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生 第二章 龙凤
叶武云接过母亲递过来的两个孩子,仔细打量着。两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特别可爱,粉嫩的皮肤,胖乎乎的小脸,睡着还带着甜甜的笑。小家伙都很重,每个大概都有7、8斤,没半点双胞胎生下来那营养不良的样子,难怪妻子生他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叶母告诉叶武云,用明黄色褥袄包裹的是男孩,粉红色褥袄包裹的是女孩。接着,叶母又说了一件怪事。
原来叶母帮两个孩子包身子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背上都有不同的胎记,男孩身上是条龙,女孩身上是只凤凰。老人家一般都比较迷信,看到这个情况非常惊喜,认为这两个孩子未来一定非常有出息。
叶武云听得心弦一动,却又不敢再次查看。刚出生的小宝宝身体太弱,是受不了半点风寒的。他忙详细追问母亲孩子身上那龙凤的情况,哪知叶母当时也怕孩子冻着,所以只看了个大概形状,却没仔细研究。
本着反正有的是机会看的想法,叶武云压下了好奇心,转而把刚才屋外所发生的一切都兴奋地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叶母听了二话没说,立刻走出屋外,看看是否真如儿子所说。虽说老年人比较迷信,话又是自己从不说谎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但是这种事情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不亲眼看见是很难相信的。
事实胜于雄辩,几分钟后叶母回来了,是流着泪回来的。她实在太激动了,激动得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她相信,相信外面的奇迹都是为自己刚接生出来的孙子孙女展现的,所有的一切都验证了这个事实。儿子所形容的“龙皇凤后”四个大字,印证在自己孙子孙女身上是那么的贴切,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叶母感到非常欣慰,叶家从古至今都是农民,一个稍微有出息的人都没出现过。如今竟然一下出现了一对如此惊天动地的人物,怎么能让她不开心呢。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两个孙子仅仅只是某两个神仙在凡间的寄生体,不会永远属于叶家的。想到这点,叶母的心情开始有点沉重起来,脸上的笑意没了。
当叶武云知道母亲为什么愁眉苦脸时,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只是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对这种事情自然会比老人家想得开点,他认为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能抚养出一对惊天动地的人物就行,是不是真正属于叶家他并不是很在意。
叶母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劝说,心情也稍微好了点,她本身就是比较看得开的女性,自然不会为这种事情去多伤神。能抚养天上神仙在人间的凡体,对于她这个信神的人来说是多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啊。
母子二人接着又给两个孩子取名字,山里人本来文化就不高,所取的名字自然也不会很好。男的叫龙翔,女的叫凤舞,他们完全是按照孩子的身份来取的,希望日后两个孩子会成龙成凤。至于叶姓,两人并没有强加上去,等孩子大了自己去做决定吧。
一直在旁边跟着奶奶的叶闲云目睹了这一切,也出门看到了外面的奇异景色。他现在的心情和奶奶以及爸爸有偏差,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同。他嫉妒,他不理解,他讨厌那两个新出世的弟弟妹妹。有了他们的出现,叶闲云认为自己以后不会再受重视了,奶奶和妈妈不会再管自己的死活,村里的伙伴们也不会再理自己。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叶闲云搞不懂什么神啊鬼的事,但是他却非常喜欢自己的奶奶和妈妈。刚才奶奶伤心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他认为这一切都是那刚出世的弟弟妹妹带来的,是他们惹奶奶伤心,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渐渐的,一个歹毒的计划在叶闲云的脑海中产生,他决定做一件能让自己继续受到重视,又能让奶奶和妈妈不伤心的事。
“武云,村长叫你!”
