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六节 初入繁京
繁京从人口上看和天鹰城相差不大, 但规模上几乎大了一倍. 主要是一个巨大的皇宫和无数达官显贵的豪宅. 天鹰城的住宅特点是乱, 大家本着方便和住的舒适, 房子是有计划的乱盖着, 住宅的材料也五花八门, 本着经济实惠的原则. 而繁京可不一样, 常言说天子脚下蚂蚁也比你的腰粗, 既然用的不是自己的钱, 当官的拼命的占好地, 占大地, 用的材料也是清一色的花岗石. 轩辕英刚进繁京城的时候, 着实吓了一跳, 天迟的富足让他目瞪口呆. 别的不说就拿刚进城眼前的这条长街, 轩辕英一直以为月牙岛上的那条街够气派, 至少韦青山的天鹰城里找不出能比的上的. 可看了繁京的这条街, 轩辕英明白了什么叫井底的癞蛤蟆. 苏舜跟他说这样的街一共有两条, 一条东西向, 一条南北向都是这样十几米宽, 接近十里长的青石大道. 轩辕英试图算一算这样的街要用多少块青石和多少人工, 很块他就放弃了. 这实在不是扳指头可以算清楚的帐.
一行人一进城就被引进了城西北的一座大宅子, 进门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 “昭南郡主府” 五个鎏金大字. 这座宅子原是昭南王的王府, 昭南王犯事了以后这座宅子一直空着, 这次箐若进京, 李真满想都没想,提笔写了昭南郡主府五个字, 把这座宅子就给了箐若. 李真满虽然不喜欢箐和在周围晃来晃去, 但对箐若这个妹妹还是很不错. 实际上箐若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就是寄养在皇宫里, 那时不到十八岁的李真满每天下朝的时候都会去陪她玩一段时间.
轩辕英咬着根草躺在后花园里, 来繁京已经快十天了, 他还没有出过府门. 箐若每天上午进宫花去折腾她哥哥, 下午就要求陈挡, 屠刚练功给她看, 屠刚知道箐若不会武功, 练功的时候光摆架子不用劲. 哪料到箐若一眼就看出来, 拿了块嫩豆腐给他, 要他切成一千块同样大小的丁. 风长空本来是打算去看朋友, 一见有这样的热闹, 他立刻自告奋勇承担起了监工的责任. 陈档练功倒是很扎实, 箐若丢了一本她从宫里摸的书给他, 让他照着练. 打发完这两个人, 就论到赵平倒霉的时候, 箐若列了一张几米长的清单让他去采购, 第一天买, 第二天退, 第三天再买.., 赵平刚想抱怨几句, 箐若慢腾腾的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水的事也有你一份, 我是替姐姐惩罚你.” 至于风十二少, 箐若把他扔到了天香书院, 他每天的任务是不打磕睡的听完三个时辰的课, 当然为了让这件事更有吸引力, 千叶雪穿上了男装和他一起去.
对轩辕英的处置是最为特殊, 他享受了最高的待遇, 箐若对他是不闻不问. 轩辕英每天起床后不是在后花园躺着发呆, 就是傻愣愣的看着陈挡在那儿练功. 苏舜在到繁京的第一天就回家了, 其他人每天被箐若折腾的精疲力尽. 到了晚上唯一有力气和轩辕英说话的就是风长空, 但他的嘴巴不是被酒杯占住了, 就是在讨好他的准儿媳妇. 这几天唯一让轩辕英高兴的事就是接到了花语的来信, 她信中说千叶已经基本上算是安顿下来,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来繁京看他.
轩辕英又听见屠刚在咒骂做豆腐的掺水太多, 没切几块就不成样子. 轩辕英笑了笑, 他懒懒的站了起来, 还是出去走走, 顺便看看繁华的京都. 轩辕英抬脚走出了府门, 沿着门口的大街一路走了下去. 街上行人很多, 行行色色的, 有衣团锦簇的富家子弟, 有谈吐文雅的文人士子, 也有行色匆匆的青衣百姓. 轩辕英一个人在人群中穿梭着, 或许是个子太高了吧, 他显的多少有点与众不同. 不知觉中他晃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有家酒楼刚开张, 门口站满了等着进去吃饭的人. 反正也闲着没事, 轩辕英跟着人流往里面走. 一进门就有店伙计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轩辕英一番, 然后说 “你是来应聘厨房打杂的吧? ” 不等轩辕英说话, 他反手一指 “掌柜的正在厨房里, 你快进去吧.”
轩辕英犹豫了一下, 他还是顺着伙计指的方向走进了厨房, 掌柜的是一个中年人, 他仔细的看了看轩辕英, 点点头说 “小伙子看起来不错, 好, 就雇你了.” 接着他简单的给轩辕英说了一遍岗位职责, 基本上是别人不干的事都是他的, 报酬是管吃管住, 一个天三个钱. 反正也没事, 轩辕英就接下了他在繁京的第一份工作. 今天是这家店开张的第一天, 客人很多, 厨房里的活也就特别忙. 轩辕英闷着头在火炉一样的厨房里干了一整天, 连晚饭也是在厨房里吃的.
