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三节 有鬼
这一日刚刚放学,周文渊一早将书包塞满,眼见陈可莘拿起书包匆匆走了,他不声不响,前脚跟着后脚,悄悄尾随在她身后,心想她每日里走得如此匆忙,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今日倒要看个究竟。哪知陈可莘并不往其它方向走去,而是直接往家里去了。她一开始还不时回头探望,走了几分钟后,便不再观察,只顾自个儿低着头行走,脚步也放缓了了下来。周文渊心下奇怪,偷偷绕到她身后,在她肩上一拍。趁她回头之时,龇牙咧嘴地扮了个鬼脸,大叫一声。陈可莘一回头见到一张挤圆了的怪脸,不由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周文渊时,忍不住大骂:“神经病,想吓死人啊?”周文渊嘻嘻一笑,说道:“吓一下,又死不了人。”陈可莘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是一个爆栗。按着周文渊的性格,原本是吃不得半点亏的,不过这次有事询问,心想先让她占点小便宜,等一下问起事来也方便点,算起来也划得来。当下也不躲闪,任由她在额头打了个爆栗。陈可莘见他并不避开,倒也奇怪,上下打量了他一回,问道:“你的腿,没事了吧!”周文渊在原地重重跳了几下,说道:“你看能有什么事?”陈可莘不屑道:“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想尝尝我的爆栗不是?”周文渊笑道:“开什么玩笑,不过那次真的要谢谢你。”陈可莘道:“谢我什么,没被压死算你命大。”周文渊伸了伸舌头道:“那是当然。”陈可莘哼了一声,说道:“你的脸皮倒是厚得紧。”说着又对他看了看,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不是病没好透彻,怎么这么热的天还穿毛衣?”周文渊奇道:“热吗?我怎么不觉得。”陈可莘格格大笑:“怎么不热,你没见我们都穿着短袖,就你一人裹着毛衣。”周文渊对此倒是并未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路人,果然都只是穿着短袖,他心下奇怪,不由摸了摸胸前的玉件,一股凉意直透心肺,丝毫感觉不到酷暑的炎热。他虽觉异样,却也懒得去多想,索性单刀直入,问道:“陈可莘,听说那天是你在学校先发现我的,那你应该知道是谁把我从楼里救出来的吧。”陈可莘奇道:“你自己知道,干嘛问我?”周文渊道:“我怎么知道,当时晕了,可没看清楚。”陈可莘沉吟一下道:“你不知道,我……我就更不知道了。”周文渊见她言词闪烁,自然不肯相信,追问道:“这几天,你一下课就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说?”陈可莘道:“我自走我的,关你什么事。”周文渊不信,想了想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具体在什么地方?没见旁人吗?可留下什么事物……”
他一连串的追问下去,陈可莘开始还答上几句,到得后来,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他再问两句,陈可莘答得连自己都不能解释得圆了,当下大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文渊奇道:“你不知道,怎么刚才又说了那么多?”陈可莘道:“不要问我,以后你自己会知道的,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罢,快步逃开。
周文渊被她浇了一头雾水,心想什么叫以后自己会知道的,这个母老虎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他越想越是糊涂,望着陈可莘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骂道:“搞什么鬼。”他一想到一个“鬼”字,不禁毛骨悚然,回忆当天那人从木楼里将他救出来时,曾将自己背在身上,当时觉得自己就如同伏在一块寒冰之上,奇冷无比,没有丝毫暖气。听祖母说,大凡人死后变了鬼,都是冰冰凉凉,没有热气的。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冷颤,虽是青天白日,仍觉得阴森森的极是恐怖,心想:“没有那么邪门吧!老师说过,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但想起祖母讲鬼故事之时,说得活灵活现,有板有眼,却也不像是假的。随即又自我安慰起来:“即便当真有鬼,这只鬼救了我一命,定是只好鬼,自然不会再来害我。”虽是如此,心中毕竟害怕,提心吊胆的,生恐那鬼突然间就跳将出来,将自己一口吃掉。
好在往后几日,并无其它怪事发生,再过几天,他警惕松了,渐渐也就不把那“鬼”放在心上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他也曾就当日之事再问过陈可莘,但她支支吾吾的也问不出什么关键,只好就此作罢。小学毕业后,周文渊与陈可莘去了两个不同的学校,从此再也没有相见过,这个疑问也就一直藏在他的心中,始终困扰着他。按理说,这件事过了那么久,到了今天也该慢慢淡忘了,但是每逢下雨,却都钩起了他对此事的深刻回忆。特别近几日,他对那件事的印象越发清晰,便似就发生在昨日一般。连连几天做梦,梦境里,见到的就是胸前摇晃的玉件和那一丝丝冰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