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节 婚礼前的插曲—卖瓜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照在大地上, 四下里没有一丝风, 树叶也耷拉着脑袋寻找可以避暑的地方. 黄土铺的大路上有着厚厚的一层浮尘, 一脚踩下去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路上没有行人, 生命的迹象似乎被这酷暑蒸发的无影无踪, 连知了也哑了嗓子. 这种天恐怕也只有疯子会在外面行走.
说起疯子我们这个故事里可不少. 今天, 我们的主角又一次勇敢的担当起了这个责任. 轩辕英穿着个小褂敞着怀, 拉着一辆四轮人车在大路上疯跑. 说人车是为了尊重轩辕英的人权. 马拉的叫马车, 人拉的当然叫人车, 这是轩辕英的要求. 撇开这些技术上的问题不谈, 轩辕英跑起来确实很好看, 既又豹子的矫健, 又有斑马的花脸. 早上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已经乱成一团, 破旧的麻布裤子也卷到了大腿根子. 半截小腿上都是土, 早就分不出来哪是鞋哪是脚. 实际上你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穿鞋没有. 后背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筋脉凸兀的肌肤流了下来, 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轩辕英彻底明白了一句话 “人善被人欺, 马善被人骑. 老婆的姐妹多你就要受气.”
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竹林, 竹林边有个小小的荷塘. 轩辕英放慢了脚步, 回头对车里的人说 “大小姐们, 前面地方看起来不错, 要不我们就在这吧?” 这是他第三次提出同样的要求, 前俩次都因离家太近被拒绝了. 竹子编的车帘被掀开了一个角,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好吧. 我们就停在这.”
轩辕英长长的出了口气, 在竹林的边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帘被打开了, 轩辕英站在车前扶车里的人下来.
第一个出来的是东方花语, 接着是苏舜, 她看了看一身是灰的轩辕英, 最后把手上的箐若交给了东方花语, 接着风十七妹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还有冯家的二小姐. 几个女子兴高采烈的跑到荷塘边去玩水, 把轩辕英一个人撂在了马车边. 轩辕英张了张嘴没喊出声来. 他现在真的开始后悔没有跟迎亲的队伍一起去月屏镇转一圈, 结果被这几个女子说服来这里卖瓜.
因为天太热, 几个女子不想出去跑那么一大圈, 所以轩辕英也只好留下. 在家里待了不到一刻钟, 箐若突然提出去路上卖瓜, 说是迎亲的人走了一大圈回来一定又饥又渴, 可以好好的讹诈李平楠和韦青山一顿. 几个女孩也正闲着没事, 当然是一拍即合. 苏舜还说轩辕英看起来长胖了, 需要减减肥, 正好家里的马匹都被迎亲的和凑热闹的骑走了. 于是轩辕英就被套上了嚼子, 拉了五个姑娘, 二十四个西瓜, 一张桌子, 五把椅子, 茶壶, 茶碗, 马桶, 毛巾… 出发了.
轩辕英叹了口气, 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搬了下来. 刚把最后一个西瓜从车上搬下来, 就看见花语在荷塘边对着他招手.
轩辕英走了过去 “花儿, 有事吗?”
“三哥, 你要不要去洗一洗啊.” 东方花语掏出了身上的手帕擦了擦轩辕英那张小花脸 “顺便帮我摘朵荷花.”
轩辕英当然没问题, 他早就想下水去凉快一下.
东方花语左右看了看, 苏舜她们扶着箐若进竹林里去玩了. 花语小声说 “三哥, 你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我帮你洗一洗.”
轩辕英心想还是花儿最好, 他跳进了荷塘, 在水里把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扔给了东方花语, 然后掐了片荷叶顶在了头上, 美美的在水里泡着.
突然岸边传来女子嘻闹的声音. 轩辕英大惊失色, 他的那条麻布裤子落到了苏舜的手上. 东方花语红着脸, 追着苏舜要抢回来. 风十七妹和冯二小姐明显是苏舜的帮凶, 箐若想帮花语可有心无力. 轩辕英在水里大声喊 “花儿, 我们决不向强权屈服.”
话音未落, 意外发生了, 就听见 “兹拉” 一声, 本来就不结实的裤子, 在几个女子的抢夺下碎成了三片. 轩辕英这下有点慌了, 他今天嫌热可是连内裤都没穿. 现在就算是水里的鱼也比他穿的多. 几个姑娘也傻了眼, 谁也没带针线出门. 苏舜报着一线希望看了看轩辕英问 “轩辕, 你起的来吗?”
