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九节 周文渊
2004年2月18日，周文渊看着韩大明毛燥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笑，一分钟前，他已经就韩大明第一次婚姻登记的失败表示过了同情和遗憾，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就这件事上为他们夫妻俩帮上忙而感到歉意和内疚，并表示他本人会对该事件进行进一步的关注和支持。
当然，他的同情和遗憾表现得过于做作，歉意和内疚也演绎的不够诚恳，至于关注和支持那完全可以用“不够专业”来形容。正是这一切，使得韩大明有一种狠狠痛扁他一顿的冲动，尽管周文渊已经反复解释了自己那些行为包含了对他们夫妻俩无比善意的关怀。
虽然心情很糟，但韩大明还是站起身来抖动了一下腰肢，显示出一幅孔武有力的模样，“你这个小青年啊……”，他还没说完，周文渊已经替他接了下去：“你这个小青年啊，不成熟。”接着他又模仿韩大明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当年，我在部队里比武是常拿名次的嘛！像你这种小子，我一口气可以撂倒五、六个。”然后他又装作非常可怜的样子哀求道：“英雄，饶命啊！”一把抱住韩大明的腿作痛哭状。搞得韩大明哭笑不得，忍不住笑骂道：“死小子，我想说的都被你说光了。”只见周文渊站起来又似模似样的咳嗽一声，学着韩大明的动作拍了拍胸脯，昂首道：“想我韩某人武艺精湛，更有名师指点，内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浑身每一块肌肉都能伤人于无形之间。”韩大明气得直摇头，出了口长气，无奈地说道：“你小子不去演戏实在是浪费。”
周文渊用力在他的背心上拍了一下，低声问道：“那块多余的巧克力呢，吃了吗？”韩大明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把他藏在床底下了，小武都不知道。”他那么一得意，又不自禁眉飞色舞起来，婚姻登记失败的郁闷一扫而空。
周文渊看着韩大明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想道：“韩队还真是天真，倒像个小孩儿似的。”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他微笑着望着窗外，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雨越下越大，积水顺着屋檐顺流而下，连成一串串的水珠，落在地上溅起朵朵晶莹的水花。“好大的雨啊！”周文渊默默地想，“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整个人虽是静静地坐着，而此时的思绪却已不知不觉地飞回了那个属于过去的纯真年代。
1990年5月14日，星期一，雷雨。
那一日，周文渊正好十岁零一天，他像往常那样背着书包向学校走去，通往学校的是一条旧铺的石子路，零乱的鹅卵石上斑斑驳驳显现着岁月的痕迹。周文渊漫不经心的踢了一脚小石子，看着它在鹅卵石路上蹦蹦跳跳地滚了老远，最后在一块较大的石子上重重地弹了一下，掉落在阴井的小洞沟里。他倒是一愣，未料到自己这一脚居然如此精准，不由得沾沾自喜，随手又在路旁捡起一段枯树枝，想象着昨晚电视中侠客的姿势，用力挥舞起来，只听哗啦一声，树枝断成了三截顺着他使劲的方向飞了出去，仅留下手中握着的小半截，周文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那截树枝，心中又惊又喜，胡思乱想起来：“莫非我过了十岁，就变成一个武林高手了。”他越想越是兴奋，又挑了根粗大的树枝，口中豁豁有声，奋力挥动，连吃奶的力气也都用上了，岂知这次却不灵了，加上力气用得岔了，整条树枝脱手而出，远远飞去，正打中路边一户人家的窗子，但听忽啦啦一阵巨响，玻璃碎了大半边。他暗叫不好，刚要溜走，屋里的男主人已冲了出来，对着他的小脑袋上就是一个头皮，骂道：“小赤佬，吃饱了撑的。”本来按着他的性子，定要与那男子理论一番，但一来前两天刚为劈瓦之事受过教训，二来这次他自知理亏，索性不支声，低着头向前就走，那男子骂骂咧咧，倒也没让他赔玻璃钱，只是在他屁股上轻轻地踢了一脚，叫道：“滚，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所谓劈瓦一事，缘起学校附近有人修葺房屋，成堆的瓦片就整齐的叠在墙角边，那一日一群小伙伴放学后闲来无事，就跑去那里，拾起几片瓦片平铺在路上，然后用手掌的边缘击打瓦片，周文渊与其他伙伴一般都能劈开两片瓦，其中有一名叫做潘久悉的小伙伴力量特大，能将四层瓦片叠起来，一掌劈开，看得众人唏嘘不已，羡慕无比。众人你一块我一块，正劈得兴起，蓦得杀出一个民工模样的人，大喝道：“干什么！”对着潘久悉就是一个耳光，那记耳光打得甚是响亮，潘久悉的小脸上顿时浮起了五条红印。众人都吓得呆了，只周文渊又惊又怒，忍不住辩道：“你凭什么打人，不就几块破瓦片，赔你就是。”那民工大怒，作势就要打他。岂知周文渊甚是倔强，哪肯示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那人大大腿，便想掀倒他。但是他人小力微，如何拉得动半分。那民工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周文渊的背心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摔得他眼冒金星，几个小伙伴见状，惊叫数声，哄得一下纷纷逃走。
