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十节 读书
中秋夜的出色表现, 让轩辕英有了闹事的资本. 苏家上下对轩辕英的印象极好, 按苏舜和箐若的话说就是, 爷爷奶奶被那幅红薯印的画给收买了, 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是被箐若做的那件衣服给征服了. 至于叔叔伯伯们是影月泪喝多了. 总之轩辕英还是那个轩辕英, 只不过包装得体, 再加上时间合适. 不管这两个丫头怎么狡辩, 事实摆在那里, 苏老王爷给轩辕英在天香书院找了个位置, 让他去学习.
这下昭南郡主府就乱了套, 轩辕英死活不肯去, 他的理由是烟花巷就在对岸, 他怕把持不住犯了错误.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苏舜说她有的就是解决这种雄性激素分泌过多的药. 轩辕英当然不肯吃药. 箐若给出她的条件, 每天送轩辕英去上学, 下午去接他, 中间还给他送午饭. . 轩辕英还是不干. 他说难保他不逃课跑到河对岸. 千叶雪勇敢的站了出来, 主动要求承担监视姐夫的工作. 正在吵吵闹闹, 又一封东方花语的信到了, 信中提到了天香书院, 希望轩辕英有机会能进去学习. 争论结束, 轩辕英背上了箐若给他做的小书包去天香书院上学.
今天是他上学的第一天, 箐若一大早就爬起来给他做了早饭, 本来说要去送他上学, 轩辕英拒绝了, 他可不敢让箐若一个人横穿繁京城. 至于午饭,
箐若给了风十二三个金币, 他, 轩辕英和千叶雪的饭钱都在里面. 轩辕英原想着步行去上学, 箐若当然反对, 谁知道半路上他会跑到哪里去. 于是轩辕英就被硬塞进了昭南郡主府的马车和风十二, 千叶雪一起上路.
一路上轩辕英展开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试图说服千叶雪放松对他的监督, 轩辕英提出的条件从帮忙拿书包, 一直加到做作业, 去鱼龙桥给她买好多好多吃的. 千叶雪想了半天最后说 “不干, 姐姐和若儿姐姐都要我看紧你. 我一定不能辜负她们的期望.” 遇到个原则性强的监工. 轩辕大公子只好闭上了嘴.
天香书院共分为三门三级, 三门分别为治国, 持家和修身. 三级当然是初中高. 按道理来说以轩辕英的个性应该进的是齐家或是修身, 可他偏偏进了治国. 原因有二, 一是千叶雪和风十二入了修身, 打死轩辕英他也不肯和这个小姨子在一起上课. 那另一个选项是齐家, 但选修齐家的人太少, 要是逃课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像喜欢治国的人有一大堆, 他正好可以混水摸鱼. 怎么说也是苏老王爷的一番好心, 他可不想没上几天课就被人踢出去. 于是在千叶雪和风十二两人惊诧的眼神中, 他跨入了治国的初级班.
轩辕英听了不到一刻钟就觉的没意思, 这些东西陈老头都说过, 面前这个蠢蛋恐怕还没他知道的多. 轩辕英开始东想西想, 花儿马上就要来了, 去哪挣点钱呢? 他可不想到时候还要找箐若要钱. 同时借北静王的钱也要还. 轩辕英开始怀念起月牙岛, 在岛上他欠帐, 赊帐甚至加赖帐都可以. 实在需要钱了, 李平楠, 提查默, 不管哪一个都能随手讹诈出点东西. 在繁京挣点钱还真不容易, 轩辕英摸摸藏在口袋里的三个银币和四个大钱, 喜花楼是去不成了. 也不敢跑那么远去打工. 不知对面烟花巷有没有机会?想到这里，轩辕英偷偷的溜了出来, 看准没人他跑到了对岸的烟花巷. 基本上所有的青楼都是大门紧闭, 看样子都还没起床. 轩辕英可不想找倒霉, 既然不干倒霉的事, 那就干捣蛋的事.
