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七节 叛逆
曾翱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四百年前,一次我施展‘寄魂诀’,等恢复意识后,上得苍月山,发现山上一片狼籍,青光派中空无一人。后来才听说苍月山居然在一夜之间被人挑了,两万余名弟子无一幸免。而且身上没有伤口,死状相同,似出于一人之手。山下村民相传山上的道士修仙不成,反引来了恶鬼,全部被鬼勾去魂了。”周文渊心想他这个牛可吹得够大,要在一夜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万个人,那敌手不但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应该是绝顶的高手。要说是一人所为,那是绝无可能。
只听曾翱又道:“我一看形势不妙,忙到后山听天洞中查看,果然不出所料,非但昆仑镜失去了踪迹,而且连石壁上刻有的‘苍青七术’也被磨得个精光。”周文渊道:“后来你查出来了吗?是什么人做的?”曾翱冷笑道:“人?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周文渊心中一凛:“当真是鬼干的?”曾翱道:“除了廖振远的鬼魂外,还会有谁。他在昆仑镜中呆了六百年,那时已经吸取了昆仑镜近半的力量,他不甘就这么呆在不见天日的听天洞里,他想要找个适合的身体重新做人。具体什么情况我所知不多。猜想他定是找了那个替死鬼将昆仑镜挖出来,以至于苍月山上所有的人禁不住寒气,都一一被冻死了。而昆仑镜流失后怎么会到你手上,那我就更加无从知晓了。”
周文渊道:“那你又如何找到我的?”曾翱道:“这个再简单没有,你身怀昆仑镜现世,昨日在妖魔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本来不信,只是想凑热闹瞧瞧,没想到会在噬鬼兽口下救了你。从你身上传来的气息,我自然认得出昆仑镜和廖振远,这一千年的宿怨,无论是谁都不会忘记。”他顿了顿又道:“方才大家说好了开诚布公,你问了那么多,现在也该让我问问你了。”
周文渊道:“这个自然,不过涉及我的隐私,那可就不便透露了。”曾翱眉头微皱,说道:“我问你,你先前说你来自二零零四年,这可当真。”周文渊道:“千真万确。说得确切点是公元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八日。”曾翱喜道:“如此说来,原来这昆仑镜的碎片还是有效用的。”他只高兴了片刻,便又皱起眉结,沉吟道:“这么说廖振远已经拥有控制昆仑镜的力量了。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把时间停留在一九八四年呢?奇怪。”他顿了顿道:“我再问你,除了你以外,你那两个伙伴对于昆仑镜的寒气也没什么反应吗?”周文渊黯然道:“本是就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我上午回去后,他们两个,都变成小孩了。而且三魂在体内,七魄则游离在体外,情况很是危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了。他们一个个的变成这样,看着情况,接下来说不定就该轮到我了。”
曾翱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糟了,糟了,糟了。”周文渊莫名其妙,心想:“就算下一个轮到我了,大不了也就是我死,我都不怎么担心,你急成这样作什么。”只见曾翱甚是苦恼,在原地不停的走过来走过去,口中喃喃,始终挂着“糟了”这两字。
周文渊本来对于再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失去了信心,但是曾翱的及时出现和他离奇的故事又从新赋予他对生活的希望。若是在平时,周文渊虽然仍会兴致勃勃的听曾翱讲这么许多,但肚里肯定大骂他是个神经病。可是现在,他一来见识过了曾翱的实力,二来自己的性命又全交在他的手里。哪怕曾翱说得在荒诞十倍,周文渊也愿意迎合着去相信他。
这时曾翱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道:“有些事我想不通,你们是廖振远用‘上清术’分化出来的人。按理说,除非施法的人有重大变故,否则不会使分身退化。”周文渊对他所说的一知半解,问道:“是不是如果廖振远的魂魄散了的话,我们三个就都会死掉。”曾翱默认了,他昂起了头望着天上的星云。周文渊又问:“你在做什么?”曾翱道:“我在看天色推算时辰。”周文渊看了看手表道:“这倒不用,我有表,知道现在是二十一点四十分。”曾翱道:“很好,时间不多,你快将昆仑镜取出来。”周文渊为难道:“忘了告诉你,这昆仑镜融进我身体里了。”曾翱叫道:“什么?”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神情有些儿狰狞。
“我是说,昆仑镜从我手掌中融化进我的身体了。是昨天下午的事。”周文渊讪讪的说。曾翱呆了半天,才说不一个“好”字,他摇摇头,道:“好,怪不得廖振远总是会在你的心境出现。既然如此,我只有借着你的心境,去跟廖振远作个了结。”周文渊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无从管起,不过我有个要求。”曾翱道:“但说无妨。”周文渊道:“我要求我、韩大明和柳筱雨三人继续在这世界上活着。”曾翱道:“这个再简单不过。照你说的,八四年的时候你和柳筱雨意识刚形成,而韩大明撞了车正昏迷中。我只需用‘移魂诀’即可将你们三个的魂魄转移到八四年时的真身上去即可。好了,事不宜迟,你且先等在此处,待我把你两位同伴带过来再做打算。你们住在哪里?”周文渊道:“五洲大饭店,他们在三一七室内。”曾翱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千万不要走开,这四周我布置了‘灵宝不老阵’,暂时不会有谁能够接近。我去去就来。”说罢身影一晃,已经不见了。“我丂,那么跩!”周文渊忍不住骂道。
