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寂灭神箭 第五章 错误的伏击
夙日,天微阴。正午饭后,白家庄大厅。
白老板和几个看来是剑士,弓手,法师领队的人,他们围坐在圆桌前开会,讨论怎样伏击才最有效果。
讨论了一会,弓手领队说:“听说你找到了幻影射手的稚,他还会魔箭,这可是一大助力,为什么不让他来参加会议。”其他人纷纷应和。
白老板说:“我怕你们应付不来。”
有人嘻嘻笑道:“在座的谁没干过这种事。只是没有你这次成就大,幻影射手啊,我的天。”
白老大笑着告诫他们,林青可是坚守骑士信条的人,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林青被请来,白老板亲热地跑过去拉着林青的手说:“来,诸位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大家提起的少年英雄--幻影射手林青。”
林青的脸红了一下,“白老板过誉了。”
“什么啊,你这徽标不会是假的吧。”“那个,那个当然是真的。”“那就没错吗?”“我跟你说啊,谦虚是美德,过分就是虚伪啊。”林青其实是想说我还没做什么英雄事迹,当不到英雄。但给他们一闹只好哑口无言。
法师领队用法杖敲敲桌子,众人才停下恭维林青。分别落座,白老板特意把林青安排在自己身边。取出一张地图,白老板开始向林青介绍他们的计划。大峡谷是西入侨州必经之路。据确确消息,那帮匪徒将会在黄昏进入大峡谷。匪徒大约不过数百人,可能有家眷,匪首绰号公爵,手下有一位大法师,贴身护卫都是大剑士级别,还有几个大剑师的头目。
法师和箭手我方共二队,一队布置在谷上,作第一攻击。二队法师放在入口,用大型土系魔法树起土墙,隔断敌援军和退路,万一有援军的话。二队箭手布置在谷内林间,狙杀。天黑后,剑士发动主攻击,弓手和法师作掩护。杀死公爵后立即撤退。敌人太强,不要硬拼。
林青第一次参加战斗,兴奋地问:“那我的任务呢?”
白老板想了想说,“你是幻影射手,在大峡谷上也不会受影响,你在那能不受干扰发挥最大作用。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林青皱眉道:“匪徒实力太强,我们有什么力量我又不清楚,我很难作出评论。”
白老板看看四周,见没人反对就说:“我们有一位大法师,六名法师。百名精灵级射手,一名准幻影级射手领队。一百名相当于大剑士的剑手队和二名剑师级的领队。”
大陆法师只有三级,魔法学徒,法师,大法师。法师是公认的能熟练运用各种法术,获得师父同意出师的人。大法师是公认的法力高强,知识渊博能开宗立派的法师。法师是最讲究师传的职业。再强的法师没有师父的满师签定书也没人用,因为一个不讲道德的法师在谁身边谁也不放心。剑士分等同上,一般来说大法师大剑师级人物军中很少,到那个级别的人更关心的是技艺的传承和身后的名声,能练到那个级别也大都有了骄人的财富和地位,没必要再去冒险。再说一般也都四五十岁了,人到了那个年纪也往往会松懈下来,过惯了刀头饮血的生涯自然会向往平凡安宁的生活。
林青笑道:“这样的实力,在突袭下我们还是有很大的胜算。”众人不由翻白眼,一点胜算都没,会有人做吗?
林青接着道:“你们知道魔箭手的战斗吗?”
法师领队睁开眯缝的双眼说,“听说过,和魔斗士没什么区别。也就一边战斗一边放些不入流的二三级小魔法。”魔斗士是军队的精锐部队,防护力高,能发三级以下远程魔法,攻击范围为百米内,顶级魔斗士能发五级魔法,这是魔武极壁的限制。通常按能施放的魔法等级分类,但这并不确实代表魔斗士的战力,因为有的魔斗士可能是大剑士却只能放一级魔法,有的只是剑士却能放三级甚至五级魔法。
林青摇头说:“我师父说的可不是这样,魔箭手因为是远程兵,相当于在对方军中伏下了一个杀不死的小法师,如果恰当地运用可以起到大魔法师都不如的作用。”
法师领队鼻子哼了一声,斥道:“那你有什么妙计,说来听听。”
林青说:“大法师,你对眩目术和雷鸣术怎么看?”
