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九话 震蜮的兽环
“家主，有何吩咐？”卞天向未央微笑地点点头，再朝龙啸鞠躬。
“听说最近有外地口音的三人进入了本市，你明白了吗？”龙啸淡然地道。
“我明白了。”卞天只说了这几个字后便离开了龙啸的办公室。随后，龙啸以手指扣着桌子，道：“这里应该没问题，练马，你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好。”练马从衣袋里掏出油纸包裹。
放在桌子上的正方形土块，静静地躺着，粗糙、凹凸不平的表面与上面斑斑点点的咒语痕迹，都在说明这块土块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和秘密！
“恩，我很同意未央的说法，这上面的确有咒术的痕迹，而且，我也认为里面的东西应该很重要！”仔细端详了许久，龙啸道：“虽然是受人所托存放于你们这里，但我不排除我们家族也需要这东西的可能！”
“什么意思？”未央坐得远一点，土块让他觉得不舒服。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照你们的描绘，那四个人都应该是尤家的人！”龙啸下结论道。
“尤家？！”未央和练马异口同声地叫道。
“不是三个人吗？”
“不，我说的也包括那个给你们东西的人！他像壁虎一样游墙而去，是尤家人的特点，我们龙家就不会这种方式。”
“哦……”练马点头道：“那么，是尤家的人在追踪自己的族人咯！”
“很有可能！那人一定是盗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引来家族的追兵。而那个失窃的东西——就在我们这里！”话音一落，三双眼睛都盯上了那土块。
“一个土块……”练马小声嘟哝。
“不！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尤家所占有的神器才对！”龙啸踌躇满志地道。
“什么？！”练马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神器？老爸说的是神器？！
龙啸把土块掂在手里，缓缓道：“尤家就是蚩尤的后裔，他们和龙家不同，是由很多个部落（家族）组成的一个庞大的家族，每个部落都隶属于家主的管辖指挥，但又保持了很高的独立性。所以说，与其说尤家是一个家族，不如说是一个联盟。”
“就像满州国的八旗部落一样？”未央道。
“对，差不多。”龙啸道：“家族的利益是最大的前提，但具体落实到各个部落就不一定是那么回事了。因为还要考虑自己部落的利益，所以往往部落与部落之间并不团结。我一向认为尤家虽然势力是最强大的，但也是最不团结的，就像一盘散沙。”
说着，他手指间开始运力，紧握住土块。
“那么炎族呢？”未央问：“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出现过，我不以为他们会放弃神器的争夺。”
“炎族略有不同。他们擅长玄术，而且本性并不好战，固守住自己的势力范围，并没有侵犯彼此的意思。他们对神器的确很执着，但和尤家有本质上的区别，我想炎家的目的应该和龙家是差不多的，而且我听闻炎家这一代的供奉，是个相当能干，很了不起的人！很明显……”
龙啸的话音顿了顿，眼神飘向练马，而未央也看看后者。练马被两人同时以怪异的眼神观察着，不由得怪叫起来：“干吗呀！要说什么就快说好不好！未央，你那是什么眼神？！”
“很明显，”未央和龙啸同时有感而发，叹息道：“和某人不同！”
“……”
“您能打开吗？！”未央见龙啸似乎运足了力量，便问。
“……！！不行！我的气还不够！”龙啸长叹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气？”
“恩！这东西用蛮力看来是不行的，必须要运用与施术者相等程度的力量！而这力量，对尤家来说是巫咒，对炎家来说是术，对[神血一脉]来说神力，对我们龙家来说，就是龙之气！”
“有这回事？那叫黄爷爷来不就行了！黄爷爷是最强的！”练马道。
“倒是可以，虽然长老们都常年呆在天机山，但我想为了这个[东西]，他们应该会屁颠屁颠的下山吧！”龙啸也拿自己家族的老头们开起玩笑来，想来在他少年时期也没有少受九个老头的“横征暴敛”。
“来人！”玩笑过后，龙啸便按动桌上的一只按钮，朝对讲器道。
随后立刻就有一名青年男子走了进来，默默地站在门边，等候龙啸差遣。