轩辕英苦笑着说 “没人的时候就能起来.”
正说着话, 鼓乐声从大路的西面传了过来, 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花语对轩辕英说 “三哥, 你在水里躲一会儿, 我找他们借条裤子.”
“轩辕, 把你身边的那朵荷花摘给我好不好?” 苏舜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干了点什么.
“我也要一朵” 冯二小姐也搀和进来.
反正也没事干, 轩辕英按照几个人的要求, 采了四五朵荷花扔上了岸.
迎亲和凑热闹的人拉了有好几里长, 甄飞骑着一匹大白马带着一朵大红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烈日早就把他该有的兴奋烘烤的一干二净. 耷拉着脑袋, 用舌头拼命的舔着干裂的嘴唇, 两只眼睛失神的看着地面. 跟在他后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也只有雇来的那些鼓乐手们还能撑的住, 至少还能听出点曲调.
也不用苏舜他们招呼, 甄飞是第一个从马上跳下来, 扑向了这个小西瓜摊. 五个大小姐一人一张椅子, 舒舒服服的端着茶杯坐在阴凉地里. 二十四个西瓜整整齐齐的码在她们面前.
甄飞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姐姐好, 妹妹好, 大嫂二嫂好.”
常言说巴掌不打笑脸人, 苏舜点点头看了看一脸汗迹的甄飞 “小飞, 累了吧? 想不想吃西瓜啊?”
甄飞满脸堆笑 “还是姐姐们心肠好, 刚才在路上买的几串葡萄都让韦大哥他们抢光了.” 甄飞左右看看在找西瓜刀.
箐若懒懒的说 “小飞, 你不用找了, 我们忘了带刀. 你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带.” 卖西瓜不带刀也就她们能干的出来.
迎亲队伍停了下来, 抬花轿的人也确实需要歇口气, 大家三三两两的找阴凉的地方休息. 花语凑到花轿前, 递了杯凉茶給新娘. 甄飞不一会就跑了回来, 还带了一堆人. 听说有西瓜可以吃, 韦青山他们当然不会腿短.
甄飞举起刀搬了个西瓜刚准备切, 苏舜笑着说 “别忙, 这把刀太脏了, 我来擦一擦.” 甄飞有点疑惑, 看不出来任何葬啊. 他还是把刀递给了苏舜, 苏舜从怀里掏出了块手帕, 把刀仔仔细细的擦了一边, 然后还给了甄飞.
甄飞掳起袖子开始动手切西瓜. 闲人们七手八脚的抢了起来. 韦青山手最快, 他抢了两块最大的准备给缔丝送过去, 突然他看见苏舜在拿着个小本本写着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 这几个丫头没这么好心会在这里给大家送西瓜吃. 他转过身问 “苏大小姐, 你在写什么呢?”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苏舜的动作, 李平楠看了看已经被他咬了一口的西瓜, 感觉到似乎一块金子被扔进了水里.
苏舜笑着说 “没什么啊, 我就是记一记谁吃了哪个西瓜? 各位继续.”
韦青山想了想 “这西瓜是怎么卖的?”
箐若懒懒的说 “一个铜币一块.”
是不贵, 韦青山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过就算她们讹诈, 过一会说一个金币一块自己也可以赖. 看来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 李平楠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东方天龙吃起东西当然不含糊, 两口就一块. 他突然想起来没看见轩辕英, 转头问箐若 “若儿, 老三哪去了?”
箐若笑着说 “他给马洗澡去了.”
东方天龙有点奇怪, 他左右看看, 池塘边也没马的痕迹, 胖子很纳闷 “没看见你们的马啊?”
苏舜笑了起来 “马在水里, 当然就看不见了.” 这个解释很不合理, 胖子也懒的管那么多. 他转身继续去吃他的西瓜.
韦青山和缔丝一起过来了, 苏舜站了起来让缔丝坐. 几个女孩嘻嘻哈哈的笑了一回, 苏舜问缔丝 “缔丝姐, 你有没有吃西瓜啊?”
缔丝点点头 “还要谢谢几位妹妹.”
冯二小姐赶快给了缔丝倒了杯水, 苏舜从怀里掏了颗药丸放了进去, 然后让她喝了下去. 接着又让甄飞把韦青青, 李平琴她们找来, 也同样的给喝了杯水. 甄飞因为跑腿有功也分了杯水喝.
