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节 放洗澡水
“桥下河水清又清, 抱妹走进紫竹林, 摘下一片细竹叶, 我给阿妹吹口琴.”
“吹口琴, 吹口琴, 阿哥张嘴不从心. 莫讲阿妹没道理, 满树鸟儿离了林.”
“吹口琴, 吹口琴, 阿哥吹琴在竹林. 说哥门窗不看紧, 一墙野藤爬进门.”
轩辕英在老王家后院的随口唱了一句, 没想到隔着窗户苏舜和箐若一人接了一句, 轩辕英灰溜溜的从后门跑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苏舜和箐若两个一口咬定他见一个爱一个, 你倒是有点证据啊, 这两个丫头红口白牙, 嘴溜齿利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轩辕英一路上本着惹不起咱就躲的态度, 小姐们要啥就给啥, 试图堵住两个人的嘴. 看样子今天有困难了, 轩辕英一个人背着手在平水镇溜达. 远远的看见风十二和千叶雪一起去了镇的东北面. 轩辕英心里好笑, 几天前风十二送块玉佩, 还得托风十七妹转手给他, 然后才交到千叶雪的手上. 现在两个人到是手牵着手满地乱跑. 不过现在不是管闲事的时候, 几个大小姐的洗澡水还得他想办法.
轩辕英走着走着就跑到了平水渠边, 树荫下一群人正蹲在那儿长嘘短叹, 早上见到的那个张伯也在. 轩辕英也就挤了进去, 听了几句他发现找到了知音, 这群人也在为水的事发愁. 轩辕英长叹一声一抹愁云涌上了眉头. 张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年轻人, 缺水这事和这个过路人毫不相干, 他却能急大家之所急. 张伯哪能想到轩辕英和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张伯拍了拍轩辕英的肩 “轩辕大兄弟, 你也别太为我们担心了, 平水渠没修的时候我们不也过来了吗? 大不了今年就紧一紧, 明年就会好起来.” 其他的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忍耐总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轩辕英哪能等到明年, 他左右看了看 “你们哪个知道平水渠上的水闸在哪?”
刘小三子立刻回答 “我知道, 就在丰田乡. 轩辕大哥你是不是想去偷着开闸放水啊? ” 其他人眼睛一亮.
轩辕英摇摇头 “开闸放水? 没想过. 我这边把水闸打开, 恐怕水还没流到这, 就又给关上了. 我不是白忙了一场.”
大家神色又暗了下去.
轩辕英笑着说 “我是想去把那个水闸拆了, 一了百了.” 这句话说到了大家的心里去了. 可问题是水闸是用十几根两人抱的原木包铁皮修成. 每次起闸的时候都要用十几头牛拉着手臂粗的铁链, 把原木一根一根的从凹字型的水坝中间的拉出来. 张伯的亲家在那附近住, 他去看过几次. 张伯实在想不出来怎么能把那个水闸放倒.
轩辕英也不多话找人要了把锹, 跳上马沿着平水渠的河堤就往丰田乡奔去. 闲聊的人们面面相觑, 这个人不会疯到一个人抗着把锹去挖吧. 不过对于他的大义大家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自从上次突袭大茂镇以后, 轩辕英决定再也不制订任何计划, 他可是一个说的到就做的到的人, 于是他骑上马就走. (就这件事, 苏舜后来问过轩辕英, 当时他是怎么计划的. 轩辕英挠了挠头 “看着广大的人民群众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我再也坐不住了, 决定用实际的行动来代替空洞的计划.” 箐若一翻眼 “是不是就没想?” 轩辕英笑了一下 “答对了.”)
三十里路, 他不到一个时辰就跑到了. 平水渠的水闸果然修的有特色, 要是他从现在开始挖, 等姑娘们身上张青藤的时候, 他恐怕就能完工. 三米多宽的河堤是用青石混着粘土筑成, 嵌在两段河堤之间的原木恐怕每根都有上千斤.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 如果他用墨髭来砍, 每一根他要砍三十下, 一共十二根, 他只要砍三百六十下就可以被上游的水冲到龙宫做女婿. 他需要人帮忙, 轩辕英左右看了看, 河堤上有几名士兵抱着武器来回巡视着. 轩辕英有了主意,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老掉牙的不动脑子人的想法--绑票加威胁.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花了一个银币问清楚了驻军的大营, 敲倒了一个身高差不多的士兵, 抢了一身衣服, 大摇大摆的就晃了进去. 因为是和平期间, 所以军营里的气氛也没那么紧张, 轩辕英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大营里闲聊的正副统邻. 下面要做的事就是把刀架在两个人的脖子上, 威胁他们开闸放水, 顺便把水闸扔进水渠里. 当然他不会说目的是为了打上几桶洗澡水.