“马上把消息传给长老们，就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下山一趟。”
“是。”年轻人很快就退下了，龙啸考虑了片刻，道：“既然未央暂时不能碰这个[东西]，那么，就先放在我这里，可以吧。”
未央和练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道：“好。”
结束了与龙啸的会面，未央率先走出[龙鳞大厦]，练马道：“现在去哪里？”
“回学校，莫耶还在学校里。”未央道。
“他自己可以回家呀……哦！我懂了，你是害怕那个叫华焰的家伙缠着她吧，真是小气的人哩！”练马嘻嘻地笑道。他伸了个懒腰，道：“这下好了，我们也许得到了个好东西呢，不如高兴点吧！”
“高兴？”未央皱眉道。
“也许是神器呀！”凑到未央的耳朵前，练马道：“如果真是尤家流失出来的神器，那么肯定就是[震蜮的兽环]！”
“震蜮的……兽环？”
“对！震蜮的兽环！”练马笑了笑：“我们家的是[眩天鸣闪]，是项链。据说尤家的则是一只脚环，名叫[震蜮]。”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就像[眩天]一样，我也没发现它们有什么特殊的用途。”练马摇头道。
“是吗……”未央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们先回家去。”
“咦？不是先去找莫耶吗？”
“先不能去！”说着，未央已经拔动身形，飞奔向回家的方向，到路口时却被紧跟上来的练马一把拦住。
“干吗？”未央的口气有些急迫。
“你要跑回家吗？”练马得意洋洋地招来一辆的士车，率先钻进去：“还是运用文明的产物吧！兄弟！”
的士车在玉竹小区外停下，两人步行走到早上遇见流浪者的地方后，便不再前进了。未央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度过，练马有些不耐烦了。他踢翻路边的垃圾堆，烦躁地道：“你在干吗啊？！”
“嘘——！！”未央连忙制止他的声音，然后一步步地朝他们家走去。
小区一向很宁静，连行人都很少。所以，也从来没有外边车水马龙的嘈杂声。这片区域向来安宁又清洁，就连宠物也少见。但是现在……
有声音。
很奇怪的声音。
未央都分辨不出的声音，杂乱而拥挤的声音……有很多……
两人的步伐在他们家前方二十米处停止了，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怎么回事？！”练马失声叫道，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这又不是西区考克的电影……”他惊惧地低叫，为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未央也有些难以置信，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即使他没有预料到后果会是这样——
猫和狗。
这两种动物都很可爱，但那是指驯服在人类的怀抱中的时候。如果在你的家门口聚集了成百上千只猫狗，可能谁也无法再说它们可爱了！
是的，成百上千！数不清有多少只，大大小小，各种品种、各种花色、各种血统的猫和狗，不仅是占领了练马家的门口，甚至是将屋顶都占据，在那座美丽的小洋房的四周，紧密地盘踞着，安静而富秩序，仿佛是一只无声的军队，在自发自动地占领新的领地！
“这……这城市所有的小家伙都过来了吗？！”练马的冷汗流淌了一脸，他从没想过，动物会这么可怕！——当它们成群结队地敌视着人类的时候！
每只动物的外表都不一样，但却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这些应该很温顺的小动物的眼睛，看起来都很不对劲！全都发出赤红的光芒，就像着了魔的怪物一样！它们见到有人走来也不慌不忙，既不叫也不动，只是沉默地与人类对峙着。
未央用力握了握汗湿的手心，他四处张望，终于在自己家的屋顶上发现了目标物！
不是自己料想中的那三个追兵，而是流浪者！
流浪者就安逸地坐在屋顶上，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正是今天早上他逗弄的那只野猫！小动物在他怀里就像在母亲的摇篮里一样，不时地舔舔舌头，闲适的模样与现在人与动物剑拔弩张的状况极不搭调！背对着阳光，看不见流浪者的表情，但未央感到，那绝不是善意的表情！