他四下走动了一回,瞧不出布了什么“灵宝不老阵”,心里虽有些怀疑,但毕竟不敢走太远。过了片刻,曾翱还是没有回来,他等得有些儿焦急了。也不顾地上是否肮脏,一屁股坐了下去,心想:“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他坐了一会儿,索性躺倒在地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等曾翱回来。
按理说这完全是生死悠关的大事,可他倒像是个没事的人。说得好听些是心理素质强,说得不好听些就是不知死活。当年高考的时候,别人都紧张得要命,偏只有他视若无睹,好似跟他没有关系一般。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别人是在考场上发晕,他却在考场上犯困,差点就趴在桌子上流口水。
这一回废墟上凉风习习,吹得他异常舒适,不知不觉的又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见到曾翱回来了,对他说道:“你又来了。”周文渊睡眼惺松,忽然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乌七抹黑的地方。抬头一看,只见一人白发白袍,并不是曾翱,却是太虚幻境中的镜中仙。他突然间见到镜中仙站在自己身前,不由吃了一惊,强笑道:“你好,镜中仙。”
镜中仙神色严峻,但气色不佳,只见他深吸了口气,忽然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周文渊觉得相比前几次见面,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只是双眼仍是异常犀利,周文渊见他神色不善,连滚带爬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镜中仙又连续咳嗽了好几下,说道:“你别害怕,那是曾翱骗你来着。”周文渊又是一惊,道:“你都知道。”镜中仙点头道:“他这人狼子野心,一心要救出昊天塔中的妖孽,为祸人间。你万万不可相信他。”他一连说了这么几句,一口气岔了,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周文渊道:“你还好吧?”镜中仙的眼神忽然柔和起来,说道:“暂时无碍。本座也不瞒你,曾翱先前对你所说,虽然有的地方与事实有些出入,但大致属实。”周文渊见他神色温和,反而越觉得害怕,不由自主的又向后挪了一步,问道:“那……那曾翱说昆仑镜本是在苍月山上的,怎么会在我的身上。”
镜中仙道:“不错,我就是曾翱所说的廖振远。他猜得一点也不错。当年我为了重获自由,以‘遣魂诀’中的要术招引一名青光弟子前来,将埋在地下的昆仑镜碎片挖了出来。可是此人功力太浅,还没出洞就已经僵死了。我只得牺牲了自己部分的道行施展‘引尸咒’,要知道魂魄锁在镜内,是无法动用高深法术的,能够施展‘引尸咒’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控制那人的尸体回到苍月山,终于不支。由于耗费了太大的法力,昆仑镜的阴气开始四下散播,这才导致山上所有弟子一夜间全部冻死。我知道铸成大错,心中很是悔恨,只有像曾翱那样,去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只希望能依靠昆仑镜的力量回到过去,来挽救这个错误。”
周文渊听他说得入情入理,虽明知是胡说八道,却也无从反驳。好在他发此所问,原也不期望知晓什么答案。无非是想要拖延时间,好等曾翱回来,以便解救自己。他知道若是曾翱所述属实,廖振远会在今夜子时控制他的身体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廖振远定会想方设法说服他,并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身体。
当然周文渊可没有那么笨,会糊里糊涂地踏进廖振远布下的圈套。按他本性,原是想要当面揭发廖振远的阴谋,但一来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去惹怒他;二来怕他恼羞成怒说僵了动粗。因此周文渊说话之际格外小心,生怕会牵扯到那个话题上。
廖振远见他疑虑重重,对自己的话并未尽信,当下深吸了口气,支持住快要飞散的魂魄,说道:“周文渊,一九九零年,你十岁那年被困在一座木楼里,差一点就性命不保,你记不记得?”周文渊心中一凛,这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迷团,他十几年来一直冥思苦想,始终寻找不到答案。此时廖振远突然提起,自然是对当时情况有所了解。他激动之下,明知不该相问,仍忍不住颤声道:“当然记得,你……你可知道是谁救了我。”廖振远道:“除了是我之外还会有谁?我那时化做你的人形,把你从楼里解救出来,足足费了我七百年的道行。要是我想害你,只消袖手旁观便可,何必大动干戈。七百年的道行就为了救你而毁于一旦,现在我只求你帮我个小忙,你过来,过来抓住我的手就行了。你……你可愿意?”周文渊摇摇头又后退了几步,直觉告诉他廖振远现在十分的危险,离开他越远越是明智。