“那只不过是最简单的法术,常被用来照明和恐吓野兽。”
“是的,在魔箭系它们被加大了强度,用在黑夜突袭中,能让敌人一时处于眼耳失聪的慌乱中。”
“那我倒是没想到。”
“那是,法师们因这两法术没有杀伤力,要发出足够强度远度损耗魔力过大,没多作研究。”林青骄傲地说,:“魔箭手是以战争为使命的,任何有用的法术都不会放过。”
剑士领队听到这兴奋地说:“妈的,要是敌人看不见听不见,我敢挑战神。”突然他回过味来,“你这魔法会不会对我们也有影响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林青。
法师领队轻蔑地说:“魔法白痴,那当然,那只是低级魔法,你还指望它能分清敌我啊。”
林青笑了笑说:“我们可以事先准备一下,比如用棉花堵住耳朵,白老板想必也有骑士头盔,那上面一般都有防尘的透明晶片,用一些涂料涂一下就可以了。人的眼耳在强烈刺激下一般会有魔法钟五分钟左右失聪时间,我会每三分钟放一次,期间我也会用幻影射手的实力狙杀敌人。你们看怎么样。”白老板点头表示他有所要的东西,剑手领队才放下心来,陷入屠杀的幻想快感中。接下来他们又重新拟定了联络方式,原用的声音信号系统不行了,要改用光信号,因为大家到时都变聋了。
到白老板宣布出发时,林青才发现,他都不知道是和谁讲了半天,就说:“白老板,你怎么也不向我介绍一下这几位?”
白老板打个哈哈,大法师冷哼了一声,最得益的两个大剑师连说年纪一大把才混到这份上,没脸说名字,以及英雄做好事不留名之类。
白老板把林青拉过一旁说:“你年轻要出名,他们都有身家了,今天我们干的事要传出去给警备处的人知道就麻烦了。”林青这才不问了。
黄昏,大峡谷。落日熔金,暮蔼沉沉。林青和一队精灵弓手,白老板,大法师的法师队,俯伏在峡谷上,盯着下面行进的队伍。白老板绝望地低语:“完了,足有三千人啊,怎么办。怎么办?回去非要把探消息的笨蛋杀了不可。”
林青则不停地念叨着,“现在的匪帮真有钱啊,居然有一半是重骑,看来后面还有部队,这匪帮真大啊!真有前途啊。”
重骑是平地战场的绝对主力,但不是贵族决成不了重骑,一个重骑往往要配备十名左右的侍从帮他搬运穿戴盔甲和助他上马,还要若干马夫,以及在骑士上马前的护卫和维护保养的后勤人员。通常来说一名重骑的身后都有少说五十人的随从,重骑也往往会学一些魔法,所以也可称为魔骑。平民是负担不起这样费用的,能成魔骑的非富即贵。此时,峡谷里的人也打信号上来问是战还是撤?