就在叶武云和叶奶奶刚给两个孩子取好名字,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喊声。
叶武云应了一声,答应马上就去。然后回头对母亲和儿子说道:“妈,闲云,我先出去一下,你们都早点休息吧,这一个月你们都没睡个安稳觉。”
野兽围村围了一个月,这个月中,龙凤村所有的人都没睡过好觉。生死煎熬下,谁能睡得好吃得香那才是件怪事。
叶奶奶点点头,嘱咐了一句:“孩子,千万别把咱们家龙翔和凤舞的事说出去,会有麻烦的。”
叶武云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屋子。他自然知道会有什么麻烦,只要把龙翔和凤舞的事说出去,那么两个孩子就不能属于叶家了,村里人是不会允许叶家私自供养有神灵寄身的孩子的。就算允许叶家自己带孩子,以后叶家也不得片刻安宁,天知道那些信神的村民会把龙翔和凤舞当成什么去参拜。还是让两个孩子普通一点吧,没必要折腾得人尽皆知。
叶母在儿子离开家后,抱着两个新出生的孙子又仔细得瞧了个遍。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根本舍不得放手。看了很久,她拿出针线,帮龙翔和凤舞把名字绣在了各自的被褥上。
干完这些,叶母把孩子放回王玲身边,自己靠着炕就睡着了。老年人身体哪还如从前,被野兽吵了一个月,刚又接生了两个孙子,早累坏了,现在终于能睡上个安稳觉,哪还能熬得住,很快就进入梦乡。叶母这回睡得很死,轻微的鼾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深夜三点多钟,龙凤村大部分人都睡了,除开一两栋屋还亮着灯外,其余的房子全都是黑灯瞎火的。大家都紧张了一个月,如今危险解除,哪个还挺得住,就连外面巡逻的村民都收到回家休息的指示,早早溜回家了。这个夜晚的龙凤村是有史以来最宁静的一晚,风雪停了,动物不叫了,人睡觉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累了。
不,还有没累的。三点半钟的时候,叶武云的里屋突然出现一条细小的黑影。这条黑影似乎很熟悉叶武云家的环境,速度极快,又没发出半点声音。
黑影很快就来到床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半分钟后,黑影抱起了放在床上的龙翔和凤舞。正准备离开时,黑影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象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黑影把凤舞重新放到了床上,仅带着龙翔离开了叶家。
一离开叶家,黑影朝村尾的后山狂奔而去。借着月光,可以看见黑影的手是一直放在龙翔脖子上的,看样子是只要龙翔一哭,马上就会被黑影掐死。
小龙翔一出门就被冻醒,不过他没哭,只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惜外面的气温实在太低,刚出生的小龙翔如何受得了,小脸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口水不停的往外流。
黑影没惊动任何人,狂奔了几千米,七拐八拐的来到后山一个深潭前才停下了脚步。
“嘿嘿,原本想把你扔下后山那万丈深崖的,不过那里的路实在不好走,就随便扔进这“冰潭”吧。反正这口潭淹死你这小家伙已经足够了,哈哈!”黑影霍然是叶武云的儿子叶闲云,难道他竟然想杀死自己刚出身的亲弟弟吗?
事实证明叶闲云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带弟弟来这看风景,而是真正想杀死龙翔。只见他在地上找了颗脸盆大小的时候,又扯去龙翔身上的带子,把龙翔和那块石头绑在一起。没有半丝犹豫,没有半点罪恶感,叶闲云绑好龙翔后就直接往潭里一扔,然后拍拍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冰潭。
叶闲云开始是准备连着凤舞一起带出来的,不过他考虑到女孩子是没办法和他争宠的,再加上他也想有个妹妹。就这两点私心,让他放过了凤舞。很难想象,一个年仅12岁的少年却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把龙翔扔下潭的时候他只有高兴,绝对不认为自己是在杀害一个刚出生不到4个小时的婴儿。
也许叶闲云根本没把龙翔和凤舞当成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而是当成了动物,想杀就杀,想扔就扔。如果他有食欲的话,说不定就会直接生吃了龙翔。农村里的孩子根本没有法律意识,尤其是象龙凤村这样的村子,常年鲜与人打交道,和他们谈法律不比对牛谈琴要差。人命在某些人眼里不会比动物高贵,也许比动物还不如。
叶闲云笑眯眯的边走边幻想着未来的日子,父亲不再打骂他了,每天夸他有出息,母亲每天做好吃的给他吃,奶奶说他孝顺。妹妹?妹妹那是赔钱货,以后养大了把她送给死党猪仔去玩吧。
他想的都是好方面,似乎他以后会成为叶家的栋梁,根本没想过家里人会为此伤心,会为此流泪。
叶家开始变了,自从叶闲云把龙翔扔进深潭后就开始变了。龙翔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凤舞以后的命运如何也不知道,不过有叶闲云这样的哥哥,凤舞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难道曾经呼风唤雨,名震三界的龙皇凤后在2000年后重新诞生就以这样的悲剧收场吗?这个问题暂时没有人能回答,也许连云帝和邪帝都回答不出来。他们根本没担心过龙皇凤后在2000年后能有什么作为,因为就算平安出生又如何呢?没被杀死也会给当年的禁制折磨死的,而且那些禁制是无人能够解开的。
