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神医
“十年前开始打造这个实验基地,到现在总算有了点规模,也研究出了不少成果,可惜最主要的项目一直无甚进展,只有副产品,再多再先进也是垃圾。”
段剑边带着麦豆层层穿梭在地下迷宫里,边介绍道,眼里看不到自豪,只有浓浓的忧虑。
“当初夏雨一出事,我就用当时最先进的速冻技术把她冰封,后来才移到这里……唉,这些年来,平时只能每年悄悄的看她几次,直到最近一年才抽出身来,有多一点时间陪她,十五年了,她独自一人,一定过得很孤独吧?”
“段叔叔,有个问题很重要,请您一定要想清楚才回答我。”
麦豆忽然插口道,满脸凝重。
“问吧。”
“梅姨从真正停止心跳到被冰封,中间隔了多长时间?”
“十来个小时吧,绝不会超过二十小时!”
“那就好!”
看到段剑说得那么肯定,麦豆暗松口气,同时对他也更是佩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这么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并能迅速果断的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且执行得这么好,实在是非常了不起啊!
不知穿过了第几道门,终于,来到了一个超大的房子,里面摆满了仪器,人却不多,都是些穿着白色工作服的老科学家,或静静的研究,或轻声讨论,左右墙壁上嵌着许多生物标本,看上去有点恐怖。
“段叔叔,您有没有……”
“我们从不用活人做研究,除非对方濒死,且自己提出要求。”
段剑仿佛早料到麦豆会问什么,微笑答道,坦荡的眼睛很真诚,表示没说谎。
麦豆尴尬的笑笑,为自己的猜疑而惭愧。
“年轻人,你很不错!”段剑理解的拍拍麦豆的肩膀,以示宽慰,然后对身边一名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接着道:“呆会我们穿上防冻服,就进入冷库。但愿……”
“天无绝人之路,段叔叔您的一片痴心,一定会感动上天,得偿心愿的。”
“呵呵,年轻人,我不是小姑娘,不用这样安慰我的……走吧,换衣服去。”
段剑虽然这么说,心情却稍为好转,麦豆也算是达得了安慰的目的。
两人换上特制的抗冻服,竟有点像穿上宇航服的太空人,相视一笑,找开冷库第一重门,相继走了进去。由于害怕冷气泄漏,所以设置了多重的缓冲区间,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前面就是最后一道门了。”
段剑通过衣服上的通话设备说道,玻璃面罩下的脸庞显得很是激动,每次来看妻子都是抑制不止的兴奋和紧张,就像来看一件绝世珍宝一样,然后获得继续奋斗下去的动力。
最后一道门无声无息的开了,眼前是一个五米见方的密室,中间一个平台,横放着一个两米长的圆柱状特制玻璃容器,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赤裸裸的女人,很年轻,很美,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就像睡着的美人,从眉梢眼角可以看出正是段水柔的母亲,因为两人长得足有六分相似。
“呀……”麦豆低呼一声,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年轻人,这不是做守礼君子的时候,你现在的身份是医生,是来救人的,只要心无邪念,问心无愧,直看又何妨?”
“段叔叔教训得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麦豆一阵惭愧,平定心神,来到容器边上,目不斜视,意念放出,探了过去,在梅夏雨脑部来回的扫描,良久才退回来。
“怎么样?”段剑艰难的问出一句,心提上半空。
麦豆沉默了一会,严肃道:“大脑没受什么损伤,机会大了很多。不过,由于现在她是冰封状态,察觉不到精神波动,因而无法判断是否还有希望。”顿了顿才继续,“如果段叔叔信得过我,现在就帮她解封,我可以保证在解冻过程她身体不会受损,然后才能知道可不可以施救。”
“这……好,没问题!就在这儿解冻吗?那会不会……”
“放心,我会隔出一片空间,让梅姨醒后不会受冻。”
“那就拜托了!”