白老板想想撤走的可怕后果,打个冷战。心一横,发出信号,准备战斗。
敌人的中军进入了谷内,白老板向大法师打个手势。大法师和三个明显是他弟子的法师同时向早已备好的魔法阵注入魔力,随着法师的呤唱,狭窄的峡谷口冒出一道土墙。林青居高临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墙在迅速增长不一会就有一丈高堵塞了道路,墙还在不断增高增厚。匪徒的队伍被隔断后乱成一团,敌袭的警报也连天响起。
林青跳起来,走到峡谷的内侧,立起心爱的长弓,对着警戒中的敌军放出附有眩目术和雷鸣术的魔箭,敌军措手不及陷入更深的混乱。早有准备的两队弓手箭如雨下,那箭都是白老板店中的穿甲箭,白老板为了这次伏击可是下了血本,还送了五袋最精良的魔法箭给林青。
进入峡谷的大都是魔骑,还有约二百名剑士,以及中军的几辆马车。魔骑在林青第一次攻击中,马因受惊而纷纷人立,或乱跑相撞,把大多数魔骑抛下鞍。有五成的魔骑因慌乱没来得及展开魔法保护就被自己深爱的宝马踏死,还在马上这时只能成为靶子,而倒在地上的也有人用箭尽情招待。一时之间,惨叫声持续不断。
终于近百名魔骑适时给自己和马加上了魔法防护,那批剑士中居然也有一半身上开始发出魔法的光芒。局势渐趋平衡。
白老板失神地自言自语:“妈的,亏大了。近百名魔斗士啊!神啊,帮帮我。法师!法师!快呀,看你们的了。”
另三个法师一个对敌人释放群体迟缓,一个对敌人释放大地的束缚,另一个法师则在释放流星火雨。前二者对魔骑尤具奇效,把身披重甲的魔骑几乎钉死在原地。冒着烈炎的大石头不断从空中砸下,匪徒陷于地狱般的绝境。
血与火的战斗,让林青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热血涌上头颅,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第一次杀人。箭射在人身上,流出的血也似乎与野兽不同,敌人垂死时的惨呼更让人心寒。战斗和打猎射靶的区别,林青在这一刻有了切身难忘的体会。林青连着几支箭射偏了,他开始生起自己的气来。他暗自对自己说,一个骑士怎么能这样软弱。旁边的射手多冷静多沉着啊!我要象他们一样,我要勇敢的杀敌,杀尽这些匪徒。林青深吸一口气,夜风清凉的空气刺激着他,让他感到一阵清醒。林青平抑心境,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向匪徒射出一支支夺命的利箭。
敌军中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说:“不要慌,注意保护,以我为中心靠拢。”另一种粗犷的声音骂道:“妈的,敌人用了迟缓的束缚,我现在动都动不了,靠拢?你倒是靠拢我试试?”那显然是魔骑首领。
一辆马车上出来一位身穿法师袍的老人,他看看四周,用雷鸣般显然是魔法放大了的声音命令道:“魔骑给自己加防护,飘浮,脱困后向左六十度二百步远树林进攻,敌人弓箭手就躲在那,消灭他们。”
魔骑久经战阵,稳定下来,迅速逼近了树林。我方剑手也被迫出林拦截。那老人紧接着又下令:“剑士们竖盾,按三号战术,以我为中心,保护公爵大人。”
只见敌剑士们立即围成一个圈,最外层剑士半蹲,第二层剑士把盾架在最外层剑士的盾上。那老人又在圈子上空放了个光之屏障。劲箭一到那就被光绞得粉碎,流星火雨也被挡住。光罩使谷内亮如白昼,狙杀者的身影从暗处突显成为敌人进攻的目标。
那老人又命令道:“保持阵形,向左六十度方向缓慢前行。马车上的人都下来靠拢我。公爵你待在我身边,我看谁能伤得了你。大家小心,到树林就安全了,援兵很快就到,坚持住,孩子们!”另几辆车上有女子探头,显然车中都是家眷。
白老板陷入崩溃中,大法师带着三个弟子过来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
白老板抓狂道:“帮帮我,别就走啊。”
大法师无奈地说:“当初说好的,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你不会不守诺言吧。”他是被胁迫而来的。
白老板翻翻白眼,觉得这个时候再得罪一个大法师是不明智的,只好答应。大法师带着弟子匆匆走了,弓手领队低声问:“要不要送送他?”意思是问要不要杀人灭口。
白老板低声骂道:“你白痴啊,他不敢出卖我们。嘿嘿,大法师,我能用你一次就能用两次,三次,以后走着瞧。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做你自己的事。”转过身问林青:“林大侠,你有什么办法干掉那老家伙不?有他在这仗没法打啊。”
林青心说,怎么没办法,给他一破魔箭,看他还能老神在在的托着光之屏障走不。但那不合师父交待啊!林青第一次感到为难了。
