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七节 十六的月亮
良辰美景对月饮.
三五人, 浊酒满杯斟.
一笑放歌不知醉,
醒来露水沾染身
今天是九月十六, 是一个月中月亮最圆的日子, 很多有闲情的人都在喝着桂花酒,享受着严冬到来前的最后一个浪漫夜晚. 而我们的主角正坐在后花园里发呆, 或许是月亮圆起来的时候, 人总是多愁善感一点. 又或许是秋天的原因. 轩辕英觉的心里很烦…
一个时辰前赵平带回来屠刚的消息, 说是人被关在刑部大牢里, 原因是逼奸未遂一怒杀人. 轩辕英和箐若一起去看的屠刚, 早上还精神抖擞的小伙子, 已经完全变了样. 头发散乱的披在脑后, 上面沾着又是灰又是草, 那件箐若做的衣服已经挂破了好几处, 还沾染着大片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两只手被一副沉重的铁铐锁着, 一条腿呈一种很奇怪的形状扭曲着. 身上有四五道血口, 还有一些血在慢慢的往外滲着. 小伙子半坐半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一双失神的眼睛呆呆的看着铁栅栏外, 毫无知觉的说着“小怜走了, 小怜丢下我走了…”.
轩辕英立刻要把牢门砸开. 箐若摸着眼泪拉住了他, 然后低声问“屠刚,是不是你做的?”
屠刚痛苦的抱着头“我已经照他们的话说折断了自己的腿, 他们还是杀了小怜…”
箐若并没有把屠刚抢回来, 她在刑部的大牢留下了二十多人, 由成档和大地英雄带着. 同时又派人把刑部田尚书, 北静王魏心应和京都巡卫使赵旋都请进了昭南郡主府. 现在魏心应正和其他两个人讨论这个案子, 箐若和东方花语她们去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本来是要轩辕英一起来讨论. 轩辕英想了想说 “你们商量吧, 有决定了跟我说一声.” 于是他就一个人走到了后花院
屠刚的那空洞的眼神让轩辕英想起了很多的事. 他真希望自己能为屠刚做点什么. 长歌酒一杯, 愿与月同醉.
一件青色的长衫无声的落在轩辕英的肩上, 苏舜不声不响的站在轩辕英的背后. 月光下的舜小姐好美, 长长的丝袍, 长长的黑发. 一双大眼睛在月光下映出珍珠般的流光.
“想什么呢?” 苏舜慢慢的坐在轩辕英的身边, 很仔细的帮他把衣衫披好.
轩辕英笑了笑 “没什么, 就是有点心里发慌.”
“哦” 苏舜并不惊讶 “你会编辫子吗?”
轩辕英笑了起来 “难看别怨我.”
苏舜转过身去, 轩辕英开始有模有样的帮她编起了辫子.
“屠刚伤的重不重? 哟, 别使劲拽” 苏舜一边问着, 一边歪了下嘴.
轩辕英赶忙道歉. 然后两个人谈起了屠刚的伤势. 屠刚身上的伤口没有什么, 只是轩辕英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苏舜静静的听着轩辕英的描述, 她没有做任何评论.
好容易轩辕英算是把一条歪歪扭扭的辫子弄出了形状, 苏舜没有带任何扎头发的东西, 这可难不到我们的主角, 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条, 用捆老虎的手法把这条和他斗争了半天辫子扎了起来.
苏舜用手摸了摸 “是不是很难看?”
轩辕英嘿嘿一笑 “天黑看不出来.”
苏舜也不去管好看不好看了 “你想不想去解解气?”
“解什么气?” 和苏舜说了这么一会话, 轩辕英的心已经平静下来 “哦, 你是说帮屠刚报仇.”
苏舜笑着说 “报仇的事要屠刚自己去做. 我是说帮我们自己解解气.”
那轩辕英有什么不同意的, 两个人跑进了厨房搜罗了一堆东西, 然后偷偷的从后花园溜了出去.
轩辕英小声问 “苏小姐, 你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
苏舜眼睛眨了眨 “我怕被若儿看见. 反正也就是点堆火而已.” 轩辕英搞不明白苏舜为什么想去西平王府放火, 不过这件事他早就想干了.
繁京城对苏舜来说是轻车熟路, 她带着轩辕英蹿高下低, 看样子她也不是第一次晚上在城里乱跑. 苏舜说她以前经常晚上和四哥一起溜出家玩, 后来被家里人抓住了, 四哥狠狠的挨了一顿打, 她也就再没敢乱跑了. 不过这么多年来繁京没太大变化, 除了当官的房子越盖越大, 平常的居民区还是原样.