终于, 客人们渐渐散去, 轩辕英摸了把头上的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宽敞的大厅里隐隐的吹进一丝凉风, 轩辕英用衣袖擦了把脸 “真凉快”.
围在桌边吃饭的伙计们像是看怪物一样, 一个伙计接了口 “你是不是忙昏了? 这鬼天, 一点风都没有, 热死人了.”
轩辕英笑了笑, 从掌柜的手里接过四个大钱(生意好, 掌柜的就多给了一个), 临出门前掌柜的还又交代了一句, 五更前就要来. 轩辕英应了一声, 抬脚走出了大门. 离十五还有几天, 半个月亮的夏夜依然是那么美, 满天的星星似乎也比平常亮了许多, 轩辕英感觉又闻到了那诱人的兰香. 他抬头看了看天,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轩辕英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 就着月光回到了昭南郡主府, 府门还没有关, 那高高的门槛让轩辕英有一种抬不起脚的感觉. 他还是走了进去, 门后传来守门人懒洋洋的声音 “回来了?”
轩辕英陪着笑说 “是, 耽误你休息了.” 守门人也没回答, 把沉重的大门推上. 轩辕英悄悄的走回自己的院子, 在进门前被一块砖绊了一下, 他意外的发现在他的屋子旁边堆了一堆砖, 看样子他们准备把这间屋子翻修一下. 轩辕英有点奇怪, 这间屋子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大户人家的想法可能不一样. 轩辕英摸黑进了屋, 今天实在是累坏了, 他也不想去洗澡了. 轩辕英直奔床而去, 他刚躺下就又蹦了起来, 不知谁在床上给他放了块砖头. 轩辕英咒骂了几句, 把砖头推到一边, 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懒猪, 起来洗澡啦.”
轩辕英一睁眼, 吓了一大跳, 有十个月没经过这样的训练, 他有点不适应看放大了的人脸. 箐若穿了件宽大的袍子正站在他的床边. 轩辕英昏头昏脑的坐了起来. 箐若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水我给你打来了, 快去洗一洗再睡.” 轩辕英歪歪扭扭的跟着箐若出了房门, 门口摆着一桶水和洗漱用具. 轩辕英先伸手抄了把水浇在脸上, 箐若把手上的一套干净衣服塞给了他 “把衣服脱了, 我去给你洗.”
轩辕英犹豫了一下 “现在就脱?”
“当然.” 箐若的口气不带一点商量 “怕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 嘴上这么说, 箐若还是转过去了身, 用背对着他.
轩辕英想了想, 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交给了箐若. 箐若拿起衣服, 头也没回直接往院子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说 “洗完了早点睡, 对了, 你床上的那块砖是韦青山寄来的. 墙角的那一堆也是的.”
轩辕英匆匆忙忙的洗完澡, 回屋子把灯点亮, 拿起床上的那块砖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左看看右看看, 看来看去还是一块砖. 上面即没有字又没有画. 轩辕英想不明白韦青山倒底想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把砖一扔上床睡觉的一刹那, 脑子中灵光一现. 轩辕英一使劲把砖头掰成了两段, 果然不出所料, 韦青山这个混蛋无聊的把信藏在了砖头里. 轩辕英打开了信一看, 上面写着 “要结婚了, 你要是不来, 我咒你生个儿子没…..” 信里废话一大堆, 最后一句是 “纸不够写了, 结婚日期我写在了另一张纸上了.” 轩辕英把手上的纸抖了一抖, 没有另一张纸啊. 他突然想起了门口的那堆砖 “天哪, 我得找到什么时候?”
轩辕英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连夜搬砖来找, 他明天还要早起去打杂. 窗外若有若无的传来了悠扬的笛声, 这一夜他沉沉的睡了.
天没亮, 他就悄悄的爬了起来, 去那家酒楼打杂. 今天的客人更多, 轩辕英从早上一进门开始洗碗洗菜, 擦桌子扫地一刻都没有停. 终于在月上三杆的时候, 他拖着两条腿回了自己的屋子. 洗澡水已经打好了, 床头上整整齐齐的摆着洗干净的衣服. 桌上押着一张纸条, 让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门口的竹筐里. 韦青山的第二块砖头也被找了出来, 让轩辕英奇怪的是门口的那堆砖还是完整无缺,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轩辕英看了看韦青山的第二页纸, 上面写着 “结婚日期未定. 下次再说.” 幸亏没一块一块的掰, 不然找到这封信非得气死.
轩辕英吹着口哨把一身的油烟和汗臭味冲掉, 然后美美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昨天听到的笛声又响了起来, 婉转悠扬, 带着窗外的清风和那平静的月色, 散在了他的脸上,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