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苦力道人 第07章 常兴 第二节 肃反队长
“什么施主！封建会门那套！”
苦力道人话音未落，就被后面的那个勤务兵打断。他指着前面那位对苦力道人介绍说：“这是我们‘肃反队’的孙队长！”
这时，“瘌痢头”抬头见了孙队长，兴奋地放下饭碗跳起来：
“嗨！是你呀，孙猴子！”
他冲上去一把揭下孙队长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挽着孙队长的手，肆无忌惮地对苦力道人说：
“他是我从小玩大的伙伴，我们是亲戚，他比我大几岁，但论辈分，他得叫我表舅！”
说着，他又转头看着孙队长：
“哎，孙猴子，这是我师傅，叫‘苦力道人’，人可好呐！哎，孙猴子，你不是在国民党那边当兵吗？怎么一下子又成共产党了？嘿！你小子还有把驳壳枪呐！有子弹没有？拿出来打两枪试试！”
“瘌痢头”伸手就要去掏孙队长的枪，他的手指刚触到枪盒，就被孙队长一巴掌打掉。“瘌痢头”一愣，一抬头，立刻遭遇到孙队长冷嗖嗖逼人的目光，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面前亮出两把匕首！
猥亵的笑容，从“瘌痢头”脸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失措、无所适从的神情。“瘌痢头”战战兢兢取下军帽，手指哆嗦地想给孙队长戴回到头上。
孙队长一把将军帽抢回来，狠狠地拍打了几下，想把在“瘌痢头”脑袋沾在军帽上的脏东西拍掉。但是，他看了看帽子，露出憎恶的表情。他没有往头上戴，而是一把将帽子塞进了军衣口袋。他晾着剃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小平头，一根根黑发像钢针般又直又硬。
他突然向苦力道人发问：
“叫什么名字？”
接着，他听到一串非常安祥的声音：
“苦力道人。”
孙队长两眼一闪，两道光束像子弹一样朝苦力道人射去。“
“道人？什么道？”
“就是‘道教’。”
“‘道教’是不是‘一贯道’？”
苦力道人从这句问话里听出了杀机，因为“一贯道”是与共产党作对、被共产党明令取缔的反革命组织。但是，他仍然平静地说：
“‘一贯道’不属于道教。”
“都属于封建会门那一套！”
孙队长斩钉截铁地说。他在灶房搜查了一番，又对苦力道人说：
“你住哪间房？带我们去一下。”
苦力道人温顺地带着孙队长和勤务兵走出灶房。
这时，灶房里只剩下小兴子和“瘌痢头”。“瘌痢头”嘴里嘟哝着，闷声闷气地开始收拾碗筷；小兴子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一双斜眼“骨碌骨碌”转了几圈，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归一观”。
“瘌痢头”把灶房收拾完后，来到苦力道人的卧房门前。门是关着的，里面没听见有说话声。“瘌痢头”觉得奇怪，便把耳朵凑近门缝——砰！里面一声响，把“瘌痢头”吓了一跳，他连忙把耳朵缩了回来，心想：开枪了？他心里一急，又将眼睛凑近门缝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