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苦力道人 第09章 丑女 第三节 问东答西
谣言！这东西真是可怕!
《吕氏春秋》这部书里，有一篇名为“察传”的文章，里面写道：“夫得言不可以不察，数传而白为黑，黑为白。故狗似玃，玃似母猴，母猴似人，人之与狗则远矣。”
如今，红香怀孕这件事，本是子虚乌有，却一传为“通奸”，二传为“诱奸”，三传就成了“强奸”。
县公安局刑侦科的孙科长，就是当年“肃反工作队”的孙队长。他听了“瘌痢头”的话，心想：这件事，无论有没有，派人去调查一下总不会有错。于是，他叫来两名公安人员，嘱咐他们去一趟“红心大队”。
“红心大队”，就是昔日的“红心社”。
1958年，在“大跃进”的凯歌声中，全国农村掀起了“人民公社化”运动。镇的建制被撤销，改为“人民公社”，下设“生产大队”。所以，原先的芦溪镇，现在叫“芦溪人民公社”；原先镇里的“红心”、“向阳”两个“农业生产合作社”，如今改为“红心生产大队”和“向阳生产大队”。
这两名公安人员，一高一矮，开了一辆吉普车，来到“红心生产大队”，找到队里的治保主任，说是来找一个叫“常红香”的了解一点情况。治保主任让公安人员在办公室等着，他亲自去把红香喊来。一会儿，治保主任领着红香来了。公安人员请治保主任回避一下，接着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高个子公安搬了张凳子，放在办公桌对面靠墙的地方，要红香坐下；然后，两名公安人员在办公桌后面正襟危坐，高个子负责问话，，矮个子负责笔录。
“叫什么名字？”
“常红香。”
“多大了？”
“十九。”
“结婚了吗？”
“还没呐。”
“有孩子了？”
“嗯……是的。”
“谁是孩子的爸？”
“常兴。”
“他是干什么的？”
“大队干部。”
“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
“从小时候就发生关系。”
“几岁开始？”
“两岁。”
“两岁？不可能吧！”
“是两岁，我那时刚学会走路，我们就在一起玩。”
“我问的不是这种关系。”
“你问的是哪种关系？”
“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就是‘性关系’！”
“什么是‘性关系’？”
“你肚子都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是‘性关系’？”
“我要知道，天打雷劈！”
高个子公安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转头去看矮个子公安，矮个子公安凑过身来，提醒说：“这种事，女孩子难于启齿，应该旁敲侧击，采取迂回战术。”
高个子公安点点头。
“你是不是摸到过他‘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
“……拉尿的地方。”
“……摸到过。”
“那……他的拉尿的地方，是不是放进过……你的拉尿的地方？”
“那么软塌塌的东西，怎么放得进去？”
“怎么，他‘那个东西’是软塌塌的？”
“是啊。”
“不会吧？”
“真的！不骗你！”
高个子公安再次转头去看矮个子公安，矮个子公安做了个单刀直入的手势，高个子公安会意地点点头。
“他带你去过谷仓？”
“去过。”
“你是在谷仓里摸到他‘那个东西’的？”
“是的。”
“他把谷子塞到过你衣服里？”
“是啊，他经常这样……”
“于是，你就脱掉衣服和裤子？”
“是啊，痒得难受，要把谷子拍掉才行！”
“他是乘机把‘那个东西’放进去的？”
红香以为公安人员此时说的“那个东西”是指“谷子”，就点点头说：
“是乘机放的，谁愿意让他放啊？痒死了！”
“你觉得痒？”
“痒！”
“不觉得痛？”
“怎么会痛呢？不痛，就是痒！”
“那么，你反抗了吗？”
“反抗了！他放第二次的时候，我就拼命挡着他，生死不让他放，可没他力气大！”
“哦？他还放过第二次？”
“咳！从小到大，他放的次数多呐！”
“这小子，如此猖狂！”
高个子公安气愤地拍案而起，矮个子公安接着起身把笔录递给红香，要她看一遍然后在上面签字。
“我不识字。”红香说。
“那就按个手印吧。”矮个子公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印泥。
红香用食指沾了一下印泥，随便在笔录上按了个手印。
高个子公安说：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