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水战役 灌水兄弟连
“班长，今天的食物怎么这么丰富啊？昨天咱们的晚餐还是营养粉……”
土三转过头去，问他的是个新兵，脸上还带着雀斑，蓝蓝的眼睛清澈无比。土三端起旁边的热咖啡，慢悠悠的喝了口。
“吃罐头，喝咖啡……”
记忆飞到几个星期前，那时候土三也是个愣头青，重来没上过战场，全身热血沸腾，巴不得马上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如今他成功了，在短短时间内由一个新兵升为班长……
“班长！吃罐头喝咖啡怎么了？”新兵打断土三的回忆，蓝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土三。
“吃罐头喝咖啡，就是要打仗了！”
听到土三这么说，所有的士兵都停下来，看着他。
“列兵！你的名字！”这个蓝眼睛的士兵看来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要是在别人的手下，像这样不正规的和长官交谈，早就被体罚了。
“我，我叫阿冲。”
“阿冲？”
土三跳下吉普车，脱下身上的马甲，扔给阿冲。
“穿件马甲吧，否则敌人的禁言炸弹很容易把你炸到飞起。”
“那班长你呢？”
“我？”土三心中留过一丝暖流“我是兵油子了，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土三拍了拍阿冲的肩膀，转身往连部的帐篷走过去。
“好酷啊！”一个新兵看着土三的背影，“他好有经验啊！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阳天你不用羡慕，等打完几场仗，我一定比他的位置还要高！”发话的是红山，胖胖的，嘴角便长着一颗黑痣。
“哦？你这么肯定？听说咱们的班长是战斗英雄，使得一手精准的砸砖炮法，你小子有什么能耐？”
“嘿嘿，他没有什么能耐，但是到了前线，光凭他的无敌臭屁，那些斑竹卫队一定会望屁而逃的！”发话的是高高瘦瘦的小力口，很喜欢和红山对着干。
“去你妈的！”
“嘿嘿，开玩笑的说，喂喂喂，小子你别咬我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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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进来！”
土三掀开帐篷的布帘，入眼的是正在对着镜子刮胡子的连长。
“土三，给你分配的新兵还可以吧？”
“……”
“怎么，不满意？”
“连长，我没有经过任何指挥训练，你还是另找高贤吧。”
连长顿了顿，放下刮胡刀在水杯里洗了洗，拿起黑乎乎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想了想，转身在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找到一张纸，递给土三。
土三疑惑的看着连长。
“自己看看吧。”
“灌水联军B战区板转集团军第九骑兵师列兵土三，作战勇敢，表现突出，在多次战役中发挥优秀的观察能力，曾用板转炸弹摧毁斑竹近卫队炮兵营……连长，多次战役？我才参军几个月，哪里有这么厉害？”
“这是我写上去的报告，上面已经批下来了，你现在是排长了。”
“……这次要轮到我了吗？是什么任务？”
军中有个怪规矩，凡是快速被提拔的士兵，绝对会马上派去执行敢死队的任务，土三明白这一点，干脆直接和连长挑明。
“嘿嘿，都说了你的观察能力优秀了吧？”连长笑了笑，伸手想在土三肩膀上拍拍，但是看到土三面无表情，又缩了回去。
“这次我们师计划在我们连的防线上进攻，我们担任主攻，土三，你过来……”连长在桌子上清出一块地方，铺上一张地图。
“在这里，斑竹近卫队布置了几门删贴大炮，直接威胁到我们的进攻，你的任务就是穿过这片树林，由侧面进攻，争取在明天上午十点前摧毁它。这里的位置是37A，52C……”土三连忙拿出地图和笔，记了下来。
