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群雄逐鹿 第十一章 小镇(3)
那荷官摇得很慢,非常慢,或者说他根本摇不快.因为即便是如此的慢,那荷官在这大冷天也不禁冷汗淋淋了,看得出,他每抖一次手腕都显得如此的吃力.
陈信依然无法听到丝毫塞子晃动的声音,他没敢用精神力去探,谁知道会不会被发现,要是一不小心坏了这里的规矩,他可没把握他那自以为漂亮的身法能躲过这些普通人随意的一击.
在那塞盅处两股陌生细微却有强悍的能量正在酣战着.陈信总算明白为什么是那剑客先下注买小再是那荷官摇塞子,原来塞子还可以这样赌.不过显然那青年剑客占了上风,荷官头上冷汗越来越多,越流越欢畅了.但是那荷官虽然吃力却也毫无担心急噪的表现,那手虽然缓慢但依然沉稳而有力.
时间虽然缓慢但却无私而公平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就在那荷官准备停手的一瞬间,那剑客气势突然暴涨数倍!而陈信却感到了一股极为不和谐的气息,陈信明白,这是杀气!
荷官的头稍微仰了一下,瞳孔不禁一滞,手也不自觉地有了那么一丝的抖动.而陈信精神力猛地一发动,"铛!""叮!"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唐清并没有问邹永成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他知道他一问就会真的失去很多东西,如果一个人真的背叛了你,那么最好的方法是装作不知道而偷偷监视他.唐清也没有这样做,他不知道除了鬼影还有谁能做到监视天眼而不被发现.南宫世家这次非亡不可,这一点邹永成是知道的,那么他就不会站到他们那一边.司空马手里已经有了个神手,邹永成也不会过去.唐清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把邹永成从自己手里抢过去,也许,是自己多疑了.那么几十年的感情也不是说不存在就不存在的.再说,就算邹永成真的背叛了自己,对于计划也不是太重要的.唐清并不是一个把成功的希望放在某一个身上的那种人.他记得昨晚司空马的眼神,不管怎样说,他应该过去解释一下,顺便商量一下关于兴隆客栈的那群神秘人.
正想着,司空马已经过来了.
那塞盅终于停在桌上,而一把匕首也从那青年剑客旁边一人的手里掉了下来.那剑客狐疑地望了一眼陈信,随即明白似地点了点头,传来一个感谢的眼神.
"你赢了."
"我知道."
"你进去."
"不进去."
"为什么?"
"如果我进去,有人会死.而这个人刚刚毕竟是想救我."
"一个人的机会并不是很多的."
"我知道.十年以后我再来."
"你确定你能带走他?"
"不确定."剑客说的很干脆,陈信听的很糊涂不过总算明白自己处境不妙了.他望向了那剑客.就为了自己一个陌生人放弃他用自己生命赌来的机会?陈信不知道他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等一等."陈信的声音.
荷官和那剑客都望向了他.陈信笑道:"我要赌一把.来吗?"
荷官笑道:"来.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婊子不接客的?赌坊当然永远都接赌的.赌什么?"
"赌我的命.我赢了,我走,他进去.我输了,随你处置."
"处置你有什么好处?"
陈信苦笑,他还真的没有发现别人处置他自己会得到什么好处,他感到很悲哀.
"那就加上我的一双手."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信回头一看,居然是神手上官云.
"唐老弟好兴致啊!清晨赏花可是非常惬意的事情呢!"司空马眯着双眼走了过来.
"司空兄精神可真不错啊,这么大早就来看老弟我,小可还真是受宠若惊呢."唐清也拱手笑道.
"昨晚的事老弟可连我也给瞒住了.老弟可是越来越谨慎了啊!"
唐清正色道:"不是我."
司空马收起笑容,疑惑道:"不是老弟你?虽然我也觉得我们没这必要,但我想不会是南宫云他们自己做得吧?再怎么说他们也不会帮我们占这个便宜."
"还有一群人."
"哦?"司空马皱了皱眉,"你是说兴隆客栈那几人?"
"没错.我的手下无论怎么收买店里的人也得不到任何的消息."唐清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如果连这也不知道的话也不配坐黑虎帮帮主的位置了.
司空马笑道:"我倒是知道他们是谁."
唐清心下大惊,他明白这是在给自己下威了,你唐清有事情瞒着我,我可也有些东西是你不知道的.
