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苦力道人 第05章 定居 第一节 二教归一
正在这时，芦溪镇人找来了。常、孙两姓族长都恳请苦力道人留在“净修庵”常住下去，把庙里的香火重新续旺起来。苦力道人说自己是要在“净修庵”多住一段时间，只是“净修庵”原是指尼姑静修的地方，这个庙名恐怕得改一改。两位族长都连声答应。常姓族长是信佛教的，建议将“净修庵”改为“静修寺”。孙姓族长是信道教的，提出把‘净修庵’改为‘静修宫’。”常姓族长面露难色：“这里改成了道教的名号，以后信佛的怎么进来？”孙姓族长反唇相讥：“这里如果保持佛教的庙号，叫苦力道人怎么呆？”
苦力道人见此情景，想了一下，问：
“佛教的‘五戒’是什么？”
常姓族长答：
“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喝酒。”
苦力道人再问：
“道家的‘十不’是哪几条？”
孙姓族长答：
“不杀，不害、不嫉，不妒，不淫，不盗，不贪、不欲、不憎，不猜。”
苦力道人说：
“这么说，佛、道两家的戒律，岂不是差不多？”
两位族长面面相觑。
苦力道人又说：
“佛教是印度人发明的，道教是中国人创立的。佛教传到中国，便逐渐与中国本土的道教互相融合，互相吸收，最后便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佛家讲慈悲，道家也讲慈悲；道家讲无为，佛家也讲无为。佛、道两家，出发点是一样的，都是劝人行善，助人解脱痛苦。两者不光主张差不多，便是修炼方法也很接近。道家讲打通“奇经八脉”，佛门讲打通“三脉七轮”；佛门有眼色、观音、鼻息、身触、止观等制心之法，道家则有存想、守窍、数息、导引、返观等入静之术。可以说，佛教与道教，是殊途同归。所以，我以为，这座庙，即可供奉观音菩萨，也可供奉太上老君；信奉道教的可以进来，信奉佛教的也可以进来；就是说，它既是佛家庙宇，也是道家庙宇，是佛、道二教合而归一的庙宇，我们就把它称作‘归一观’，怎么样？这个‘观’字，也不是代表道教的庙号，而是代表一种观点，一种思想。二位长老以为如何？”
两位族长都连声叫好，于是，“净修庵”就这样改成了“归一观”。主殿里既有观音菩萨的神像，也有太上老君的神龛。这样，信佛的和信道的，都来“归一观”烧香进谒。信佛的来了，苦力道人与他们谈佛理；信道的来了，苦力道人与他们谈道义。
一天，一个中年汉子在观音菩萨像前琢磨良久，突然问道：
“你说，这佛，到底是人呢，还是神呢？”
苦力道人回答：
“佛，既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人心。你心怀慈悲，你即是佛；你心怀邪恶，你即是魔。记住这句话：‘佛即我心，我心即佛’。”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来到“归一观”，抚摸着太上老君像问：
“太上老君？不就是老子吗？这个人不是两千多年就死了吗？怎么变成神了呢？”
苦力道人答道：
“这里的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既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道’的化身。‘道’是什么呢？‘道’，就是宇宙间一切自然规律的总称。道教认为：天地并非神创，而是在‘道’的支配下，自然演化的结果。宇宙的演化有自身的规律：天地有生有灭，天地从产生到毁灭的过程，道教称为‘一劫’。一劫过去，天地人物，一概毁灭，宇宙陷於黑暗，只有‘道’充斥其间。‘道’不断运化，新的‘一劫’重又开始。宇宙，就是这样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道教，崇拜这个生成和支配宇宙的‘道’。但是，由于‘道’，也就是自然规律，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象、无声无嗅，人们怎样去对他顶礼膜拜呢？必须找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来象征它，所以，道教选择了领悟到‘道’的真谛，并把‘道’的真谛写在《道德经》里的老子，来作为‘道’的象征。道教其他的神也是这样，都不过是‘道’的化身而已。”
有时，香客们也会提一些古怪的、刁难的问题。但是，机智的苦力道人都能用非常巧妙地应付过去。
有人问：
“出家人既不生儿育女，又不从事生产劳动，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出家了，那地球和人类还怎样延续和繁衍下去？”
苦力道人听了，就反问他:
“你出家了吗？”
那人说：
“我才不出家呢！”
苦力道人说：
“这不就得了？实际上，哪里可能全世界的人都出家呢？宗教，并不强迫别人接受它所主张的生活方式。”
又有人问：
“如果我信了佛教，但在山里碰见老虎怎么办？”
苦力道人说：
“先躲避。”
“躲避不了呢？”
“你带了刀没有？”
“带了。”
“那就杀死它。”
“不是不许杀生吗？”
“为什么？”
“杀生增加罪孽，会下地狱的。”
苦力道人说：
“那你想想，你让老虎吃了你，老虎就增加了罪孽，就更不得超生，这不是利了自己，害了老虎吗？地藏菩萨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他要超生世界上的所有生灵，这是一种多么博大的胸怀！所以，把要吃你的老虎杀掉吧，向地藏菩萨学习，把超生的希望让给他，宁可自己去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