“师部会在九点半进攻，到时会吸引斑竹近卫队的注意力，一会儿你到军需部去领喷火器作为辅助武器，人员就是你现在的部下，在你任务完成后才会增兵……”
“……你他妈的是浑蛋！”土三忍不住了，开始骂长官了。要一群新兵用喷火器，简直是自杀！
连长似乎很惊异，问道：“我的外号叫浑蛋，真名叫鼓蛋，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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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温度开始慢慢下降，特别是在早上，有的树枝上已经开始结霜了。土三带领着他的部下，在满是雾气的树林间前进，冷冷的空气冻得他的手差点发僵。
“好冷啊，希望现在不要碰到斑竹卫队，否则我怕连扳机也扣不动……”
“胡一刀你怕什么”阿冲心情似乎很好，“一会儿碰到了斑竹卫队，咱们至少可以把冻掉的手指拧下来砸他们！”
“哈哈哈……”士兵们大笑起来。
土三连忙蹲下来，打手势让所有人停下，然后向自己靠拢。
“挺好笑的，啊？”
“呵呵呵……”几个士兵傻乎乎的依然在笑，其他的感到气氛有点不对，赶紧认真起来。
“笨蛋！”土三在还在笑的士兵头盔上一人赏了一记巴掌，“生怕吸引不到敌人吗？要不要我派你们去冲锋啊！”
这下没人敢笑了，连土三的目光都不敢对视，生怕被选中派去冲锋。
“行军不许交谈！再乱发出声响，老子就毙了他！听清楚了吗？”
士兵们连忙点头。
“阿冲，胡一刀！作为扰乱军纪的人，你们两个背上喷火器！”
“啊？是，是……”胡一刀和阿冲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将会在半个小时后接触敌人，所有人提高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好，散开！警戒队形，右方二十度前进！”
这下没人敢乱说话了，除了偶尔踩在树枝上发出点声引外，基本上没有发出定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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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三的估计发生了错误，在十多分钟后他们就发现了目标，三门耸立在地上的三门删贴大炮。斑竹卫队很聪明，把靠近大炮周围几百米内的树木全部砍光，连丁点灌木丛都不留，清出一大片空地。更毒的是架上了几挺机枪，完全可以预防任何偷袭。
“红三，你和小力口换上冲锋枪，带上手雷，负责左翼和右翼。阿冲和胡一刀在前面冲锋，其他人和我压上，明白了吗？”
“是！长官！”
土三刚发布完命令，炮兵阵地上开始鼓噪起来，半分钟后那三门删贴大炮微微调了调角度，轰的一声向关税联军的进攻方向一起发炮，在后坐力作用下，大炮周围细小的物品被震得跳了起来。
几分钟后，周围的哨兵被调走了一半，看来联军的进攻开始让斑竹卫队吃紧了，只留下了一挺机枪来防御。
在删贴大炮第五轮齐射之后，土三叫阿冲和胡一刀点火。
第六轮齐射之后，土三把手臂一挥，所有人立即从树林里跑出来，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很快，警戒的哨兵发现了他们，机枪忙上咆哮起来。
阿冲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让他呼吸困难，大腿上的肌肉好像越来越累，背上的油罐也好像越来越重。周围的子弹好像在乱飞的蝗虫，总是觉得像是再擦着他的头盔在飞，后面的战友的惨叫不断传来，扰得他心慌意乱，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小便。
突然，一颗流弹打中阿冲头盔的右侧，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妈啊！”阿冲惨叫一声，腿一软，被绊倒在地上。