十年后
一转眼就是十年过去了,龙凤村又迎来了一个元旦。这十年中龙凤村还是老样子,大家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村子里的公路依然没通,走出去的村民也照样不会再回来。如果硬要说龙凤村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么就只是多出了一间学校,村民有几家也盖起了瓦房,嫁进来几个小县城的姑娘……
哦,还有一点变了,那就是叶武云一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光景。
十年前龙翔在出生的第一天就神秘失踪是造成叶武云一家变化的重要原因之一,龙翔的生母王玲得知爱子失踪,当场就病倒在床,一年后悄然离开人世。而凤舞在半岁的时候身上就开始长起了不知名的毒疮,那种毒疮会让抱过凤舞或者接触过凤舞随身衣物的人病倒,浑身发冷,四肢无力,严重的还会出现腹泻等不良症状。
村里人都远离凤舞,把她称为灾星降世,甚至连某个小孩隔的老远想逗逗凤舞都会让其大人怒骂一顿。叶武云和叶奶奶虽然不知道凤舞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但是一直把凤舞和龙翔当成神仙转世的他们却丝毫不为凤舞身上的毒疮嫌弃她。不过奇怪的是,叶家只有叶闲云会感染凤舞的毒疮,其他人不管怎么接触都不会出现感染的情况。
当王玲病逝后,凤舞身上又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她全身的经脉开始萎缩,最后连站着走路都不可能做到。
痛失爱妻和爱子原本就让叶舞云身心憔悴,他当时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不过小凤舞却让叶武云坚强地活了下来,照顾女儿和另两个老小成为了叶武云的责任。他拼命打猎赚钱,然后带着凤舞到处求医问药,希望能解救一下这个可怜的女儿。
老天似乎仍然不想放过叶家,就在凤舞5岁的时候,叶武云死了,死在背凤舞出外求医的路上。多年的操劳早把叶武云那熊一样的身体搞垮,在一个下过雨的山坡上,叶武云失足摔下山崖,断送了他年仅40岁的生命。凤舞当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在第七天的时候爬回了龙凤村。村里人当时很惊讶凤舞为什么会自己爬回来,但是他们却无法从凤舞那得到任何消息,因为凤舞自出生以来就从没说过半句话,甚至连爸爸妈妈这样的词都没说过。
感觉到出了事的村民们开始沿着凤舞爬回来的路寻找叶武云,两天后他们抬回了叶武云的尸体。
生活的重担落到已经17岁的叶闲云和60岁的叶奶奶身上,他们一个打猎一个纺织,勉强维持着生计。只是2年后,叶闲云突然不告而别,离开了龙凤村,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原来叶闲云忍受不了生活的困苦以及没有妻子的生活,他觉得自己一表人才,又有一身过硬的捕猎本领,却偏偏为了妹妹和奶奶而取不到媳妇。他原本就是自私的人,想到不能被妹妹和奶奶拖累后,毅然离开了龙凤村,去外面寻找他的理想。
对叶闲云的出走,叶奶奶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没有半点伤心,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孝儿孙,要之何用。”
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凤舞别看还只有7岁,不过她早已成熟。加上她从小就有能知道别人内心想法的异能,以及超出常人数倍的智慧,所以7岁的她似乎早已经看透了人间百态。很小的时候她就在叶闲云那里得知和自己一同出生的龙翔被杀死,身上长了毒疮和经脉萎缩的时候又探察到了村里人的内心世界,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好人,人全是自私自利的。
从懂事的时候起,凤舞就不再说话,只冷眼看待周围的一切。没人理她,没人关心她,更没人喜欢她,就连自己的奶奶也仅仅是因为把她当成什么神仙在凡间的寄生体在照顾着,唯一让凤舞感觉到爱的只有已经去世的母亲和父亲。在叶武云摔死之前,曾经拼命把凤舞的身体朝上面摆,好让凤舞只受到最小程度的伤害。
所以在叶武云死后,凤舞破天荒的说了出她生平的第一句话:“爸爸”
2010年的元旦节,一直抚养凤舞的叶奶奶也离开人世。叶奶奶在死前曾经对凤舞说过一句话,让凤舞去深山中寻找仙人,说仙人能治好凤舞。
十岁的凤舞用天生的读心术从奶奶心里那知道了一些奶奶没有说出来的话。山里并没有什么仙人,叶奶奶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凤舞死在大自然的怀抱,因为没人会继续养着凤舞,更没人会照顾凤舞一辈子。
凤舞当时凄然一笑,什么也没说,慢慢地往村外爬去。她要去奶奶所说的深山,不是为了寻找那不存在的仙人,而是凤舞觉得就算死在那里也比死在龙凤村强上几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