白吃亏多精的人啊,一看有门。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林青面前,说:“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给您下跪了,求求您了,再拖一刻,敌人进了树林,下面那些弟兄就全完了。”
林青远望着那片树林,心说难道真的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那些勇士牺牲,让匪徒逃脱吗?骑士就要勇于牺牲自我,林青心内暗叫一声,师父对不起了。强烈的正义感让他再也顾不上对师父的承诺。他临空抽出一支破魔箭对准那老法师就射,老法师应弦倒地不起,他放的光之屏障也立即消散了。
白老板欢呼一声,跳起来大叫,“快快,快射啊!”敌人的恶梦又开始了。
弓手领队不可思议的望着林青:“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清楚有多难,他射的箭都没能穿过光罩。
林青不答,沉浸于对师父的悔疚中。他对白老板说:“我刚射那老法师的箭是师父传我的镇门之宝护命神箭,你去帮我捡回来。”白老板仔细观察林青的脸,没发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只好苦笑着下谷了。
谷外,被隔断的敌军也在不停的想攻进来,那土墙已长到同十米高,三米厚了。它要长到和峡谷持平,厚几十米堵塞整个通道为止。在没有有利工具的情况下,剑士们的挖掘进度远跟不上土墙良好长势。
敌军将领猛然想到,后面部队不是还有位生病的法师吗?法师还是交给法师来对付的好,他马上下令身边的几位魔骑:“脱下你们和马身上的盔甲,骑上马就象你要去救马上要被强暴的心上人,”喘口气接着说“到后军去找到那装病的老头,再以同样的速度把他拎来。”
一阵咣啷声后,几位怪样骑士飞马向后。敌军将领又吼道:“那般最爱在酒馆打架的混小子呢?”
身边数百名魔斗士齐声道:“有。”
“你们这时候怎不行了,上啊,不管用飞的,跑的,爬的,钻的,都给我过去支援,要是公爵玩完了,我把你们都阉了。”
一阵笑骂后,几百人影扑向土墙。峡谷上的弓手不得不分出一半来狙击他们。十米,对魔斗士来说太矮了,林青一看不好,把他的主攻方向也转向这边才压制住。魔斗士不断冒出头,却大都带着箭伤跌落回去。土墙升到了二十米高时,敌军中那生病的法师被连人带担架请到了谷口。
敌军将领扑上去:“快想办法把这该死的墙搞掉,下回我给你介绍个绝色美女。”
病法师把食指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法杖勉力对准土墙。将领手一挥,顿时静了下来,只听见为防天黑提前点起的火炬在风中扑哧的声音。半晌,病法师笑了。将领急了,“墙快三十米高了,儿郎们上去有点吃力了,对方箭手又太奸狠,过去的没几个伤的倒有几十个。”
“等墙长到一百米时,你就可以带队冲过去了。”病法师笑说。
“你确定?”敌将不放心的问
“我确定!”老法师疲惫的说。
“如果到时不能过去,我把你杀了泄愤。”
“你,你,你真浑。怪不得公爵一直不敢委你重任。”
将领不由吃吃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不是因我出身?”
“哎,公爵岂会是那种人。实对你说,这土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放的,从魔法波动上我认出了他,幸运的是我和他讨论过这个法术,并一起做过多个变体实验。我刚才在墙上释放另一个法术对它进行干扰,它就会放慢高度的增长,而加大厚度和扩大坡度。大约在百米时它就会由墙变成小山坡,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传令所有人原地待命,准备冲锋。法师,那搞出这该死土墙的人是谁,告诉我,我要让他后悔做一个男人。”
“我也很奇怪,他本来不应该会是做这种事的人,可能有什么苦衷吧。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你管好你的事别添乱就行了。”但他没说那还要多长时间,在他想来,公爵身边还有一千多的精锐部队,附近远离边境没听说有大部队敌军,应该能支持到援兵到达,说不定等他们过去时,敌人已被消灭了。却不知峡谷内正上演少数屠杀多数的惨剧。
敌军将领无奈地望着陡峭的峡谷,真让人郁闷,在自己家遭到伏击。偏偏公爵急着赶路,弓弩手都在后军,现在只能挨打还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