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人间 第二十章医者良心
卢可勇仔细体会了一下，犹疑道：“好象…疼了一些，又好象不是。”
南明平素就看不惯他这种这种咋咋呼呼的人，特别是他到深圳这里来的目的，竟然是想向一些年老色衰的富婆出卖自己的青春，那简直是糟蹋了男性最基本的尊严。
这时听到对方含混不清的回答，心里一恼，胸腹一挺就想起身离开。
目光一扫，看到了卢可勇那蔫蔫叽叽的可怜样子，心里轻轻咒骂一声。
医德啊医德，那该死的医德。
虽然格于医德没有放弃对卢可勇的检查，南明的手上却不由自主般地加重了力道，冷冷地道：“这么大的人了，疼不疼都不知道？到底是更疼了一些还是轻了一点？说清楚一点。”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疼的时候，或许还能知道。现在疼了四五个小时，疼得太久了，我都分不清了。”卢可勇一脸的哭腔，说话却利索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南明听到对方疼痛了这么久，还在这里强忍着，并没有大声呼痛，觉得这个到这里来寻老富婆致富的东北佬，倒是挺要强的，还剩了一点男子气概，有一点可取之处。心里平时累积起来的对他的那些鄙夷轻了很多。
右手沿着对方冷汗流淌的腹部往上摸去，沿途轻按轻放，声音温和了起来：“有可能是放射性疼痛，所以你也说不清。也没事，我总要把出问题的地方找出来，给你一个说法或者建议。”
随着南明的右手手掌在卢可勇的腹部上面缓缓游弋、不住按放，卢可勇忽然身子一颤，“啊”地一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南明的食、中两根手指在对方肚皮正上方靠胸骨的一个凹凹里停住了，轻弹了一下，问道：“是这里疼吗？”
“就是那里。这是什么病？”
“你这应该是胃病的一种。”南明沉思了一下道。
卢可勇一听，这话跟他所知的一些知识对不上号，顿时开始强烈质疑起面前这个卫校毕业生的用心来：“不是吧，老南？胃……好象应该在，左边胸肋下面…那个位置。我学过一点生理卫生，这个…还是知道的。”
“你这是胃窦炎，是胃炎的一种，也是胃炎最初发病的地方。”南明解释道。
“胃窦……是什么东西？”卢可勇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胃窦是胃的最上部，和食道相接的那个地方。打个比方说胃是一个西瓜，胃窦就是瓜蒂。它也是胃的一部分。”南明找到了卢可勇的病症，眉头的结并没有解开：“按理说，胃窦炎发作起来并没有这么厉害，折腾一会儿就会好的。你昨晚吃什么了？”
“就吃快餐。只不过…睡觉前吃了一点夜宵，喝了几两白的，还吃了三个冰淇淋。老陈…请的客。”
“这就对了。就是冰淇淋和酒坏的事。”
“那要怎么才能治好？老南。”卢可勇巴巴地道。
南明慢悠悠地道：“治什么治？胃病有那么好治？以后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再喝白酒，夏天热死也不要动冰，冬天用毛巾围住腹部。胃自己有修复能力的，而且你还年轻得很，身体里面活力十足，慢慢地，也许就好了。”
听到南明这句话，卢可勇心里愤怒了：如果只能那样，岂不是成了一个年轻的养生主了，生活都他妈没有乐趣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卫校生果然用心险恶，要不然就是医术差劲，居然想出了这种鸟办法来；如果是一个正规医生，肯定不是这种说法……
但是他的胃窦实在疼得厉害，现在还有求对方之处，这才把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口，只是道：“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不…疼吗？是…不是一定要去医院打止…痛针？”
“医院？那是现在的你去得起的地方吗？”南明抽出手来，站起身，道：“要想胃窦不疼，倒也不是没有法子。你用一块松软宽阔的干毛巾围住上腹部，用手指隔着毛巾在肚脐揉一阵，发热之后就会好多了。然后你去药店买一瓶盐酸雷尼替丁，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药。以后发病的时候，就吃它一两粒。这样虽然治不了本，却可以让你发起病来不痛，不活受罪。”
“谢谢你。还好我前几天买了一块新毛巾。”卢可勇叹了口气，嘴里说得客气，心里却在想：这个卫校毕业生都出的什么鸟主意？简直跟民间的土方差不多，而且还是治不好的法子；卫校毕业生，就是差劲的代名词。
但是他实在没有好办法，又疼得厉害，只好铁青着脸，捂着肚子爬了起来，伸手从床底下拖出他自己的一个桔红色大旅行包，提到在床上打开了，一边哼唧着，一边开始翻腾起来。
从卫校出来两年了，还能给人看病成功，南明的心里不禁有一点小得意。
见没他什么事了，掏出三星牌旧手机，胡乱朝上铺枕头底下一塞。双手摁住上铺床沿，脚下用力一撑，身子往上一耸，轻而易举地翻身上了床。掀开被子往里一躺，一头压在了枕头上，眼睛一闭，四肢大大地摊开了。
虽然被单上有一些汗臭、腥臭味，但在紧张地闹腾了一夜之后，再这么一放松，南明只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开来，舒服得简直要呻吟出声。
在房内一片鼾声的催眠下，只一会儿，他就脱离了周围臭哄哄的环境，进入了深深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