莫非烟和段申裳四人赫然在座,了一一眼望去,四人都没什么变化。想想也是,练到他们这样的高度,是不会因为一本秘笈而短短几天,武功大进的,何况,四人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都源于对本身所学武功的一种超乎常人的执著,四人断然不会因为得到了《葵花宝典》而改变自己的前进道路。这些了一十分清楚,因为他和这四人,从某个方面来看,是一类人。

  了一问道:“刚才是谁的啸声?”

  “大概是闵中锋吧。”李南铭答道。

  “闵中锋?”了一想了想,记忆中好像没这么一号人。

  见了一一脸疑惑,奚凤啸道:“是全真教的人。”

  李南铭补充道:“他们全真派虽然有九阴真经的全本和先天功,但是这两门武功根本就得不到。”

  “所以他们全真的人,当场就有几个那个了,练《葵花宝典》。”段申裳接着说道。

  了一哂道:“这对他们来说,是福是祸那还不一定呢。对了,你们有没有看葵花宝典?别告诉我你们自己练不了,就没从这里面得到一点好处!”

  李南铭大笑道:“那是自然的事情,了一兄,有没有兴趣来比画几招?”

  莫非烟突然道:“我先来试试了一兄的功夫。”

  段申裳奇怪地看着她道:“师姐?”一路走来,李南铭和奚凤啸把了一的武功称赞地好似天上有、地上无的,使得古墓派这一对心高气傲的师姐妹,一直想跟了一切磋一番。但是,了一很少出手,她们只看见过了一斩杀心砚那一剑。至于对决天虹的那一场,她们只见到满目狼藉的静室,至于那里是如何变成那样的,她们并没有看见。莫非烟向来和人交手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现下却先于李南铭出头,大违她平日里的作风。

  李南铭打趣道:“我们的莫大美人是不是看上我那万兄弟了?说起我这个兄弟,可是本世纪最后一个顾家的好男人了。你看他平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呆在武当山上,连我这个兄弟,喊了他几回,他这才出门一次。你把他娶回去,根本不用担心他红杏出墙。快下手啊~~啊!你们怎么打起媒人来了?”

  了一双剑在手、莫非烟白索横空,齐声道:“住口!”

  李南铭一边逃命,一边道:“看看,连打人都那么有默契。哎!不准打脸……奚兄救命!”

  奚凤啸施施然的坐着,悠悠地道:“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你自找的,干我何事?……喂!不要向我这边来,去那边打!”

  一群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像一群顽童般,打做一团。段申裳,闻声出来的赵南城、云南枫、范无乾、唐无忧、白婷和吴羽等各派高手,纷纷加入战团,你踢我一脚,我给你一剑。只不过,大家打得极有分寸,点到即止。

  李南铭光顾着防备莫非烟的金铃,却不防了一左手的木剑飞出,戳在他的腰眼。他夸张地发出一声惨叫,抗议道:“你怎么可以丢暗器?”

  了一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句:“你见过那么大的暗器么?”

  李南铭无言以对,只得叫道:“了一的双剑少了一柄哩!快去把他赶下来!”

  了一反手又拿出一柄木剑,把前来拣便宜的赵南城、霍南莹和段申裳扫出场外,笑道:“看清楚点,这是木剑,我身上多得是。”实际上,这三柄木剑是了一身上最后的储备了,了一也会唬人的。

  赵南城和霍南莹异口同声气道:“阿剑,你害我!”

  段申裳则扑上前去,狠狠地捶了李南铭两下,道:“你个死心眼的!”

  战到最后,了一、莫非烟、白婷和唐无忧各据一角,其他人则被四人清出场外。

  范无乾在边上不服气的叫唤道:“你好,唐攸,竟然暗算我!”

  唐无忧则嘿嘿笑道:“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范无乾还剑归鞘,摇头无奈地道,“打了半天,我都有一些饿了,不如去吃饭吧。”

  李南铭拍手赞同道:“就这样定了,我也饿了。”

  他们都是先天级数的高手,怎么会饿!只是自己出场,不高兴罢了。

  了一收剑,对着莫非烟道:“你的轻功更快了。下次我再领教。”说罢回房去了。

  莫非烟刚想追上去和他说要打现在就打,段申裳怂恿道:“快去追啊。”

  李南铭也帮腔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莫非烟恨恨地一跺脚,道:“不张嘴,没人当你们是哑巴。”说完,也自回房去了。方才一轮混战,她对刚修改的身法又有了新的领悟,顾不上吃饭,又潜修去了。