“你们回来了？”流浪者看见了他们，远远地道。他的声音应该是很轻的，但却在隔着五十米距离的情况下，依旧很清晰地传进了俩人的耳朵。
“这是什么意思？”未央仰头问，他将练马拉过来，阻止练马盲目走进动物的包围圈。
“我来要回我的东西。”流浪者抬起脸来，因为阳光的关系，未央看清了他的半边面容，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看起来比他们的年龄还要小些。
未央沉吟片刻，道：“那个[东西]不在我们手上。”
“你说什么？！”少年的音量突然提高，充满怨毒。而似乎是受他的影响，所有的动物都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呲牙咧嘴、凶相毕露，爪子和利齿都亮了出来，俨然将未央他们视为敌人！
“耶？！慢点！有话好说啊！”练马朝一边跳脚道。他的裤腿突然被一只柴犬咬住，吓得直蹬脚。
“呜~~汪汪！！”还没有把话说完，只见无数只凶犬齐齐扑了上去，分别撕咬着练马的手臂和大腿，状甚恐怖！
未央哪里能闲着，他劈手打掉几只狗，在一脚将最大的那只头狗踢飞出去，朗声对少年道：“你不要着急，我们回来就是要找你！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我不要听！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们这些骗子！我还以为你们一家人是不错的好人，没想到你们居然骗我的东西！！”少年激动地将身上的破旧斗篷一甩，从屋顶上站了起来——金色的阳光在他背后渲染着绚丽的色彩，表情凶悍的少年看来竟凛凛如天神般不可侵犯！
一头狂野的长发在空中无风自舞，少年的额头上、手臂上、脖子上竟然都纹制着一些古怪而玄妙的黑色花纹，使少年原本还略显幼稚的轮廓上竟浮现出一丝诡秘！
“那花纹……”练马一边在狗群中挣扎，一边失声道：“那是驯养师！他果然是尤家的人！”他的话音未落，少年已经含怒地大骂：“骗子！我要杀了你！快把[震蜮]还给我！”说着，长啸一声，人已如同捷豹般冲射下来！
“少爷！！”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练马定睛一看，竟然是周楚！
周楚见练马身陷群犬当中，当然不敢大意，运起武装斗气劈手砍向一条大狗，那畜生呜呜两声，头颈间犹如被利刃割开般，血肉横飞，鲜血溅了练马一身！
狗群一见同伴殒命，狂性大发，更是拼命地嘶咬起来！无数的狗呼啸着加入战斗，眼看周楚与练马也要被它们淹没！
但未央此时也同样分身乏术！文身的少年不分青红皂白地朝他扑来，与他同时进攻的还有无数的凶猫！猫儿与狗不同，往往是看准目标后便迅雷不及掩耳地悄然扑上来，利爪一挥，未央身上便见血痕！而有猫群支援的少年等于是如虎添翼，他出手凶狠异常，而且动作灵活古怪，像野兽般矫健，任何一个身体部位都可以被他利用来攻击，而弥补他力量不足的猫群又同时牵制了未央的行动，短短几个回合，未央身上竟已遍体鳞伤！
“快还给我，否则杀了你！”少年蛮横地道，他虎虎地探出五指，指出如钩，指锋刚劲有力犹如钢铁，擦过未央的大腿是竟割开了厚实的牛仔裤，鲜血暴涌，竟像被真的刀子割开一般！
“叫你住手！你不怕他们又追来吗？！”未央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害，只是被少年的这种战斗方式弄得十分烦躁！他曲身一躬，以身体的折叠压制住挂在他衣服上骚动地猫群，弹腿扫向少年的双腿。少年见未央也是相当灵活的身手，连忙向后连翻七八个空翻，想与未央拉开些距离再作打算。但未央是不愿再给他机会了，他捞起一只猫来，灌足力量朝少年掷去！
少年身形未稳就遭“暗器”袭击，待他看清是只猫时，却愣了一下，勉强地张开双手将那猫儿抱住，而未央的力量则将他打得倒飞出去，直直扑到地上！
少年直到倒地时都不肯松手，依旧将那猫抱在怀中！他呻吟着蜷起腿跪立起来，爱惜地抚摸着猫儿的绒毛，嘴边已经渗出血丝。
“小花乖，我不会压到你的。”他对猫儿如此说着，将猫放到一边去。
“你现在可以安静一点了吗？把这些家伙都叫走吧！”未央将身上的猫丢开，向少年道。
“未央啊！救命！”此时练马在狗阵里大叫道。周楚一边要保护他，一边要对付那些体形巨大的狗，左支右拙下也十分狼狈！
“我不再相信你！你不还给我，我就叫我的朋友咬死他们！”少年明知自己硬拼不过未央，便拐个弯威胁道。
