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节 朱婷
2001年4月7日,韩大明退役后的第九十一天,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朱婷。
朱婷身材不高,看似有些瘦弱,但她的皮肤甚是白净,尤其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很是动人。那天她穿着黑色制服,从银行里缓缓走出来,柔美的身姿配合着飘逸的长发,散发出一种幽雅的气质。待走到近处时,残留下的那淡淡清香,立刻将韩大明的三魂六魄全都勾了出来。
说句难听点的,韩大明这辈子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而在这之前,他可是有着五任女友的光荣历史。论起外貌来,比朱婷长得好看的,少说也有一半。但此时的他像着了魔一般,就这样被她出众的气质彻底震慑住了。
韩大明的攻势在三天后彻底展开,作为一个有着五次丰富经验的老手,他所计划的行动极具较强的完整性与周密性。不过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原本那些驾轻就熟、手到擒来的手段却在第一次遭遇战中就吃了个大大的败仗。朱婷的冷漠超乎了他先前的估计,第一次行动的失利将他之后的步骤全部打乱,整个过程变得复杂而且无序,韩大明的闪电战最后会被迫沦落到了持久战,这可是他始料未及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接触次数的增加,韩大明的持久战术在一年后取得了一定的战果,朱婷已经不再向先前那样冷冰冰的令人难以接近,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有说有笑。虽然他在局部的战场上也屡屡失败,朱婷始终不同意与他出去约会,但能在这样一座冰山上能取得这样的战绩,韩大明也颇感满意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战争的第一个转折点是在第二年的夏天。2002年6月1日,韩日世界杯进行的如火如荼,这一天,塞内加尔在揭幕战中一比零击败了上届世界杯冠军、本届杯赛的夺冠大热门法国队。天大的一个冷门,全世界的人们都惊呆了,不过韩大明却没空来理会。因为一个更大的冷门还等着他,朱婷居然破天慌的主动约他出去玩,这么多年来,韩大明第一次领会到“受宠若惊”这个词的涵义。
在那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后,战争的局势朝着胜利的方向顺利挺进,此后的发展是一帆风顺。热浪翻腾的八月,韩大明和朱婷亲密的迎来了这个火热的季节,两人的关系在一次单独的约会中得到了升华,那一次他们去了游泳馆。之后,朱婷便名正言顺的以韩大明女朋友的身份正式进入了他的生活。
但好景不长,随着夏日热情的逐渐退却,深秋的寒意正不知不觉的在两个人之间悄悄蔓延开来。
国庆节之后,朱婷又回复到了以前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韩大明终究感觉自己的付出与所得到的不能够等同正比,朱婷有时候幸福的像个小孩子,有时侯则忧郁的像个怨妇,这个时冷时热的变化让韩大明本来就有所顾虑的心越发的患得患失起来。在朱婷周围似乎环绕着一层无形的保护,一但她稍稍受到伤害,就会将她紧紧的包裹在里面,与一切相隔绝。然而也正是那层无形的保护,在安抚她脆弱心灵的同时将两个人的心越隔越远。
2003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一,韩大明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找朱婷就目前两人的关系好好的谈上一谈。
那年的大年初一,天气还相当的暖和,丝毫没有往年的阴冷潮湿。天气如此晴好,市中心不免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商家们财源广进,个个喜笑颜开,乐不可支。大街上店铺的门虽然大都关着,但家家户户都在过着新年,人来人往尽是些走亲访友忙着拜年的人群,也是极具浓郁的气氛。
韩大明特意挑了间叫“兰葶”的小茶馆作为约见的地点,他之所以挑选这个地方的原因不是别的,只是这家店的老板喜欢播放一首叫做《勇气》的歌曲。“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这句词深深地感悟了韩大明,他忽然发觉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就在于朱婷缺乏爱的勇气,或许更贴切的说,是缺乏爱情到来时的准备。
打了那么长时间的持久战,对于相互之间欠缺信心的双方来说,都没有十足的勇气进行正面的决斗。现在,韩大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在这一天展开最终的决战。
朱婷穿了件淡蓝色的卷领毛衣,脸上淡淡地补了点妆,头发简单的挽成一络,用的是个不怎么起眼的暗红色小发夹,随意地落在肩后,脖子上挂了个玉制的小物件,看起来是精心的做了一番准备。她静静的端坐在一张圆弧型的长凳上,白色的外套横卧在一边,此时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之久,韩大明本来想提前到达占领一个有利的地形,却没有想到朱婷居然比他捷足先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局势。朱婷抬头见他来了,对他浅浅的一笑,说道:“你来啦,坐!”韩大明一阵迷茫,稀里糊涂的就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了。由于和事先想象的出入较大,而他也不是那种能随机应变的主儿,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像一头忠实憨厚的老牛被朱婷牵着鼻子进行他预想中所谓的决战。至于他所安排的决定性因素的《勇气》,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巴赫的《爱的协奏曲》,后据考证:该店老板称,他的一位朋友推荐他在店里播放《爱的协奏曲》,说是能怡情宜趣,陶冶情操,净化人的心灵,提高人的品味,这当然是他始料未及的。在悠扬缓和的旋律中,在美人荡漾的秋波下,韩大明彻底的陶醉了。
朱婷将自己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放在韩大明的掌心,原本清澈的双眼变得水汪汪的一片迷朦,白晰的脸上泛起一丝晕红:“答应我,再给我半年时间,有些事情我想考虑清楚,不想一辈子后悔。”韩大明受宠若惊,早已是失魂落魄的,此时的他,除了不断的点头答应之外,恐怕什么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