  人生聚散无常。取得了《葵花宝典》之后,各派高手欢聚两日,各回各自的门派、帮派去了。

  东下乘船,西上骑马。李南铭弄了几匹马,和云南枫、吴南敌等华山弟子送莫非烟、段申裳和了一回终南山。武当、古墓和华山三派在一条路线上,了一嫌骑马颠簸,便教李南铭再准备辆马车,和他们一路行走。如此一来,李南铭干脆自己做起了车夫,把两匹马改为拉车之用。

  李南铭和段申裳,一见倾心,这时已是如胶似漆的一对,整日里腻在一起。他们想把了一和莫非烟也凑成一对,无奈这两人根本对不上盘,连续作了几日的无用功之后,他们就懒得去管,自顾自地卿卿我我。

  一路上,李南铭拉车,和坐在身旁的段申裳喁喁细语;莫非烟在车顶盘坐――她们古墓派连睡觉都能在一根绳子上,在车顶练功也不算什么奇事;了一躺在车厢里练功,有时李南铭和段申裳探头一看,了一正呼呼大睡。

  武功练到这四人这个地步,想要再进一步,哪怕是半步,都异常艰难。一整日的苦修,所修炼的武功的熟练度,往往是数到小数点后第三位上,难得地会动上一下。也就因此,几人更注重于提升人物等级以使用更多更好的装备,除了了一,其他三人的等级都已经到了170级以上,足足高了他100多级。

  了一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强大的内功和碎剑诀的缘故,现在他随手折枝作剑,还冷不丁地把木剑震碎,当暗器伤人。因为附上了他的内力,普通的衣物都是一打就穿。李南铭等人所穿的衣物自然都不是低档货色,能抵挡得住了一这招,但是了一随手一片木碎撒来,却能打落他们装备好大一截的耐久度。要知道,装备品级越高,那么维修的费用也就越高,在和了一比试了几回之后,三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和了一比武了,三人再有钱,也不愿无端浪费在凭空增加的装备维修费用上。

  而华山派其他的弟子,则远远地吊在马车后面,生怕了一找他们试剑。

  这日众人进入湖北境内,武当山就在不远,想着了一这个装备杀手即将回到他的门派里,所有人的压抑心情逐渐好起来。

  这日了一练功练得疲乏了,恍恍惚惚就进入了梦乡。突破瓶颈要靠努力还要靠机缘,如果一昧地勇猛精进,那么走火入魔的概率大大增加是不可避免的的,虽然先天级的高手不怕一般的走火入魔,但是因为一直精进而不懂得张驰之道,导致瓶颈难以突破,是所有先天级高手都尽力避免的。

  隐约地了一被几声气劲爆裂声吵醒,他揉揉眼睛,爬出车厢,看到莫非烟正和一个道姑翻翻滚滚打架。了一嘟囔道:“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吵死人了!还让人睡觉不?”

  那道姑三十来岁的年纪,杏黄色的道袍,长得还颇为貌美,就是一脸狠戾之色让人生不起亲近之意。只见她右手拂尘,纵横飘荡,却是和莫非烟的白带金铃是同一家数。

  二女腾挪辗转,兔起凫落,打得激烈却无一般武林人那种凶恶的感觉,不懂武功的人看去,只会以为她们是在跳舞而非生死相搏。

  道姑的轻功、内功和外功,明显地高出莫非烟一线,占了九成攻势,而且,看她那副翩然四顾的样子,任谁都知道,她还未尽全力。

  了一看得明白,道姑是有生擒莫非烟的打算,不然几招重手一下,莫非烟不死也要重伤。了一看得也清楚,这两人的轻功,已经发挥到极致,除了同为古墓派的段申裳,估计没人插得进手。

  了一环顾四周,却看见段申裳软软地躺在李南铭的怀里,胸前嘴角满是血迹,看样子受伤绝对不轻。

  他们一行,以了一、李南铭、莫非烟和段申裳实力最高,而轻功最好的要数莫非烟她们的古墓嫡传。身为先天高手的他们,或多或少的,都从《葵花宝典》里得了一些好处,而大多是在轻功上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了一原来的轻功,比古墓派二女只低一筹,但是都参悟过《葵花宝典》后,她们二人的进度就甩开了了一,现在的了一的轻功,不足以使他插手道姑和莫非烟的战局。同理,李南铭也是一样,他只能搂着段申裳干瞪眼,却有力使不出。至于云南枫、赵南城等人,更是只能在一旁看着。

  轻功高到一定的程度,能够不惧围攻,除非敌人有魄力把和他纠缠的友军一齐消灭。

  听见了一的抱怨,道姑瞪了了一一眼,那模样让人心动,但作出的动作,却教人寒心。只见她手一扬,一根亮闪闪的银针,冲着了一的面门呼啸打来。

  了一抬手,方欲接下,李南铭厉声焦急地叫道:“接不得,这是冰魄神针!”