段剑也是豁出去了,那就赌一把吧,就算失败情况应该也不会再坏,而且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年轻人可以信赖。
麦豆微微一笑,然后开始解下身上的防冻服,露出原本穿在身上的普通衣服,活动了一下手脚,在段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到中间,伸手在特制玻璃上轻轻一按,便见那玻璃容器慢慢的从接触处开始消散,最后整个容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台上沉睡的冰美人。
段剑完全处于石化状态,眼前年轻人的举动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还是人吗?不,他简直就是神了,一想到这,段剑觉得希望又是大增,也许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真的能创造奇迹,圆他多年来朝思暮想的梦。
麦豆双手悬放于梅夏雨的头上,发出阵阵的白光,笼罩着对方的全身,接着,白光转红,而那红光下的躯体则由苍白逐渐变得粉红,肌肤变热变软,不知过了多久,红光又变回白光,而那躯本已经变得像正常人一样了,皮肤白里透红,柔软而有弹性,还闪着淡淡的光泽。
“太好了!精神力还在!”
麦豆突然发出惊喜的叫声,动作却毫不迟疑,毕竟过了这么久,谁知道这精神力还能维持多久,当然得马上施救了。
接下来的情形便有点像当日对秋蓝做的那样,破而后立,随着彩光闪耀,然后在麦豆一声大喝中,在段剑竭力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如盘古初开后女娲的一声呼唤,穿越千万的岁月,落在美人身上,手指微颤,眼皮轻动,终于,梅夏雨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时隔十五年,那双美目终于重现光彩。
麦豆不等她反应过来,双手虚空一挥,点了她的昏睡穴,然后对呆若木鸡的段剑道:“梅姨已经没事了,为了方便,我让她暂时入睡。段叔叔,你过去把我脱下的防冻服给梅姨穿上吧,不然我一撤功她要冻坏的,而且你总不能让她什么也不穿的出去吧?”
“啊……好……好……”
段剑手足无措,往日的沉稳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几步路足足走了好几分钟,然后把赤裸裸的妻子紧紧抱在怀里,无声的哭泣。
麦豆静静的看着,手里依然发着白光,他没有催促段剑,尽管没有亲身经历,但任谁也可以想象这个痴心男人现在的心情,这一刻,他真的需要发泄。
时间无声息的流逝,密室中不知岁月,麦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就是梅夏雨快要醒了,为了避免尴尬,他终于开口道:“段叔叔,梅姨也快醒了,您看是不是应该……”
“啊……好!”
段剑如梦方醒,深深的看了麦豆一眼,然后迅速为妻子穿上防冻服,跟着把她抱起来,微笑着道:“老婆,我们回家吧。”
穿上显得有点笨重的防冻服,梅夏雨自然不会太轻,但段剑却抱得很轻松,似乎充满了力量,步子轻快而平稳,人也仿佛年轻了十年。
麦豆默默的跟在后面,眼角微湿,只为一句“老婆,我们回家吧”,这个男人付出了多少啊!扪心自问,自己能做到吗?也许不会罢,毕竟,自己的老婆可不止一个,不可能放弃一切的去为其奋斗。那自己应该怎么做呢?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过去就让它过去吗?不,绝对不可以,眼前的是要珍惜,但如果真有人不幸,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神挡杀神,佛挡灭佛,就算逆天又何妨?
“总之,一个都不能少!”
麦豆无声的呐喊了一句,为自己立下最重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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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一条绿荫小道信步而行,麦豆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原来救人,真的很有成就感,而且成全了一个痴心人十几年来的梦。现在两人一定在互诉衷情吧,尤其是段剑,不知道会乐成怎样?看来自己悄悄的离开,不辞而别还是做的很对,麦豆微笑着沉思,不由的想到了段水柔,这个可怜的女孩,她的生活也该步入光明了,就算是自己对她的道歉吧……尽管已经被她暴打了两次,麦豆还是觉得欠她的,现在总算有了再没拖欠的感觉。
“吱……”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把遐想中的麦豆惊醒,抬眼看过去,全身一震,竟是出了交通意外,好像有行人被汽车撞到了。
“请让一让,我是医生,请大家让开一下,我要帮伤者急救!”
