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苦力道人 第03章 阴德 第一节 荡平瘟疫
它四面环山,一条小河从北面的两山之间钻进来,蜿蜒从镇上淌过,又从南面穿山而去,小镇被河水一劈两半,分成东镇和西镇。
东镇住着常姓,西镇住着孙姓。
两个姓氏的族人隔河而居,既相依为生,又暗中攀比:东镇建了一个私塾,西镇便开一间学堂;西镇如果新开了一间医铺,东镇必定要建一座药行;东镇大张旗鼓重修宗祠,取名“崇祖堂”;西镇便在“崇祖堂”的对面,敲锣打鼓落成一间新祠堂,名字也与“崇祖堂”对仗,叫做“庇荫堂”!
两镇之间,原先只靠摇船来往。后来,西镇制造舆论,扬言要在河上建一座“芦溪桥”。东镇岂甘示弱?提出“芦溪桥”要各建一半!双方经过协商,同一各建一半,但在建桥的用材上达不成一致意见。常氏主张用青石,孙氏主张用麻石。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决定:一半用青石,一半用麻石。结果,“芦溪桥”建成之后,有点怪怪的。在青石和麻石的衔接处,两边各立着一根很高的木柱,一根上面写着:此桥青石部分由常氏族人捐资建于×年×月;另一根则写着:孙氏族人集资修桥(麻石部分)于×年×月竣工。
这座“芦溪桥”在瘟疫中成了“奈何桥”。多少次,牛车载着遍体疮痍的死人,“吱吱嘎嘎”地从桥上碾过,缓缓行向西边山下的黄土岗。但是,“芦溪桥”后来又成了“超生桥”,因为令芦溪镇起死回生的一道神光,最初也是升起在“芦溪桥”上!
有一天,天刚亮,一个起早打鱼的人,过桥时发现木柱上多了一块布幡,上面还密密麻麻写着字。他觉得好奇,就扛着渔网站在那儿,琢磨那布幡上到底写着什么。接着,又有几个人过桥,见渔夫站在那儿不走,便也停下来念那布幡上的字。几个人加起来,也没把布幡上的字认出一半。
正商量着,走过来镇上私塾的教书先生。他身穿一件布袍,戴一顶瓜皮帽,架一副很厚的圆边眼镜,右腋下夹着几本书。他往布幡前一站,摇头晃脑、有韵有白、抑扬顿挫、有滋有味地念道: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
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粪土之精。四时八节,因旺而生。
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
姓名。急须逮去,不得久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教书先生念完,若有所思地说:
“嗯……这是一篇神咒,是咒这场瘟疫的!”他转过身环顾众人,用目光去收集人们对自己的敬仰。忽然,他又看着对面的那根木柱发愣。
“嗯,那是什么?”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木柱上多了个竹篓。
那渔夫用渔叉将竹篓顶了下来,打开一看:上面是一张纸,下面是一把草。只见纸上写着:
“此草名‘钩吻’,村墟闾巷随处可见,叶圆面滑,毒性极大,可治瘟疫。采
后用人尿浸泡,涂抹全身,半月可愈,万勿吞食,切记切记。”
众人感到非常惊讶,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教书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干的呢?”
那渔夫在一旁急了:“嗨!管他谁干的!先拿回去试试再说!”
说完,鱼也不打了,拧起竹篓就往家走。他老婆前两天也染上了瘟疫,正浑身糜烂,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十五天后,渔夫的老婆果然好了!
消息立刻传遍了芦溪镇。镇上有病的人和无病的人,都争相去采“钩吻草”,到家里用尿泡了就往身上涂。这样,有病的人痊愈了,无病的人也不再传染了,一场瘟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除了。
镇上的人感叹不已:
“噢,原来就是这种‘火把草’啊,早知道这种草能治瘟疫,那至于死那么多人呢?”
芦溪镇上,街头巷尾都是“钩吻草”,镇上人称之为“火把草”。镇里人天天跟它见面,就是不知道它的药用价值。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一种病之所以会顽冥不治,都是因为没有找到它的“克星”;一旦找到这种病的“克星”,战胜它就易如反掌。
芦溪镇沉浸在一片死里逃生的兴奋之中。
兴奋过后,人们自然又重新想到那个教书先生曾经提出、但立刻因治病心切而被忽略的问题:这是谁干的?劫后余生的芦溪镇人,胸中激荡着汹涌澎湃的感激之情,他们迫切需要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