韦青山和李平楠他们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被叫来, 不免有点心虚. 最后还是冯起凑了上去问冯二小姐 “二姐,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冯二小姐笑着说 “起子, 没什么事, 苏姐姐刚才拿错了手帕, 她怀疑把她配的一种新药涂在了刀上. 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事, 也就是拉七八天的肚子. 你们几个年轻身壮挺的过去.”
冯起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带给了大家, 提查默第一个忍不住跑了过去 “苏大小姐, 能不能也给我一碗水喝啊?”
苏舜笑着说 “可以啊, 只是这种药很贵, 我们没办法每个人都免费.” 说着她对风十七妹点了点头.
风十七妹冷冷的说 “五十个金币.” 提查默还想讨价还价, 一看见风十七妹那冷冰冰的眼神他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早知道不吃西瓜了, 看一眼风十七妹什么暑气都消下去了.
箐若轻轻的伸了一下懒腰 “等病症发做的时候, 就要用双倍的药, 价钱也会翻倍的.” 月牙岛的人都见识过轩辕英被下了药后的样子, 没人会怀疑苏舜的手段.
李平楠第一个老老实实的掏钱买药, 顺带付了三片西瓜钱. 冯二小姐说没钱找, 所以三片西瓜也卖了一个金币.
韦青山知道枪打出头鸟, 他闷不啃声拿了五十一个金币付了西瓜加药钱.
论到冯起的时候, 箐若把苏舜的小本本要了来 “起子, 看起来你吃了第一个西瓜的第三片和第二个西瓜的第六片. 这是一个不好的组合. 恐怕你的药量得加倍. 药钱也就乘三了.”
冯起刚想反驳, 提查默拉拉他的衣袖小声 “起子, 谁让你上午的时候多嘴. 掏钱买个平安吧. 这个若儿大小姐的手段可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李平楠在旁边拼命点头, 韦青山也作手势让他快掏钱. 冯起多少也听说过一点, 想了想他还是规规矩矩的把钱交到了冯二小姐的手里. 终于把该卖的钱都搞到了手, 剩下的西瓜让甄飞去洗了洗刀, 又切给了大家吃.
东方花语悄悄的问了一圈, 也没借到裤子. 天太热, 穿裤子的人没穿内裤, 穿袍子的人没穿裤子. 终于轩辕英全裸蹲在荷塘里的消息传进了几个闲人的耳朵里. 有机会报复当然不能放过.
迎亲的队伍又开始启动了, 花语她们决定回去给轩辕英找条裤子送过来. 以韦青山为首的十几个闲人留了下来, 同时还拉上了甄飞, 原因是有新郎在手, 他们就不会错过拜堂这件热闹的事.
等大家陆续走远了, 十几个人围在了荷塘边, 开始在满池塘的荷叶中间寻找他们的目标. 层层迭迭的荷叶里找一个躲起来的人还真不容易, 十几个人, 人手一块石头往荷叶深处扔了过去. 就看见一片片的荷叶在这群人的手中凋零. 轩辕英还是没影子.
韦青山伸手去解裤带 “刚才西瓜吃多了, 货有点多. 老三你别太在意. 至上还有点西瓜味, 你将就将就, 以后可不能说老大吃西瓜的时候忘了你.”
李平楠心邻神会 “老大, 我也吃了好几片. 估计味道更纯正, 你先用我的.”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撩袍子掏家伙.
其他人生怕落了后, 七嘴八舌的吵着, 有的说刚吃了串葡萄, 应该是混和香型的, 也有人说喝了茶应该会带有点淡淡的清茶香味. 提查默很高兴有这么个机会向老大表示, 他大声说 “我早上喝了酒, 估计这种味道老大最熟悉, 和你的顶竹雪应该是同一种香型.” 所有人都决定以后再也不去顶竹雪喝果酒. (当然这个夏天这群人再也没吃过西瓜.)
躲在何叶深处的轩辕英终于忍不住了, 他露出半张脸, 大声喊着 “各位, 我也是受害者..”
他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十几条高低不一的水线膘进了荷塘里. 韦青山不好意思的说 “老三, 忍不住了, 你就当是泡药藻吧.”
“韦爵爷好雅兴啊”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大路边传了过来, 沿着声音看过去, 好威猛的一条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