麦豆飞快的跑过去,却被一群看热闹的路人堵住了,灵机一动,高声喊道,同时不停的往里面挤。这招果然有效,大家马上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麦豆也不客气,走到场中央,看了一眼地上的伤者,不由暗叫饶幸。
被撞的是个中年男子,身体看上去很结实,被汽车正正撞中腰部,飞了好几米,此刻居然只是昏迷,还没有断气,可见生命力之旺盛。不过,如果没有自己出手施救,麦豆肯定这个人熬不到医院,现在既然还没死,伤的又不是脑部,救治起来自然就简单得很了。
双手按在男子的伤处,微微发光,麦豆一边为其疗伤,一边听路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经过,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为了推开一个小孩而被撞的,心下也是颇为感慨,这年头还是有好人的啊,更不能让他就这样枉死了。
很快,麦豆快回双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中年人呻吟一声,已然转醒,“嚯”的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先是有点迷糊,接着想起刚才的车祸,自己昏迷前明明看到被撞飞了,现在是怎么回事?围观的路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这个片刻后便生龙活虎的男人,目瞪口呆。
终于,有人醒悟过来,大叫道:“神医啊!刚才那小伙子真是神医!咦……神医呢?”
这时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大喊神医,却发觉那年轻人不知何时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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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豆哼着小调继续上路,为了保持低调,他趁众人惊愕之际闪身而出,悄悄溜走,连救两人,心情自然是大为畅快了,直想高歌一曲。
“要不要弄个医生当当呢?救死扶伤,的确是个不错的职业……不行,要低调,嗯,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行医啊。”
麦豆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花语晴知道他用自己劝说的话当这种借口,只怕要气疯了。
“年轻人,要不要看相?”
路边传来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麦豆闻言微震,转身走了过去。
一个普普通通的算命看相小摊,旗号是“略知天”,倒也有点奇特,摊主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身上长袍破旧,似道非道,脸是一张憔悴的脸,没有出尘的气息,只有垂死的老迈,双目无神,半合半张,也不知是否还能看清东西。
“老神仙会看什么?”
麦豆坐下,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老人,绝对不一般啊,虽然精神力表现得很微弱,但那不时一闪而过的锋芒,肯定是强者。
“你想知道什么?”老人平淡的反问。
“嗯……姻缘吧。”麦豆想了想,红着脸道,哪有男人一开口就问这个的,弄得像个女子似的,难怪他会不好意思。
“姻缘就在你手中。”老人的声音波澜不惊。
“手中……明白了。那前程呢?”
“在脚下。”
“这个……可否详尽一点点?”麦豆没骂他废话已经很给面子了,但出于尊敬,还是很委婉的问。
“不能。”老人居然理直气壮。
“哦,受教了。多少钱?”
麦豆虽然很不爽,但出于同情心,觉得人家七老八十了混口饭不容易,于是忍下了。
“一百两银子。”
“什么?你不如去抢好了……咦,现在哪还有人用银子啊?”
“不管,就要银子!”
“老人家,我们有仇吗?”麦豆很小心的问道,这事有点蹊跷。
“没有。”老人依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为什么找我?”
“蓝天你认识吧?”老人的话调有了点变化。
“啊……算是认识吧。”麦豆有不详的预感,因而说话也不自觉的有所保留了。
“那就好……那混蛋借了我一百两银子,说好十天后还,可是,现在一百年过去了,他连根毛都没有还我!”
老人说着,突然激动的跳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神一变,整个人马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态龙钟已经消失不见,一股强大的气势发出,麦豆只觉得眼前立了一座大山。
“前辈,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那你找他要就是了,何苦跟晚辈过不去呢?”
“那家伙精得像鬼似的,跑得又快,我都追了他几十次了,有一次从印度追到南极,又从南极追到北极,跑了一天一夜,还是让他潜进了北冰洋,最后溜掉了。”
麦豆听得冷汗直冒,没必要吧,就为了那一百两银子?
“最近,这混蛋放出风声,说刚刚认了一个兄弟,还准备把一个小辈孙女许配给他,以后所有的恩怨就由他这个女婿来承担,有仇找他报,有恩向他还。这个人就是你吧?”
“轰!”麦豆只觉天旋地转,半天痴呆状。
“小子,还钱!”老人恢复死气沉沉的样子,不过说话还是一点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