只有潘久悉吃了个明亏，他在学校里也是个出名的小霸王，怎肯罢休，扑上前去撕打。周文渊好不容易爬将起来，稀里糊涂见两人正作一团撕打，当下大叫一声，壮了壮胆，冲上前去对准着那人的手臂张嘴就是一口，那民工手上吃痛，放开潘久悉，抓紧周文渊的头发，把他拽在地上，潘久悉得了空隙，一拳重重地打在那人胸口。
三人扭打了多时，两个小孩虽是勇猛，但毕竟年幼，气力上吃了大亏。再斗了一会，便被那人双双掀翻在地，一手一个擒拿住后领，如同小鸡般的拎在手里，大踏步向前走去。周文渊被他拿在手中，挣扎了几下解脱不开，只听那民工叽哩咕嚕的也不知道说着哪方土语，依稀是要去学校告状，他本来倒还有几分害怕，但既知是去学校，反而心安理得起来，便想在老师面前狠狠告那民工一状，好好出口恶气。
不料到了学校，老师非但没有训斥那民工，反将两人大骂一顿，末了，又一人额头上赏了一个板栗。那民工甚是得意，趾高气扬的向两人瞪了瞪眼，得意洋洋地走了。两个小孩心中怒极，相互对视了一眼，气鼓鼓地捏紧了双拳，只是慑于老师的威严，才不敢轻举妄动。那民工走后，老师又将两人说教了足有十分钟，两个小家伙表面上唯唯以应，实际上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心里反复的盘算，如何报着一巴掌之仇。
依着潘久悉的意思，定要将那民工狠狠痛打一顿，周文渊的心思却刁，片刻之间已有了坏主意，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低声说道：“打是打不过了，瞧那乡巴佬的样子，定是看护瓦片的，不如晚上我们偷些瓦片出来砸碎。工头见少了瓦片，定要将那乡巴佬臭骂一番。说不定那工头更是凶恶，把他打上一顿也未为可知。如此一来，根本用不着我等亲自动手，岂不是妙极。”潘久悉听他那么一说，心想果然是个好办法，不由连连点头，只是他最后几句说得也未免太过文雅，似乎在哪部电视剧里听过，不像是这小子平时的口气。当下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各自回家去了。
2004年2月18日，周文渊看着韩大明毛燥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笑，一分钟前，他已经就韩大明第一次婚姻登记的失败表示过了同情和遗憾，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就这件事上为他们夫妻俩帮上忙而感到歉意和内疚，并表示他本人会对该事件进行进一步的关注和支持。
当然，他的同情和遗憾表现得过于做作，歉意和内疚也演绎的不够诚恳，至于关注和支持那完全可以用“不够专业”来形容。正是这一切，使得韩大明有一种狠狠痛扁他一顿的冲动，尽管周文渊已经反复解释了自己那些行为包含了对他们夫妻俩无比善意的关怀。
虽然心情很糟，但韩大明还是站起身来抖动了一下腰肢，显示出一幅孔武有力的模样，“你这个小青年啊……”，他还没说完，周文渊已经替他接了下去：“你这个小青年啊，不成熟。”接着他又模仿韩大明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当年，我在部队里比武是常拿名次的嘛！像你这种小子，我一口气可以撂倒五、六个。”然后他又装作非常可怜的样子哀求道：“英雄，饶命啊！”一把抱住韩大明的腿作痛哭状。搞得韩大明哭笑不得，忍不住笑骂道：“死小子，我想说的都被你说光了。”只见周文渊站起来又似模似样的咳嗽一声，学着韩大明的动作拍了拍胸脯，昂首道：“想我韩某人武艺精湛，更有名师指点，内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浑身每一块肌肉都能伤人于无形之间。”韩大明气得直摇头，出了口长气，无奈地说道：“你小子不去演戏实在是浪费。”
周文渊用力在他的背心上拍了一下，低声问道：“那块多余的巧克力呢，吃了吗？”韩大明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把他藏在床底下了，小武都不知道。”他那么一得意，又不自禁眉飞色舞起来，婚姻登记失败的郁闷一扫而空。
周文渊看着韩大明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想道：“韩队还真是天真，倒像个小孩儿似的。”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他微笑着望着窗外，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雨越下越大，积水顺着屋檐顺流而下，连成一串串的水珠，落在地上溅起朵朵晶莹的水花。“好大的雨啊！”周文渊默默地想，“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整个人虽是静静地坐着，而此时的思绪却已不知不觉地飞回了那个属于过去的纯真年代。