轩辕英偷偷的又溜回书院, 那个先生正有气无力的讲着治国的大道理, 底下躺倒了一片为治国而鞠躬尽瘁的公子少爷.
轩辕英左右看了看, 站起身, “先生, 弟子有一提意, 可以使各位同窗振作起来.”
先生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反正他也拿这群公子少爷们没办法.
轩辕英大声说 “读者, 诵书也. 昔古人卖薪自给尚且行歌诵书. 吾等乃当世之英杰, 国家之栋梁, 理当以诵书为己任, 舒忧国之志, 畅浩然正气.”
先生点点头 “有理. 只是书院有律, 不可清晨诵书, 以免饶人清梦.”
轩辕英长叹一声 “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啊. 昔后主贪恋美色……” 轩辕英引经据典证明青楼和书院势不两立, 治国和妓院不能并存, 当以朗朗诵书声来唤醒醉生梦死的庸人.
有人开始鼓躁起来. 先生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轩辕英随口诵诗一句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果然有闲人站了出来 “去看美人起床.”
既然先生没反对, 胡胡拉拉的跑出来几十号人, 一律长衫儒装, 沿河岸一字排开, 在轩辕英的指挥下齐声高颂 “譬道之在天下也，犹小谷之与江海….”
河对岸, 一个个小门被打开, 走出数位睡眼惺忪, 衣衫不整的半老徐娘. 先是南腔北调的国骂, 接着是各具地方特色的粗言. 书生们本着不闻, 不问, 专心治学的态度, 横书以对.
终于又有更多的门被打开, 杨柳岸, 清风徐徐. 烟花巷, 粗词乱飞. 不时有一两位自认是骂架的好手, 依柳而立, 插着腰, 扬着头, 声正腔圆的把一句又一句的精粹向对岸扔了过去. 可散乱的游击战是斗不过这群志向远大的正规军, 连轩辕英也开始佩服起这批同窗的定力, 终于书院里的后援部队也跑了出来, 又有更多的学子加入诵书的队伍. 看样子书院的态度也很昧味, 这群人在这里胡闹, 并没人出来制止, 反倒是不停的有人加入.
对岸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看热闹的人也从明月河的上下游赶来, 有乘船的, 有走路的, 鱼龙桥的很多早点摊子也直接移了过来. 普天下恐怕也就这次学子们的诵书有这么多观众. 对岸的骂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看样子今天书院首战告捷.
就在学子们准备相互拥抱, 以示庆祝之际, 看热闹的人突然鼓躁起来. 几人人从对岸最大的绣月楼里推出了两台用木头搭的器械, 从成色上来看很有些年头. 轩辕英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小型的投石器, 没料到妓院里还装备了这种武器. 轩辕英立刻找了个避风挡雨的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看着那群仍在坚守阵地的同窗们, 轩辕英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暗赞一声, 果然是国家的栋梁.
对岸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两团灌满了白白黄黄之物的牛尿泡凌空而止, 准确无误的落进治国大军的中心, 瞬时间一股尿骚味夹杂着屎臭味的黄白之物四下飞散开来. 治国大军多人中弹, 这下学子们搞懂了那两件东西是干什么的. 于是大伙掩住口鼻做鸟兽散, 对岸绣月楼的大姐哈哈大笑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管用.”
轩辕英看事不可违, 转身就撤, 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他叫人起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为了掩人耳目, 他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加入了学子们的声讨会, 几个中弹了的同窗赤裸着上身, 大声叫嚷着血债要用血来还. 轩辕英立刻接了一句, 屎帐定需屎来偿. 顿时众人的声音小了下去. 有中弹的同窗认出了他这个激昂陈词的有志之士, 立刻要求他给大伙出个主意. 轩辕英哪有什么主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 “各位, 午饭时间到了. 民以食为天, 咱们先把肚子添饱再来商量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