对！装死！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的！阿冲不敢再动，趴在地上发抖，只敢悄悄望着战场。
斑竹卫队在经过短暂的骚乱后，马上组织起来防御。一门靠近树林方向的大炮也开始放平，把炮口的角度开始向突击队的方向转过来。
左翼的红三跑得最快，只见他一靠近斑竹卫队，立即拉开手雷的保险，向前方掷过去。但是红三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手雷扔得太早，还没爆炸，就被斑竹卫队的士兵捡起来扔了回来，红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炸得飞了起来，在血雾迷漫中，他的四肢都被炸得到处乱飞，正好一条腿抛到胡一刀面前。
胡一刀被镇住了，傻呆呆的停了下来。
“干什么！胡一刀！快冲啊！”土三赶上来，蹲下一边开枪掩护胡一刀，一边催促他。
“啊？……我的天啊！人腿啊！”
“你他妈的快冲！人腿又怎么样！”土三一脚踢到胡一刀屁股上，“还呆在这里老子就毙了你！”
土三的话刚一落，删贴大炮正好调整好角度，轰的一声，火光一闪，炮弹掠过胡一刀的头顶，炸得后方几名倒霉鬼尸骨无存！
胡一刀实在是受不了了，再也不理土三，连滚带爬的往后面跑。其他的士兵都和他差不多，一看胡一刀开始带头，纷纷萌生退意。
“操你妈！”土三火了，端起枪就往胡一刀扣动扳机，哪想到子弹正好打完。就这一耽搁，已经有几个士兵开始转身了。
“操！”土三连忙拔出手枪，往着胡一刀背上的油罐就是两枪。
油罐被打爆，胡一刀马上变成了火人，他惨叫着，声音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枪声。
“快冲啊！谁他妈的再敢后退，他就是榜样！阿冲！老子知道你小子没死！想不想和他一样啊！”
阿冲感到脊梁上冷冷的，就好像土三的枪口正在对着它背后的油罐。胡一刀的叫声越来越小，最终趴在地上不动了，空中飘散着一阵让人作呕的焦臭味，刺激着所有灌水联军的士兵。
阿冲听到一声熟悉的枪栅拉响的声音，这是键盘式手枪！土三要杀了自己！
恐惧就像流沙河里的水，让阿冲全身发冷，无论怎么挣扎，也会一直往水里面沉下去。
后退绝对会被土三射杀，前方，斑竹卫队的机枪不住的咆哮……
“啊！~~~~~~~~”
阿冲怕极了，张大嘴巴大声吼了起来，爬起来扣动扳机，顿时一道长长的火龙喷向斑竹卫队的阵地。
阿冲一边吼着，一边喷火，冲进了斑竹卫队的阵地，恐惧完全占据了他的神经，他感到这一切仿佛是一个恶梦，不是真的。
对！这一定是个噩梦！看着被烈火烧着的敌人，阿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直持续喷火，只知道往前冲，大声吼叫着，不停的左右挥舞着手中的火龙。
斑竹卫队怕了，纷纷闪避着阿冲，跟在阿冲后面的灌水士兵们就捡了个便宜，那些逃避的斑竹卫队，只要射上那么几枪，就趴下了。灌水联军的士兵们闯进了阵地，斑竹卫队节节后退，土三感到自己应该可以保住大多数人的命……
在阿冲点燃一堆炮弹后，斑竹卫队撤退了，连枪都不要了，狼狈的四处逃串。
“狗日的！看你们还嚣张不！”小力口大声咒骂着，但一想到先前几名被炸的尸骨无存的战友，心里顿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来滋味，想到刚刚被自己射杀的敌人，他就觉得胃里有一种难以描写的味道在翻滚，觉得万分难受。
土三面无表情，来到阿冲面前。先前发威的阿冲现在正抱着头缩在战壕里哆嗦，嘴里唔咽着。
“没事吧？”土三把枪放到一边，蹲下来拍拍阿冲的肩膀，新兵第一次杀人，这种表现很正常的。
突然土三僵住了，严格的来说，他自己也是新兵，几个星期以前，它也是和眼前这个少年一样抱着头唔咽……
“班，班长！哦不！排长！不好啦！”负责警戒的阳天两手空空的在远处大声叫嚷着，好像见着了什么怪物，恐惧的神色即使隔了很远，也可以清楚地看到。
土三站起来，刚想询问，马上就被由树丛里冲出来的东西镇住。
树丛里冲出几辆禁言坦克，强劲的马达声刺得人的儿朵发痛，如果说是一般的坦克还不能让土三吃惊，重要的是那坦克炮塔上的标志：JJY!