想法是很不错, 问题出在那个黄姓的副统领身上. 他一把抱着轩辕英的腿, “大侠, 俺上有老小有小, 你是为天迟的百姓做了件好事, 可俺们几个招谁惹谁了. 你这边一放水, 明天这世上就多了好几个寡妇, 一大群没爹的孩子. 好几个伤心落泪的老人, 和几百名失去了领路人的年轻士兵.”
轩辕英想了想, 同他们商量 “你们能不能牺牲一下?”
两个人一起摇头. 黄副统领说 “大侠, 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啊.”
姓陈的统领悲哀的说 “我家更惨, 一下就多了两个寡妇.”
轩辕英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娶了两个老婆.” 陈统领赶忙解释 “不是, 不是, 一个是娶的一个是搭的.”
轩辕英懒的和他计较. 不过这两个人说的也是实话, 轩辕英不是大侠, 他做不到为了一百个人去牺牲一个人. 在他的天平上不管是一百个人还是一个人, 都是平等的.
黄副统领看出轩辕英犹豫的神色, 他接着说 “俺二舅家也在那边住, 俺也替他们着急. 可军令难违啊.”
“是啊, 俺三姨妈家也在那边” 陈统领搭了腔 “我这个营, 一半以上都有亲戚在对面. 大侠, 不是我不想, 是不敢啊. 一家老老小小十几口都在指望着我过活.”
两人用感情攻势把轩辕英彻底打倒.
轩辕英想了想 “既然你们也有这个意思, 那么大家就有共同语言了. 这样吧, 大家一起想个法, 即可以放水, 又不会被处罚.”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除非有军令.” 一说军令, 轩辕英终于又有了主意, 他找两个人要了张以前的军令, 揣在怀里转头就跑了.
别说军令, 就算是圣旨他想伪造也能弄的出来. 下面要做的事就是找个大萝卜刻章, 弄点笔墨纸砚外加红印油. 轩辕英想着要是有谁能帮他去传这个令就更好了, 毕竟他自己实在是太明显了. 正想着呢, 看见赵平骑马沿着河堤跑了过来, 看来今天运气真的很不错. 赵平虽然是被派来拽他回去的, 但也不反对和他一起干这件事. 轩辕英这次又聪明了一把, 如果军令上写着开闸放水, 打死那两个当官的也会不会信. 既然他们不肯帮忙就赶他们走吧, 轩辕英随手伪造了个调兵令. 他搞了个很吓人的理由, 天迟在近日内可能对大泽进攻, 特令三军即刻回营听调. 如果就调这路人马, 那两个当官的少不了要被处罚, 轩辕英也是多事, 他想了想, 就多造了几张调兵令, 和赵平两个分头给驻扎在这附近的其他几营也送了过去.
张统领和黄副统领虽然很怀疑这张调兵令的真实程度, 但其他的几个营已经开始收营开拔, 万一要是真的抗令不遵也是砍头的说, 想了想他们决定还是随大流, 反正要怪也就一堆人顶着. 于是他们也就下令开拔.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看堤的人都撤了, 轩辕英开始在想是不是再伪造一个告示, 贴在丰田乡让大家一起来挖. 正在琢磨着, 看见一大堆人拿着铁锹, 长镐, 撬杆, 斧头从东北面涌了过来. 轩辕英有点不相信今天的运气, 没这么好的事吧?
轩辕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迎了过去. 问了一圈原来这群人是从平水镇附近的几个乡镇过来的, 总共有好几百人, 看着田里的庄稼蔫蔫的样子, 大家再也受不住了, 于是有人牵头联络了附近的几个乡镇, 决定一起来抢水. 本来说是等天黑一起上, 现在既然看堤的人撤了, 他们也就不等了. 轩辕英在人堆中看见了刘小三, 刘小三忙凑了过来 “轩辕大哥, 这群当兵的怎么撤了?” 轩辕英得意洋洋的说 “我认识他们的上司, 找他写了封信.”
天快黑了, 大家也不多话, 七手八脚的开始挖堤放水, 赵平也绕了一大圈跑了回来. 轩辕英看了看, 他决定还是先回平水镇, 这样还赶的急去烧洗澡水. 就在他跨上马的那一刻, 他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因为光线不足他没看的太清, 似乎是那个每次见到都倒霉的陈围. 轩辕英心想趁着运气不错, 还是不要去惹那个倒霉货吧.
两个人拍马往回走, 快到平水镇的时候, 一股浊流沿着平水渠的渠道涌了过来. 轩辕英长嘘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洗澡水有着落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 忙碌一天的人开始准备洗澡睡觉了, 轩辕英蹲在灶台前添柴烧水,看着那跳动的火苗, 他的心里很充实, 终于又帮她做了一件事.
--- 我们的人民英雄恐怕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干了点什么, 后来大泽和天迟之间爆发的平水之战, 也被箐若戏称为洗澡水之战. 也正因为这个事件轩辕英被迫在天迟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演义了一段催人泪下的动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