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章
从见到这位“活女神”开始,就没有听过她开口讲过一句话。当时布达还以为她是哑巴,或者是平时的女神教育要她放高姿态,不能轻易开口。
布达用的是英文。而她回答的也是英文,还是很地道的伦敦腔。
声音还是孩童的稚嫩和清脆,不过说话的神态却故作老态横秋,以使布达不敢小瞧。
“我可以叫你......艾菲?”布达伸过手,要摸她的头发,以示和蔼。
“嗯。”艾菲很小心的拨开他的手,大概这样一个骷髅手摸在头上的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好,艾菲。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会不会在尼泊尔?”布达环顾四周,有点感叹。
“不知道,也肯定不在尼泊尔了。”
“你,怕不怕?”
“当然不怕,我作为‘活女神’岂有害怕之理?而且,一切现象都很虚幻。老师说的。”小女孩很是肯定。
“噢。你还能说出一点哲理啊。我反而没有你看得这么透了。不过,嗯,你好象刚刚卸任噢......”
“我知道,我再也不是女神了”艾菲有点伤感。
“嗯......”布达没话可讲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尴尬的又四处张望。
“叔叔。我可以叫你叔叔吗?”艾菲抬起头。
“啊!你说什么?叔叔?你叫我叔叔?”布达给吓着了:“我真的有那么老?你再仔细看看,仔细看看......”
布达低下身子,凑过头去,不过一会儿也觉察到了现在刚经过苦修的自己确实也是那么一回事。
“这......对不起,对不起,真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小女孩艾菲有点委屈了:明明很老嘛,橘子皮,枯头发,哪点不老态龙钟了?
“我原谅你。嗯.......其实呢,我才20岁嘛,你可以叫我哥哥,不,不......有点肉麻了。叫我布达,对,就是布达,我的藏族名字。我们年纪也就相差几年而已,是不是?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显得亲密些。”布达说的是实在话。可惜现在这副身子却有点对不起他的话了,使他在说话的时候有点理不直气不壮,甚至有点脸红。
“布达.......(?)”小女孩疑惑的看着他。
“嗯,对。”
“苦行者好像不像你这样的,布......布达。”
“不像?噢,苦行者怎么样的?”
“他们不关心外面的世界,心里只有佛。而且他们的话很少的,不搭理人,不像你这么......这么活泼。啊,对啦”艾菲像是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所以瘦成这样,而且显得有点......老,看上去就是一个苦行者?糟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苦行者,精神境界高,才跟着你的。”
“......”布达呆滞一会儿:“事实上,我确实刚刚完成了苦行,不是什么病,我可是生龙活虎。不过嘛,以后,我会逐渐的强壮年轻起来的。”
布达信誓旦旦。
“噗嗤......”艾菲笑出声来,笑得那么无邪,两人的关系像是一下子拉近许多。
两人觉得谈兴越来越足,就靠着玻璃柜,拉起家常来。聊起了小时候捕鸟雀、掏蛇窝的趣事。
布达也没有心思去了解真相了,和艾菲聊天也是很惬意的事情。两人就这么聊着。但是刚刚经历过一连串的事故,身心都很疲惫了,最后在关于男孩女孩小时候游玩的异同的问题上讨论的时候,艾菲依着布达膝盖,布达头靠柜子,两人都睡着了。
“哐当......”
布达立即警觉,双眼暴射精光。几年来一直在生死边缘上徘徊,警觉性特别的高,任何有可能导致危险的声音都能让他精神百倍提升。而两个月的苦修,也使他的精神力对外界的感知十分灵敏。
摇醒艾菲,示意她不要作声。
两人都躲到柜子后面。
外面又传来一阵地板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后声音在布达所在的柜子前面停了下来,而且,紧接着,三种忽长忽短的喘息传出,喘息声越来越重,像是有三个人一同呼吸。
“......”一阵急促的话语。但究竟是什么意思,布达没有听懂。
而且很明显的这番话语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发出的声音,没有人能发出这种像是摩擦振动的声音,就像是知了的发声原理。人的发声是靠声带的振动,与之有着明显的不同。
布达慢慢的探过头去,当他看到所看到的东西时,又一次的目瞪口呆。
又一件惊世骇俗、不可思议的事!
几个小时内,布达连续几次惊心动魄,心脏都快负荷不了了。
那居然,居然是一个三头的章鱼!
天哪,章鱼!一个在陆地上行走的章鱼,一个有着三个头的章鱼,一个还拿着武器的章鱼。
就跟先前看到的那个雕像一样,这是一个形状与之相似的章鱼。不过明显的有了进化。
三个头,分布着六只圆溜溜的眼睛。没有鼻子。与普通章鱼不同的事,它的三张嘴都像鱼鳃一样,折折叠叠。而且此刻就是其中一张嘴的鳃片不停的互相摩擦,而发出声音。
声音是对一个铁盒子样的东西而发,就像对讲机。对讲机此刻被一条章鱼触角握着,触角顶端居然分叉,就像人的手指一样。还有五条触角,其中有两个居然握着两把长矛一样的铁家伙,其余的或在空中挥舞,或紧紧地绕着章鱼头,触角尖端的手指还在挠头皮,像是一个人着急的动作。最为奇特的是还有两个看来明显强装的触角像履带似的碾在地上,左右蠕动,看来就是靠这两个触角在地上前行。
这分明是一只能讲话的,有智慧的三头章鱼。如果能游泳,还肯定是两栖的。不过章鱼怎么不会游泳?虽然很多方面与章鱼差别很大,但就是章鱼也要把他作为自己的兄弟。
布达一下子头大了。
那个正在对着对讲机的一只头居然像是感觉特别的灵敏,一下子也看到了布达,两眼立即圆睁,整整放大了两三倍。
其他两个头像是同时接收到了这一信息,三个头一起转向布达,六只眼睛都大大的盯着。
布达感到背后凉飕飕的。这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章鱼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双腿(两个触角)像履带似的蛇形蠕动,慢慢的向布达走过去。两把“长矛”也对准了布达,但是没有过激的行动,很是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