“谁要你相信了！是你自己要给我们的！[震蜮]本来就是未央的东西！”练马不甘心地大吼着。
少年听了这话，浓眉一皱，面上的表情突然古怪起来，似乎有些意外、有些吃惊——他突然着急地道：“等一下，你叫未央？！戚未央？！”
未央点点头。
少年突然收敛起自己那凶狠的表情，朝所有的动物吹了声口哨，他的口哨声异常嘶哑，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但动物们却都同时竖起了耳朵，然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动物们便很有秩序地散开，再散开，不出十分钟，原本有上百只的猫狗都走得干干净净，像潜伏在这小区里的隐形卫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乖乖，不见了，走了！”练马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他和周楚都挺狼狈，衣服被撕咬得不成样子，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伤口和狗脚印。
“你真的是戚未央？！”少年双手握拳，样子十分激动。他不放心地再三确定，生怕自己又被“骗”了。
“他不是难道我是啊？”练马朝少年走去，却被周楚阻止。周楚沉声道：“相传尤氏一族与生猛野兽结伴，十三个部落里地位最高最受尊敬的部落被称为[驯养师之族]，因为只有驯养师才能和尊贵的兽神缔结契约，获得谴派动物的特殊能力！而地位高尚的驯养师，据说都会在身上文身——那些花纹就是与兽神缔结契约的内容！你是尤家的人！”周楚一边说着，一边摆出架势，看来是将少年当作了敌人！
“少爷，未央，请退到我身后，他是驯养师，不可大意！”
“我看你才不该大意！”练马结结实实地给了周楚一个爆栗，大声道：“你瞎啦？！没看见这小子在和未央说话么？！”
“少爷，家主要我跟来保护你的呀！”周楚委屈地抱着头道，他的头顶都肿起包了！为什么少爷别的地方都不行，就骂人厉害呢？
未央看了少年一眼。这时才有机会仔细看清楚，少年所穿的衣服很明显不是现代人所穿戴的款式，有些像中国古代的样式，但又不完全相同。赤着的双脚上戴了许多金色的金属脚环，紧紧地附在脚踝上，走路也不会发出声响。至于少年的面目，虽然额头上有刺青，却还是显得英气勃勃。只是少年似乎已经相当疲劳，面色灰暗，精神很差。
“走吧，跟我进屋里。要是被路人看到我们这样子，就不太好办了。”说着，他径自走到门前，打开大门。
“呜——嗷！！”刚打开门。里面就扑来一团黑影，呲牙咧嘴地要咬未央的喉咙！
“阿莽！”未央大吼一声，那黑影——阿莽这才回神过来，见是主人，连忙讨好地舔起未央的脸来。
“啊！是帝王豹！好可爱！”少年笑了起来，他看到阿莽就露出愉快的表情，这个样子才真正展露出符合他年龄的天真与纯洁。
“嘿……笑起来才知道是个小孩子哩！”练马在后面嘀咕着，和周楚跟在少年身后走进家里。
“说吧，你是谁？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未央给少年倒了杯水，看他面颊消瘦的样子，便打开冰箱找了些饼干之类的零食放到少年面前，道：“可以边说边吃，你也饿了吧。”
“又来这招！未央最会这种小把戏了，以前我也是这样被他套出口供的！”练马在一边和周楚嘀咕着。
少年看来的确是饿了，他已经在这小区周围游荡了数天，一直没有藏身之处，当然也没有果腹的食物。他感激地看着未央，很艰难地挤出“谢谢”两个字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东西来。
“你叫什么？”未央抱着阿莽坐下，看了眼仍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二人，便不耐烦地道：“要是有时间说闲话的话，不如去擦药换衣服！”
“是！”练马和周楚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我叫尤痴武。”少年在吞咽过程中说出自己的名字。
“哈！尤痴武？好奇怪的名字！”练马笑了起来，被狗咬的怨恨他还记得牢牢的呐！
“那你的名字又是什么？！”尤痴武白了练马一眼，很不服气。
“哼！我就是堂堂公孙练马大爷！”练马很得意地道。
“呸！我还以为你的名字有多好呢！”尤痴武冷笑道：“看来咱们是半斤不说八两——五十笑一百！”