廖振远渐渐不支,趴到在地上,喝道:“你的良心还在吗?快过来,千万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就关系在你的身上,还犹豫什么?”周文渊被他这么一喝,心旌动摇,便不由自主上前几步去抓住廖振远的手,眼见两手相接之际,廖振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住手,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大声叫道。接着又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叫了起来:“周文渊,不可以。”周文渊心头一震,伸出去的右手悬在空中,离开廖振远的手掌不过只有半寸之距。廖振远神色痛楚,只恨自己缺了半分法力,无法将手再向前递上那短短的半寸。
周文渊如当头棒喝忽然醒转过来,忙将手抽了回来,又一连退了好几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曾翱到了,另外尚有两人,一个是柳筱雨,另一个楞头楞脑的不是韩大明是谁。
廖振远脸色苍白,神情中透着落寞,他看着曾翱冷冷地道:“曾师弟,你终于来了。”曾翱道:“我说过,我会和你做一次堂堂正正的较量。”廖振远摇摇头,叹道:“你又何苦如此执着。我原以为你当年答应师父的请求,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过段日子冷静了,自然会放弃这荒谬的想法。可是没有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存着这番心思。今日你居然愿意耗费三百年的功力,进入到这年轻人的心境里,所图谋的难道我会不知道。你……咳咳……你惟恐天下不乱吗?”
曾翱道:“你老了,不顺应这个时代了。如今的社会,表面上太平盛世、歌舞生平,实则动荡不安、乌烟瘴气。是问这般的世界还要它做什么?前人常叹息:人心不古。这个古字,蕴涵了人们对上古时期淳朴民风多大的期望。文不破难立,治世雷同。毁了这黑暗的世界,重新建立起一片净土,有什么不对?”
廖振远喝道:“荒唐,世间混乱,便应该想办法努力让它安定下来。要是将妖魔鬼怪放出来,到时候生灵荼炭、天下大乱,情况局势已经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别说是治世安民,只怕是否能保全人类一脉也未为可知。这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岂可视同儿戏。”
曾翱“呸”了一声道:“虚伪。人类的生死存亡?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哈哈,好一条大道理,大一块挡箭牌。伟大,真是伟大啊!”他冷哼一声,续道:“只不过这伟大的背后,藏着的是一颗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不仁不义、无耻卑劣之心。”
廖振远暗暗一声叹息,知道曾翱性情偏激,无论如何是说服不了他了。当下不再理会曾翱,转头对周文渊道:“周文渊,当年我选中你作为自己将来寄魂的身体,对你来说或许不怎么公平。但你要知道,若是让曾翱将鬼皇、专驱等妖怪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你便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父母,千千万万的人类着想。”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柔和起来:“你只要过来,把手给我,我们从此共用一个身体,互不干涉,同生同老,岂不是更好?到时候就算你不喜欢,我可以另外找个身体,再不会影响你。”
周文渊道:“我不过来,我只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为了大局,随时随地的都可能把我牺牲掉。你看中的是我的身体,能够驾御昆仑镜的身体。等你利用完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就不复存在。”廖振远道:“快点,没时间了,我要是死了,你还有你的同伴全都要死。你们只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附属品,主人死了,你们同样要死。”
韩大明和柳筱雨的灵魂被曾翱带进了周文渊的心境,一开始迷迷糊糊不知道周文渊和两个怪人在说些什么。柳筱雨后来听了几句,稍稍有些明白,但一直插不进嘴。韩大明却听大大懂,只是听廖振远说自己要死,忍不住叫道:“放屁,你这傻鸟才要死呢。”柳筱雨听他说得粗鲁,皱了皱眉问道:“周文渊,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文渊回头冲他们笑了笑,道:“没事。”柳筱雨心中不信,但也不再多说,静观局势的变化。韩大明却对廖振远的那句话耿耿于怀,心想这个人穿的古里古怪,像是个演电视剧的,居然在这里咒我死,奶奶的他再敢说一句,我就让尝尝我的“八极拳”。
廖振远忽然低声道:“注定如此,来不及了,大伙一块儿死在这里吧!”曾翱道:“你妄想。我自会‘移魂诀’把他们三个的魂魄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廖振远道:“没有用的,我死后,周文渊会立即毁灭,你便会被封在他的心境中,就像困在昊天塔里的妖怪一样,再也脱不了身了。”曾翱哈哈大笑道:“我终于赢了你了。”廖振远惊道:“你笑什么?”