司空马接着道:"神手那双手并不是吹来的,要想偷偷看看登记处的姓名并不是太难.他们姓林."
"林国立他们也要插这一手?"
"哼!这些老东西眼见有油水不插手我才奇怪呢."司空马已经有点愤怒,他忘了他大概也不年轻了,而且好象也在插手.世上这种人难免会有不少的,如果是自己做,那就天经地义,如果别人来做的话那就大逆不道了.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很多人可是比这还无耻的.所以司空马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就是不知道龙家会不会同意他们也来搅浑了.如果同意那么就表示龙家对这次江湖变动完全属于不管的态度,那我们就可以连他们也吃掉.如果不同意,那么林家又如何能嚣张呢?司空兄也不必太过担心."
"这话倒有道理.不过我想林国立那老家伙既然敢来插这一手,肯定不会毫无准备的.这些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血雨门的组织,我想这应该就是林家的武力吧.血雨门也并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做事阴险狠毒.这一次我秘密带了整个黑云堂,不知道老弟怎么样?我担心血雨门不容易对付."
"司空兄请放心,这里的唐门弟子不下这个数.明天将是你我称雄的一天."
"那就看老弟的了!哈哈哈!"
当然,有些事情是不好明说的,两人遮遮掩掩互相暗示一个接一个的阴谋诡计就这样诞生了.
"你的手值多少?"
"很值钱,值很多钱.多到足以买下这个年轻人的命."上官云说得很傲气.
荷官笑道:"江湖中传说千王的手起码值一亿,可是在这里只值十万,不过买下这个年轻人的命到足够了,但也只能如此而已."
上官云面上毫无羞愧之色,反而很满意,似乎值十万已经比他说的很多多得多了.上官云深深看了一眼那青年剑客,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陈信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原本就是一个无比骄傲的人,虽然他看见就连神手这种宗师级的人物在这里也并不嚣张,但是他却偏偏想在这里嚣张他妈一下子才过瘾.他狠狠瞪了那荷官一眼,开口道:"还是塞子.你摇我买大小.请."
上官云似乎并不在意这把关系到他双手的赌局,反而和那青年剑客一起站地远远的窃窃私语去了.
"小方,要命的小方.要别人的命."
"上官云,千王,一双神手.自己的神手."
"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你想进去?"
"传说已经埋葬了无数的成名英雄豪杰.我想试一试."
"原来小方不仅要别人的命而且不要自己的命."
"千王不也是不要自己那一双手了吗?"
惺惺相吸,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陈信可不觉得自己那原以为很厉害的精神力就一定比得过那看似委琐的荷官那种陌生的能量,他选择猜.他对自己的脑子一向都很有信心.
陈信依然听不到塞子的晃动,不过他并不很担心.荷官一直都在笑着,微笑着,他摇得也并不慢却也不快,似乎很随意,并不觉得这已经和一个还很年轻的人性命挂上了钩,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随变变地放下塞盅,随随变变地问道:"大还是小?"
陈信精神力悄悄探过去,不惊大赫!那塞子根本就是模模糊糊三团,根本无法看清楚.陈信突觉背心已凉透了,他简直要开始怀疑这还是不是冬天.那三颗塞子都被荷官那种莫名的能量包住了,在这就快输掉这场赌局从而丢掉性命的时候陈信居然还有了那么一丝的欣喜,原来可以这样赌!能量可以这样用!不管怎么样,临死之前能学会这样东西也是好事.
精神力慢慢一丝一丝地透过去,陈信又开始高兴起来,他发现这种网状的精神力还有一个更大的用处.他用精神力把荷官那种能量分解成同样的网状,然后一丝扣一丝慢慢掀开了那种能量,塞子那庐山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
站在小镇的街道上,陈信发觉原来活着真的太美妙了.尽管街道已经不那么崭新干净,店铺也不那么富丽堂皇,可陈信却觉得世界真他妈美好.
上官云问道:"你为什么会说里面什么也没有?"
"既然他能用内气包住塞子,那么趁我发现而有了那么一丝欣喜的时候拿走塞子也并不是难事.而一般人对于自己辛辛苦苦用脑子想出来而且还受到挫折而得来的东西通常都是深信不疑的."
小方说道:"而你并不是一般人."
"幸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