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二章 让步
柳五一扬眉，问道：“怎么样，朱先生，这张八十万的支票能否让你感受到一些诚意呢？”
虽然极度的不舍，但朱有泪仍是飞快的将视线从支票上收回来，而他的心却仍自狂乱的跳着……八十万，八十万啊！这狗娘养的世道，有这八十万，让我朱有泪去做牛郎我他妈都认了啊！胖子在心里狂吼着，但脸上却不露半点的兴奋。这张八十万的支票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意味着一笔巨款，从中他更是清楚的判断出现在的形式和柳五的心思。换句话来说，柳五现在不仅仅是有求于他和郁楚，更有可能是在某件事情中非他们的参与而不可！
“五叔，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张支票对一个活人确实意味着很多东西，但对一个死人来说，这只是一张废纸而已，它的价值甚至抵不上一张纸钱。”朱有泪再没看桌上的那张支票，微微的抬头，用一种喟叹的口吻相当深沉的说着。
胖子这种平淡的表情让柳五也感到了一丝的诧异，渐渐的，他从脸上浮现出一些赞叹的神情。“我真的是有些糊涂了，你到底是对这钱不感兴趣呢，还是真的对自己没信心？”
朱有泪笑道：“对钱不感兴趣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对自己没信心我也同样不会站在这里，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做一些自己有把握的事情……但是你应该知道，有信心与有兴趣并不等于有把握。”
柳五点了点头：“很好，你这种行事的态度和谈判的技巧我都很欣赏。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并且你也很好的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是啊，你判断的不错，在某件事上我的确是需要你和你搭档的帮助，而且是非你们不可。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因为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就会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你有原则和底限，我同样也有。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这张支票算是一半的酬金，你可以先拿着。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去考虑一个问题。”柳五说到这里，伸出三根手指，接着说道：“这个问题就是三天之后，你们究竟是退回这八十万，还是用行动去领取剩下的一半酬金！”
微微一顿，柳五仿佛有些累了，揉了揉太阳穴后又接着说道：“说老实话，我本来给你们的酬金只是八十万，但因为朱先生纯熟的谈判技巧和对局面的认知能力，我不得不做出让步。现在酬金加倍，就看你们敢不敢博一次了。”
朱有泪慢慢的坐了下来，他知道柳五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表示他不可能在自己没做出答复前而说出任何具体的内容。而他更清楚过犹不及和见好就收的道理，在对方已经做出让步的情形下，任何强硬的态度或无理的纠缠都有可能招至对方的恼火和愤怒。
差不多是火候了，既然已经成功的逼出了对方的底限，那么，现在应该是真正进入主题的时候了……沉吟了片刻后，朱有泪试探的问道：“五叔，关于具体的内容，你是否可以稍稍的透露一点呢。我不需要太详细，只需要一个大致的框架，你应该知道，你真正需要的人是我的搭档，我总不能在接下生意之后，却不能给他任何的资料吧。”
柳五继续揉着太阳穴，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我需要你们做的事情和你们所谓的原则并没有什么冲突。至于再具体一点嘛……这么说吧，我需要你的搭档去一个地方，找到一个人，然后再问一句话……嗯，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胖子不由苦笑起来，他很清楚柳五说的越是简单，其中的凶险也就越大。啜了一口早已冰凉的茶水之后，胖子问道：“我想知道，这一个地方、一个人，还有要问的这一句话，究竟哪个更凶险一些。”
“究竟哪个？”柳五嘿嘿一笑，脸上略带自嘲的神色：“呵呵，幸好只有一个，否则我柳五就该去上吊了。这么跟你说吧，我给你们的这一百六十万的酬金，其中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们要去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凶险吗？”胖子在心中飞速的衡量了一下，这一百六十万究竟意味着多大的凶险呢？但是得出的答案却让他极不情愿的滋生出一些退却的念头，别说是这一百六十万的联盟币了，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就是五六万的普通货币就足够让一些人去卖命了！
“极度的凶险！简单一点说吧，如果有一百个人去这里，有九十九个都要留在那里。至少我还没有见到有人活着回来过。”
朱有泪的脸迅速的阴沉下来。他很清楚，如果换了是自己，死就死了，为了这一百六十万阎王殿他都敢闯一闯。但关键是，要去的人并不是自己，而且他也深知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无论如何，他是绝不肯让郁楚去送死的，尤其是在这种不明底细的情形下！
柳五看出了朱有泪的心思，安慰道：“不过你也放心，我既然找到你们，就说明你们有独到之处。而且我也不愿做一些明知是浪费力气和金钱的事情。换了别人，这个地方确实是去不得，但你的搭档却不同，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的人了。如果一切顺利，我想你的搭档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生还几率，也就是说你们有六成的把握来享受这笔酬金！”
朱有泪一楞，说道：“为什么他最适合这个任务呢？”
柳五微微摇头，却笑而不答，他仰靠的椅子上，缓缓的竟是闭起了眼睛。他身后的半机械人见状，走上前一步对朱有泪做了个请的手势。“朱先生，柳先生有些累了。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我想三天后你会得到答案的。当然，前提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复……现在，让我送你出去吧。”
朱有泪看了一眼柳五，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想要拐弯抹角套取一点资料的心思算是泡汤了。但是在站起身的同时，他并没有忘记将桌上的支票先收进口袋。不管最后会给这柳五什么样的答复，至少这三天里，胖子是不打算让这张支票离开自己半步了。八十万啊，这他妈是一个什么概念啊！一想到这张不知道是什么概念的支票此刻正躺在自己怀里，胖子就兴奋的从心底里打哆嗦，而这样的感觉也总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初夜，同样的兴奋，同样的刺激，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去他妈的，不管阿楚同不同意接这单生意，这三天里，老子就搂着它睡觉了！
升降机的声音轻微的响起时，坐在椅子上的柳五却慢慢睁开了眼，此时，这狭小的斗室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七七，你觉得这小胖子怎么样？”柳五喝了口冰凉的茶，忽然缓缓的问道。
在他身后，一个柔媚、清甜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看中了他？”
这声音仿佛从墙壁处传来，却又探不出源头。
柳五笑道：“嗯……我看这他很有前途，有心机，有胆识，而且眼光也相当毒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识别出库班是一个什么类型的半机械人。不过他掩饰的很好，而且也并没有这种压力而失去了自己的方寸。相反的，当我有意给他压力的时候，他竟能知难而上，而且还有一种愈战愈勇的意思。呵呵，真的是很不错。”
“你刚才将酬金加倍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出了底限的原因吧？”
柳五笑道：“当然不是，这只是放点诱饵而已，我要让他知道我柳五究竟有多大的手笔。七七啊七七，这样的人才不趁早拉拢，难道还要等别人收去后再来后悔吗？而且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这件事情无论办成办不成，这个小胖子都是不需要冒险的，嘿嘿……不过有一点很可惜啊，今天没能见到另一个人。”
那声音咯咯娇笑：“五叔，你可别看走了眼，这个小胖子可是一个吃骨头不吐渣的主，你还是谨慎点好……至于另一个人嘛，你就放心吧，你虽然没见过他，但我却是观察了很久，否则也不会推荐给你。只要他答应了下来，我想这件事情至少有一半的成功机会。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办妥了，那你再也不用整夜的睡不好觉了！”
柳五听了这话，不由轻声一叹，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