两个人不一会就跑到了城南的西平王府. 苏舜看了看轩辕英 “下面该干什么?” 出主意的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轩辕英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的行动都是在这种混沌状态. 轩辕英带着苏舜在西平王府外绕了一圈 “苏大小姐,火是没办法放了.”
“为什么? 我们又有火油, 还有火石.” 一听就知道苏舜没有干坏事的经验. 轩辕英耐下心来给她解释, 西平王府的房子分的比较开, 又多是砖石建筑, 放火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损失. 苏舜这下懂了, 她原来也就想烧一两栋房子出出气, 看样子轩辕英还有更好的计划. 苏舜一脸兴奋 “你想干什么?”
轩辕英很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小女孩样的苏舜, 搞了半天这个神仙般的大小姐也是个喜欢干坏事的人, 不是不做是不会也. 轩辕英开始给苏舜提示 “你知不知道, 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会有周围的人来城里拉粪.” 苏舜哪会知道. 轩辕英只好进一步提示 “如果一不小心粪车翻了会怎么样?”
“很臭啊.” 这个苏舜知道.
轩辕英继续循循善诱“要是十辆车都翻了, 那会怎么样?”
“更臭” 苏舜又不明白了. 轩辕英看了看这个被称为天才的大小姐, 在干坏事这方面, 她是没有培养前途了. 轩辕英只好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简单的说就是抢粪车, 都倒在西平王府门口的这条街上.
长夜漫漫, 两个人可不想在外面做一夜露水夫妻, 于是打道回府. 等他们偷偷摸摸的溜进后花园的时候, 正赶上箐若又要发动大家找人, 对象当然是他们两人. 箐若仔仔细细把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失踪人员看了一遍, 她搞不明白轩辕英是怎么说服苏舜的, 一直对衣着近乎挑剔的姐姐竟然穿着睡袍就和他一起跑了出去, 头发还松松垮垮的捆着.
箐若微笑着拉起轩辕英的手 “你能不能告诉我, 姐姐是怎么被你骗出去的?”
轩辕英看了看苏舜, 她正调皮的眨着眼睛. 轩辕英又想把他那套捆炸药拍裸照的供词拿出来充数.
花语在旁边笑着说 “三哥, 编点新鲜的. 捆炸药听过好多遍了.”
于是, 轩辕英面色一正“我也没骗, 就对苏小姐说心烦想出去走走. 苏小姐说天太黑一个人不安全, 于是我们就出去散了散步.” 箐若看了看头上的月亮 “英儿, 姐姐是不是说天太晚不安全?” 轩辕英连忙点头.
箐若趴在轩辕英身上闻了闻, 接着从他怀里掏出来火石和一大堆火棉. 箐若笑着说“是不是怕黑, 用来照路的?” 轩辕英刚想同意.
苏舜在旁边笑着说 “轩辕, 不能说是照路的. 应该说是怕冷, 准备用来起火取暖.”
轩辕英明白过来 “对,是准备放火取暖的.” 一听就是个纵火犯, 生火, 起火, 点火, 哪个不好用, 非要用放火这个词.
箐若笑着表示同意 “好, 是取暖用的. 是不是等你把火点着了, 才会大声叫 ‘哎呀, 实在不好意思, 没注意木棍下面还连着一栋房子’”
几个女孩笑成了一团, 轩辕英发觉他撒慌的套路已经被箐若摸透了, 干脆就直接认罪吧 “都是我干的. 是我向苏小姐抱怨, 在这样的夜却只能月下独步, 于是她心一软就陪我出去了.”
箐若很出乎意外的扑进了轩辕英的怀里, 小声说“对不起.” 花语也慢慢的走了过来, 从身后抱住了他. 轩辕英受宠若惊, 没想到这样的慌话也有人信. 嘘哟. 总算是过了关, 轩辕英长长的出了口气, 没想到被冤枉还这么累, 不过能替苏舜背黑锅也不算白忙一场.
苏舜站在那里笑了笑, 月光下, 那条长长的身影显的那么纤细. “我要去睡了, 你们慢慢的玩吧.” 苏舜转过身, 想要离去.
“苏小姐” 轩辕英叫住了她, 做了一连串鬼脸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你说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
苏舜愣了愣, 她终于看懂了轩辕英的嘴型是问她去不去.
“我也要去”眼尖的箐若立刻看出来轩辕英在捣鬼 “是不是去放火, 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