1990年5月14日，星期一，雷雨。
那一日，周文渊正好十岁零一天，他像往常那样背着书包向学校走去，通往学校的是一条旧铺的石子路，零乱的鹅卵石上斑斑驳驳显现着岁月的痕迹。周文渊漫不经心的踢了一脚小石子，看着它在鹅卵石路上蹦蹦跳跳地滚了老远，最后在一块较大的石子上重重地弹了一下，掉落在阴井的小洞沟里。他倒是一愣，未料到自己这一脚居然如此精准，不由得沾沾自喜，随手又在路旁捡起一段枯树枝，想象着昨晚电视中侠客的姿势，用力挥舞起来，只听哗啦一声，树枝断成了三截顺着他使劲的方向飞了出去，仅留下手中握着的小半截，周文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那截树枝，心中又惊又喜，胡思乱想起来：“莫非我过了十岁，就变成一个武林高手了。”他越想越是兴奋，又挑了根粗大的树枝，口中豁豁有声，奋力挥动，连吃奶的力气也都用上了，岂知这次却不灵了，加上力气用得岔了，整条树枝脱手而出，远远飞去，正打中路边一户人家的窗子，但听忽啦啦一阵巨响，玻璃碎了大半边。他暗叫不好，刚要溜走，屋里的男主人已冲了出来，对着他的小脑袋上就是一个头皮，骂道：“小赤佬，吃饱了撑的。”本来按着他的性子，定要与那男子理论一番，但一来前两天刚为劈瓦之事受过教训，二来这次他自知理亏，索性不支声，低着头向前就走，那男子骂骂咧咧，倒也没让他赔玻璃钱，只是在他屁股上轻轻地踢了一脚，叫道：“滚，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所谓劈瓦一事，缘起学校附近有人修葺房屋，成堆的瓦片就整齐的叠在墙角边，那一日一群小伙伴放学后闲来无事，就跑去那里，拾起几片瓦片平铺在路上，然后用手掌的边缘击打瓦片，周文渊与其他伙伴一般都能劈开两片瓦，其中有一名叫做潘久悉的小伙伴力量特大，能将四层瓦片叠起来，一掌劈开，看得众人唏嘘不已，羡慕无比。众人你一块我一块，正劈得兴起，蓦得杀出一个民工模样的人，大喝道：“干什么！”对着潘久悉就是一个耳光，那记耳光打得甚是响亮，潘久悉的小脸上顿时浮起了五条红印。众人都吓得呆了，只周文渊又惊又怒，忍不住辩道：“你凭什么打人，不就几块破瓦片，赔你就是。”那民工大怒，作势就要打他。岂知周文渊甚是倔强，哪肯示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那人大大腿，便想掀倒他。但是他人小力微，如何拉得动半分。那民工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周文渊的背心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摔得他眼冒金星，几个小伙伴见状，惊叫数声，哄得一下纷纷逃走。
只有潘久悉吃了个明亏，他在学校里也是个出名的小霸王，怎肯罢休，扑上前去撕打。周文渊好不容易爬将起来，稀里糊涂见两人正作一团撕打，当下大叫一声，壮了壮胆，冲上前去对准着那人的手臂张嘴就是一口，那民工手上吃痛，放开潘久悉，抓紧周文渊的头发，把他拽在地上，潘久悉得了空隙，一拳重重地打在那人胸口。
三人扭打了多时，两个小孩虽是勇猛，但毕竟年幼，气力上吃了大亏。再斗了一会，便被那人双双掀翻在地，一手一个擒拿住后领，如同小鸡般的拎在手里，大踏步向前走去。周文渊被他拿在手中，挣扎了几下解脱不开，只听那民工叽哩咕嚕的也不知道说着哪方土语，依稀是要去学校告状，他本来倒还有几分害怕，但既知是去学校，反而心安理得起来，便想在老师面前狠狠告那民工一状，好好出口恶气。
不料到了学校，老师非但没有训斥那民工，反将两人大骂一顿，末了，又一人额头上赏了一个板栗。那民工甚是得意，趾高气扬的向两人瞪了瞪眼，得意洋洋地走了。两个小孩心中怒极，相互对视了一眼，气鼓鼓地捏紧了双拳，只是慑于老师的威严，才不敢轻举妄动。那民工走后，老师又将两人说教了足有十分钟，两个小家伙表面上唯唯以应，实际上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心里反复的盘算，如何报着一巴掌之仇。
依着潘久悉的意思，定要将那民工狠狠痛打一顿，周文渊的心思却刁，片刻之间已有了坏主意，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低声说道：“打是打不过了，瞧那乡巴佬的样子，定是看护瓦片的，不如晚上我们偷些瓦片出来砸碎。工头见少了瓦片，定要将那乡巴佬臭骂一番。说不定那工头更是凶恶，把他打上一顿也未为可知。如此一来，根本用不着我等亲自动手，岂不是妙极。”潘久悉听他那么一说，心想果然是个好办法，不由连连点头，只是他最后几句说得也未免太过文雅，似乎在哪部电视剧里听过，不像是这小子平时的口气。当下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各自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