完了！这是神出鬼没，灌水联军谈虎变色的JJY军团！！
“快！全部撤退！”
土三要发疯了，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冷酷。其实不用他吩咐，新兵们已经在四散逃跑了。远处的阳天可能怕极了，竟然小腿肚子发软，栽了一个跟斗，JJY军团的禁言坦克师速度最快的坦克，冰冷的履带压上阳天的身体，就这么把他碾成了肉饼！
土三连忙扇了阿冲几个耳光，“给老子站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发炮弹射了出来，在土三和阿冲之间爆炸，顿时土三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一阵刺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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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冲，放下我，你快走吧。”
“……”
“把我放在这里吧，一会儿斑竹卫队找到我，会治好我的，好歹我也是个排长啊…..咳……咳！”土三咳出了几口血。
“……”
血顺着阿冲身上的马甲流到他的裤子上，再流到靴子上，靴子就像盖章，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红色的足印。
“阿冲，放我下来吧，够了，我知道你小子累了……咳……咳！”
“我不！”
“……”
“你看我这个样子，即使治好了，我也一样痛苦。”土三的一只眼睛瞎了，半边脸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只耳朵也不见了，双手的手指只剩下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背上还插着一块弹片，双腿膝盖以下都不见了……
“阿冲，放我下来，给我一只烟……咳……咳！”
阿冲呆了一下，轻轻的把土三放了下来。多亏了土三马甲给了他穿上，使得他在那么近距离的禁烟炸弹攻击下，也毫发无损，否则的话，情况也许是他和土三队掉。
阿冲在衣袋里翻出一包崭新的香烟，笨拙的撕开包装，颤抖着手指抽出一只烟。
“别！咳……咳！”土三连忙制止他，“放回去，头尾对调着放回去，第一支烟，一定要这么做，咳……咳！代表着好运，咳……咳！”
阿冲顿了一下，依照土三的吩咐照做了。
灌水联军的士兵每人都会分到烟，就是阿冲不抽烟，也有几包。
抽出另外一只烟，小心的放到土三的嘴皮上，再点上火……
土三吸了口，却被呛到，其实他也不会抽烟的，这下，血和烟一起从口鼻中喷出来……
“阿冲，你也来只吧……”
阿冲含着泪照做了。
“阿冲，把我右腰里的手枪拔出来……”
阿冲含着泪，颤抖着手拔出手枪。
“对着这里，打准了……慢着，站远点，别被脑花溅着了……”
啪！…………..
一声枪响，在树林里传来。
。。。。。
“听说了吗，咱们班长很牛逼的说。”
“噢？”
“听说他是个战斗英雄，一个人扛着一幅火焰喷射器端掉了三门删贴大炮！”
“真的还是假的？”
“好像是真的吧，我听说咱们班长很冷血，有个他的手下冲锋的时候想逃跑，他先把冲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进那小子身体里，然后拔出手枪，像这样……啪！啪！……几枪打中那个小子背上的油罐，那小子全身烧着了，死了，然后班长自己扛上一幅火焰喷射器，冲进敌人阵地……”
“你，你开玩笑吧……”
“这是真的，在回程的路上，班长把重伤的排长扛在背上，半路上放下来，先给了他一只烟，自己也点一只……然后拔出手枪，怕溅出来的脑花沾上了，站远了，一枪在排长脑门上开了个窟窿……”
“你小子乱吹吧！他干嘛杀了排长？”
“我听警卫连的兄弟说，长官阵亡，身边最近的士兵接位，我们班长马上要升排长了……”
“嘘……别说了，班长过来了……”
“你们几个在干嘛？”
“啊？没什么……在找烟抽，啊，对，找烟抽……”
“是啊，是啊，我们在找烟……”
阿冲在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了那包只抽了两只的烟，递了过去。“我有烟，抽吗？”
周围的是兵马上眼瞳急速收缩，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拒绝。
阿冲怪异的看了看他们，疑惑的走开。
看到阿冲走远了，几个新兵像虚脱了，这才敢去擦冷汗。
“你说如果我们接过那烟，他，他会杀了我们吗？”
“大概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