  冰魄神针?李莫愁!了一闻言,吃了一惊,不敢大意,飞身就闪,一纵翻上车顶,然后他俯下身,弯腰看着插在车厢木框上的银针,啧啧地道:“果然毒啊,你看,连木头都变黑了。”

  李莫愁道:“小辈莫要猖狂,待我收拾了这个丫头,再来把你碎尸万段。”

  见李莫愁毫不放松对莫非烟的攻击,了一知道自己的举动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无奈地蹲在车顶,调运内力转化敏捷,等着出手的时机。

  砰!砰!砰!砰!一连串真气爆响后,莫非烟弃了白带金铃,让李莫愁拂尘势在必得的一卷,误中副车,然后借着李莫愁左手拍在她肩头的掌力,抽身飞退。

  李莫愁微微一愣,马上脚尖一点地,飞也似的追到莫非烟背后。

  只是,了一和李南铭,又怎会错失莫非烟这赌上性命换来的一线良机,两人同时暴喝一声,向莫非烟后退的路线扑去。

  李莫愁冷笑一声,她有信心在了一和李南铭到来之前,重创甚至是杀了莫非烟。她伸手正待在莫非烟的背上再印一记五毒神掌,一白一紫两道光华,从莫非烟身后,闪电般打到她的面前。

  光是听破空的风声,李莫愁就知道,这两下接不得,她拂尘一抖,射出几条尘丝,向莫非烟的背心刺去,然后,一个翻身腾空,躲过这两道光华。

  了一的两道光华先到一步,腰斩李莫愁。李莫愁一脚站定,人往后仰,身子和地面平行,闪开了一气势汹汹的双剑,而她另一脚,飞起上踢,脚势把了一的双手手腕笼罩了,而且去的就是了一剑式去尽,尚未变化的那一瞬间。仅此一招,了一就清楚,他根本不是李莫愁的对手。了一闷哼一声,用出预留的内力,脚步一错,躲开李莫愁这一一记飞脚,但是也把李南铭一个人,留给了李莫愁。

  李莫愁一脚未中,另一脚在地上一点,向后飘飞。李南铭收式不及,一剑带着紫光,就跟了过去,和了一两人联手之势,顿时被李莫愁破去。

  李南铭稳定心神,全力对付李莫愁,他相信,了一是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单独对战李莫愁的。

  李莫愁翻身起来,右拂尘、左毒掌全力和李南铭对了几招。李南铭顿时不支,剑芒黯淡,但是多年来严酷的修行、千锤百炼得来的剑式,没有丝毫的散乱。

  不负李南铭所望,了一的双剑,很快地就牵制住李莫愁的左掌,两人联手,大战李莫愁。

  李莫愁和他们两个接了十来招,料杀不得二人,左手扬起道:“看针!”

  冰魄神针,天下闻名,两人连忙左右一闪,李莫愁运起轻功,脱出战圈,冲向云南枫等人所在之处。

  云南枫等人纷纷抽出长剑,策马迎向李莫愁。

  李南铭焦急地道:“快逃!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话音未落,李莫愁银针漫天洒出,两三个华山弟子和近十匹马中针,倒在地上。云南枫等人这时才知道李莫愁的厉害,可惜为时已晚。

  李莫愁跃上一匹未曾打中的马,拂尘一卷,把骑士扫下了马,然后一记五毒神掌印去,把他打向紧追其后的了一和李南铭。

  了一接住那人,是吴南敌,他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李莫愁毒针乱飞,把云南枫这边所有的马全数打死,然后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战后,统计了一下,华山派死了包括十大高手中的吴南敌、洪西丽以下五人,古墓派的莫非烟、段申裳重伤,此前因为进出南少林,夺得《葵花宝典》的得意劲顿时全消。所有人,灰溜溜的回到各自的门派,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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