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袁灵的故事（二）
“我是妖怪，你不怕？”沙瓯瞪起眼睛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袁灵笑得花枝乱颤：“不怕，你变成什么妖怪我都不怕。”
沙瓯忽然收起了笑容，看着袁灵的眼睛说：“那为什么我刚刚进屋来的时候，你那么害怕我？”他想起了刚进房间时袁灵脸上那惊恐的神情。
袁灵笑着抱住沙瓯，说：“你那副模样，黑不隆冬的，人家又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好瓯哥，怎么能不怕？而且我还认出了你是报纸上经常出现的‘黑侠’，那些报道都说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杀了几百个人了，手段残忍、血腥什么的，所以我就害怕了，虽然‘黑侠’不杀好人，但是怕‘黑侠’看见人家长得美，垂涎人家的姿色，把人家抓回去当妖怪夫人，那岂不是要让你戴绿帽了？直到后来人家看到你那傻傻的眼神才发现，原来‘黑侠’就是人家的瓯哥哥。”
沙瓯笑弯了腰：“别一口一个‘人家’了，我已经起一身鸡皮疙瘩了，哈哈。”不过说实话，袁灵发嗲的声音听起来真是舒服，实在是赏心悦耳啊，听得沙瓯心都酥了。
“哼，怎么？这么快就嫌弃我了？‘黑侠’就了不起了？成了城市英雄就想不要发妻另找新欢了？”袁灵推开了沙瓯鼓着小嘴佯怒嗔道。
沙瓯笑着又将袁灵搂住，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真的不在意我会变成……嗯……妖怪？”
袁灵温顺地躺在沙瓯的怀里，摇了摇头：“我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都不会伤害我的，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瓯哥哥？”
“对，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能伤害你，除非我死。”
“不许说死。”
“好，不说死。”沙瓯的心现在甜得像蜜罐子，用两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最合适--幸福。
过了一会，沙瓯斟酌了半天的用词，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灵儿，能跟我说说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是你最坚强的依靠，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相信我。”
袁灵看了沙瓯一眼，低下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沉默不语。沙瓯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了，只能慢慢地来，否则反而会弄巧成拙，便轻轻地抚着袁灵的粉背，时不时吻着她的秀发，等着她把事情自己说出来。
袁灵在沙瓯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抬起头来开着他，沙瓯发现袁灵的眼眶微微有点红，美丽的眼中似乎有晶莹闪动。
“两个月前，我爸爸死了。”袁灵说出这句话后，晶莹的泪珠便从眼中滑出，看得沙瓯心中一颤，忙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沙瓯在脑子里搜了半天的词，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节哀顺便，你爸爸也不希望见到你伤心的模样。”这还是沙瓯从泡沫言情剧上学来的，他依稀记得安慰家中遭变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袁灵却是抬起了头，轻咬着贝齿，泪眼模糊地看着沙瓯：“我恨他，他死了我很开心！真的，我很开心，那老家伙早该死了！”
沙瓯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刚以为袁灵是因为父亲的死而伤心，马上她又告诉自己她恨她的父亲，晕了晕了，沙瓯真是晕了。
袁灵将头靠到了沙瓯的胸膛，开始诉说起她的故事：“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爸爸和妈妈是这世界上最恩爱幸福的夫妻，只不过爸爸因为要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得不长时间在外面奋斗着，每每当爸爸从外面回来，我们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妈妈总是笑得很开心。后来，爸爸回来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妈妈的笑容也渐渐地从脸上逝去，脾气也愈发的暴躁起来，没多久，原本年轻漂亮的妈妈，就变得憔悴不堪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每次当爸爸回来的时候，我都问他，妈妈怎么了？爸爸总是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匆匆拿了他需要的东西，然后离开了家。
再后来，我长大了，懂的事多了，我知道那是爸爸在外面有了情人，不要我和妈妈了。每每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妈妈总会大声呼唤着爸爸的名字泪流满面，而我则抱着妈妈，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她，让她幸福快乐起来。可是，我的誓言没能实现，妈妈就疯了，也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妈妈忽然发狂般地撕咬着一切看得见的东西，她差点就把我咬死。”袁灵说到这里的时候，已是泣不成声，沙瓯只得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让她平静下来。这时沙瓯才发现，袁灵那雪白的脖颈上，有一道非常浅的齿痕，若不是他加快了眼睛的血流贯入了超级元素的力量，还真看不出来。知道袁灵有那般痛苦的童年后，沙瓯心中对她的疼惜和爱怜更甚了。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永远开心幸福，彻底地抹掉童年的那些阴影。
袁灵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妈妈疯了以后，爸爸要派人把她送到疯人院去，但是我死都不同意，我不能让我的妈妈去受那样的苦。于是，我开始自己照顾妈妈，喂她吃饭，帮她洗澡，端便盆，做着她当初为我做过的事情。那时，我刚满十岁。”
袁灵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床头那黯淡的灯光，不知在想什么。沙瓯也不催她，就这么抱着她，时不时地吻了吻她的秀发。许久，袁灵才幽幽地继续道：“可是，妈妈最后还是离开了我，在我十一岁生日前一天。”说完之后，刚才被沙瓯吻干的泪，便又流了下来，如果刚刚是小溪流水的话，那么这次就无疑是大河决堤，泪水源源不断地流出，身躯不住地颤抖，但袁灵就是不哭出声，死死地咬着嘴唇。
“这个倔强的女孩。”沙瓯心中暗想着，紧紧地抱着袁灵，低声呢喃道：“哭吧，尽情地哭出声来吧，别再压抑了，你背后有我坚实的肩膀，我会给你依靠，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哭吧，哭出来，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