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苦力道人 第02章 取胆 第二节 洞口遇险
这时，苦力道人轻手轻脚，收剑入鞘；他从布褡里面掏出一个葫芦，将口子对准蚺头，一手拔去口上的塞子——一股很怪的味道，从葫芦里冒了出来。那蚺蛇闻到味道，渐渐就不动了。苦力道人把葫芦放进布褡，上去抓住蛇头，将其拖到洞口光亮处，把蛇翻转过来，使蛇腹朝上。他松开绑在小兴子身上的葛藤，让他站在一边，然后蹲下身子，取出宝剑，在蛇腹上开了一个三寸长的小口子，再伸手进去，掏出一条细长的沾着血丝的黑囊。
“这是啥？”小兴子问。
“蛇胆，”苦力道人答。
他要小兴子用两手捧着蛇胆，自己把剑放在地下，双手从两边压住蛇的伤口，努力使其粘黏在一起。“这样，蛇就不会死了。”苦力道人抬头对小兴子说。
“蛇没有胆也能活吗？”
“跟人一样，没有胆也能活。”
“蛇会疼吗？”
“不会，我已经将它麻痹了，刚才那葫芦里放的是迷药。豺狼虎豹，毒蛇猛兽，闻到这种药，都会迷昏过去。”
“哇！厉害！”
“道士在山中修炼，难免要和野兽打交道。伏虎禁蛇，是道士的必备功夫。”
小兴子两眼看着手中的蛇胆，有些好奇。他捏捏蛇胆，胆汁在里面来回蛹动，他觉得好玩，便又拧起蛇胆的两头，让胆汁一下流到左面，一下又流到右边。
“蛇胆是啥味道？我可以尝尝啵?”
小兴子问苦力道人，苦力道人还没回答，小兴子就用舌头舔了一下蛇胆，然后伸长舌头做了个难受的表情。
“什么滋味？”苦力道人问。
“呀，有点怪味，说不上是甜还是苦。”
“这胆不是吃的，要外用，抹在身上。”
苦力道人说着，松开捂在蛇腹上的手，凑近去看蛇的伤口。小兴子也歪着脑袋凑上去，他看到原先裂开的两片肉之间，现在只剩下一条细缝，便忍不住惊讶道：
“咦？好了！”
苦力道人从地上捡起剑，拨了一下小兴子的大脑袋，招呼他向洞外走。就在这时，一股冷风从洞里旋转而起，向洞口直冲过来。
“不好！”
苦力道人大叫一声，转身面朝洞里，将小兴子挡在身后。小兴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掉头一看，他惊呆了！
一条更大的巨蚺正竖起身子，吐着舌信，与苦力道人对峙着。
刚从冬眠中甦醒的、极度饥饿的大蚺，一下接一下闪电般地向苦力道人攻击；苦力道士用寒光闪闪的宝剑威慑蚺蛇，使它不能近前。
“快退到洞外面去！”苦力道士厉声叫道。
小兴子转头就跑，他跑出洞外，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再回头去看，只见苦力道人用剑指着蚺蛇，一步步退出洞来。小兴子大声提醒苦力道人：
“砍呐！砍呐！砍死它！砍死它！”
奇怪的是，苦力道士只用剑左晃右挡，他完全可以将蛇一斩两段，但不知为何却不这样做。他退着，退着，突然，巨蚺猛地向前一蹿，苦力道士纵身向后一跳，他不知道已经退到了潭边，两脚踏空，心中一惊，宝剑脱手，“咣”地一声，人和剑一起落入深潭……
这一下，岸上只剩下小兴子一人，他吓得又哭又叫。蚺蛇听到岩石后面的声音，掉过头，逶迤着向小兴子逼来。小兴子急中生智，围着巨大的岩石转圈。大蚺身子太长，转弯不便，一时未能扑到小兴子。小兴子转着转着，突然发现大蛇已经不在身后。他正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不料那蚺头突然从岩石上面直扑下来！小兴子眼看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猛力将小兴子推出好几丈远。小兴子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他扑在地下回头一看，苦力道人已经被长蛇死死缠住。小兴子连忙跳起，拾起一块石头正要去砸，但被苦力道人厉声喝住。
“不要动！呆在一边！不要动！”
小兴子只好放下石头，在一边看着蚺蛇折磨苦力道人。那长蚺像树藤一样缠绕在苦力道人身上，把苦力道人缠得像一个五花大绑的犯人。蚺蛇捕食，是先将猎物缠得浑身无力，直至憋死，再慢慢吞下肚去。小兴子看到苦力道人非常镇定地站在那里，对蚺蛇的缠绕丝毫不用力抵抗。一会儿，苦力道人像是支持不住了，他两眼一闭，摇摇晃晃地仰面倒地。恶蚺完成了猎食的第一步，缓缓地松开身子，竖起蚺头，张开大口，朝地上的苦力道人直扑下去！
“不！不——”
小兴子绝望地喊了两声，然后眼前一黑，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