“你——”在嘴巴上居然讨不到半点便宜，练马心里那个窝火啊，就别提有多郁闷了！
“原来你就是龙家的那个白痴供奉啊？！”就这时候，尤痴武还要在练马头顶火上浇油。
“喂！别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不打你哦？！”练马暴走了。骂骂咧咧地撂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尤痴武杀过去。
“少爷，请息怒啊！”周楚赶紧抱住练马，他怕自己的少爷又被对方恶整——毕竟是[驯养师]啊！
“哼！果然是个白痴！真是百闻不如一瞄呢！”尤痴武很高傲地卖弄起自己的文学功底。
“是百闻不如一见！哈哈……尤家的小蛋白质，你在M国呆得太久了，连老祖宗都记不清是谁啦！”练马大笑。
“什么？你说我是蛋白质？！……什么是蛋白质？”尤痴武跳了起来，指住阿莽道：“帝王豹，去给我咬死那家伙！”
“蛋白质就是笨蛋、白痴加神经质！你样样俱全呀！”练马恬不知耻地与一个比自己至少小三岁的小孩打闹斗嘴起来。
“吼——你说什么？！”尤痴武气愤得连小虎牙都呲了出来！他呼啸着朝练马扑了过去，但碍于客厅的地域限制，跳到茶几一边与另一边的练马开始了长期抗战。
刹那间整个客厅上空只见口水飞沫横空飞掠，以茶几为交界线隔空喊话、大打口水战犹如新一轮的海湾战场。只是彼我双方用来克敌制胜的“武器”清一色全是口水、流弹、水丝，以及此起彼伏的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想象描写与印象描写，间或中穿插一些对彼此家族中直系女性亲属的慰问与关爱，其具体表现可以举例为：
当练马将对方留给自己的印象直接描述成某种雅俗共赏的动物时，尤痴武便会把练马描述成更加下里巴人、且频繁出现在市井街痞的口头禅里的某种生物，其言语之激烈，描写之深刻最后发展到了对彼此身体部分机能的关心与担忧——这是印象派描写；
至于想象描写则完全是天马行空，本着‘思想有多远，他们就能打多远’的战斗精神，努力不懈、挖空心思地任由自己的想象力满天飞，其程度直逼历代包括当代的各色文豪。具体表现的结论大多为如果对方有朝一日变得穷困潦倒，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往对方的伤口上踩一脚，痛打落水狗。并强烈表示自己不介意效仿地球上某个特殊种族，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将对方生吞活剥地吃下去而且完全不需要加油盐；
前两次战役双方皆以实力势均力敌而互交白卷，所以战斗升级的最后就发展到了对彼此的直系女性亲属身上去了。最后的战役真可谓空前绝后！两人都综合了前两次战役的精髓与特点，把自我牺牲精神与想象力都发挥到了彼此的极致！因为双方的措辞都太过强烈，表达意愿的方式都过分直接、急迫，所以……在此就不用一一赘述了。
等到日落西山，战役似乎才终于到了中场休息的阶段，彼此都喘息着暂停下来，猛灌了几大口茶来补充急速消耗的口水（弹药？），而这似乎还只是最终决斗的前奏曲，因为双方在喝水时也不愿让眼睛闲着，隔着空气开始较量起彼此的视力，仿佛想从对方的某个毛孔里找到能一击必杀、直捣黄龙的捷径。
“你们交流完了吗？”未央冷冷地抄着手，坐在一边道。阿莽在他怀里精神奕奕地看着那两位迄今为止仍屹立不倒的“角斗士”，看得颇有乐趣的样子。至于周楚，因为显然没有他插手、插脚、插嘴或涉入任何一个身体部位的机会，也就只好坐得远远的，闲凉地掏着耳朵，没头没脑地道：“咦？分出胜负了吗？少爷？”
“并——没有！”这回，两个一直无法达成共识的人同声同气地大吼道。
看着练马和尤痴武，未央觉得这两人可能一个天生属狗，一个天生属猫——天敌！所以，他清清喉咙道，“要继续可以，但我要先说明一下！不准提到生殖器，也不能讲老母——懂了吗？！”他异常严肃地道：“谁要是再敢超出限度，我就把他赶出去！”
“那还有什么可用的？生殖器和老母是骂架的精髓所在啊？！”练马和尤痴武无比懊丧地叫道，好不容易“骂逢敌手”，他们还想分出个胜负说！
未央冷冷一哂：“你们不是想象力挺丰富吗？继续掰啊？我看你们要浪费时间掰到何时！”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莫耶那清甜的嗓音飘了进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