曾翱道:“枉你聪明一世,却在这青年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你光顾着想要他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他才是昆仑镜真正的主人。他吸收了昆仑镜的碎片,融入的自身,而且变得越来越强。”廖振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曾翱道:“你发觉自己的力量开始消退,一千多年来吸收昆仑镜的精华,居然会在这两天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其实你错了,它们没有消失,而是不知不觉被这青年所吸收了。你本身力量的消失,加上他无形中法力的增长,此消彼长,直接导致了你用‘上清术’复制出来另外两人的身体状况,他们先是不自觉的退化,然后是七魄出壳。这一切完全说明你本身的法力已经退化得一干二净,今夜子时,也就是现在,你不但吐出了这一千多年间所吸取的昆仑镜中的精华,甚至连本身的玄法也随之遗失殆尽。而他周文渊已经不再是你的附属品和复制品。而你,廖振远,才是他周文渊真正意义上的附属品。所以便算是你的魂魄飞散了,周文渊也会安然无恙,我自然也不会被困在他的心境中。你棋差一招,终究还是输了。”
廖振远神色痛楚,惨然道:“天意如此……周文渊,你一切考虑清楚,少年人行将踏错再所难免,怕只怕这一路错将下去。你一切小心在意,好自为之。”说到这里,他低声吟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
曾翱神色突变,喃喃道:“是佛咒。”只见廖振远全身闪耀出异样的白色光芒,接着一团团模糊的白影从那光芒中分解出来,形成一个个虚幻的廖振远影像。或喜悦、或忧愁、或哀怨、或愤怒、或严肃、或爱怜、或厌恶、或痛苦,一个个纷纷向四处飞散开去。一阵强光之后,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廖振远的任何踪迹了。
周文渊浑身一阵轻松,似乎卸下了多年背负的累赘,他长出了一口气,内心中轻轻地对廖振远消失的方向说道:“你的思想如此正统,永远也不可能清楚我在想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曾翱才是同一类人。别说你跟了我十四年,便算一千四百年你也不会了解我。我会回到过去,我会解开昊天塔的封咒,我会放出魔界三皇,我会让他们为祸人间。我还会让人类强大起来,还会亲手解决魔界三皇。你越是不让我做的我越是要做,你们说的我不信,我只相信自己,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是做错了,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奋斗下去。我不信有回头路,不期望有回头路,也不走回头路。因为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回头路。”
昆仑镜?回到过去?或许你会后悔?或许你会无奈?或许你是想要回到过去挽救一切?可就算让你回到过去,那又怎么样?
周文渊回过头去看曾翱,只见曾翱摇头轻叹道:“没想到直到最后,他都还留有那么一手。这佛法嘛……”周文渊道:“你说什么?”曾翱若有所思,翻开双手道:“没什么,我们该开工了。”周文渊这才发现,他手心里面握着的竟然是韩大明和柳筱雨的一个个小幻影,那数个小影盘旋回转,似要从他手心中散去,然而每到手掌边缘,又不自觉的回旋过去。
周文渊点头道:“你要对他们二人施展‘移魂诀’?”曾翱道:“不,是你们三个人。”周文渊道:“既然我可以不依赖廖振远的‘上清术’而存在,那也就没有必要使用‘寄魂诀’了罢。”曾翱道:“可以是可以,但这样的话你的身体始终存在缺陷,而一九八四年的周文渊的魂魄也存在缺陷。所以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听从我的建议。”周文渊心中一阵迟疑,一想到主动权才刚交到自己手中,那么快又要交回给曾翱,心里就颇有不甘。不过尚好曾翱还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救魔界三皇,倒不怕他暗中做什么手脚。想通了这一节,便放心答应了曾翱,同意接受由他对自己施展“移魂诀”。
曾翱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做好准备了没有?”周文渊闭上双眼,点了点头道:“可以了。”曾翱叮嘱道:“记住,要想早点恢复自己的记忆,只有寻求自己的力量,资智越高恢复得越快。到该我出现时候,我就会回来找你。”
周文渊心中暗记,忽然间觉得浑身一颤,脚底下一空,整个人立刻有了失重的感觉,接着感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意识从原来的身体扯将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竟开始漂浮起来。猛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四周一片光明,自己飘在空中,但见曾翱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三尺布满了氤氳紫气。蓦得那气息形成一环环的巨浪向周文渊迎面扑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之后,他渐渐浑身乏力,便昏沉沉地睡去了。
接着迎来的是无尽的黑暗与那些支离破碎残留的记忆。如同梦魇般的游离像一张沉重的网紧紧的束缚着他。
“我是死了吗?”他问着自己。
耳畔边传来的是曾翱反复叮咛的那句话:到该我出现时候,我就会回来找你。到该我出现时候,我就会回来找你。
他唯一的意识告诉他,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好像在哪部动画片里经常听到。
“我是谁?”
这是周文渊在这个世界遗留下来最后的一丝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