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雏鹰出巢 第八章
有几件事让我高兴:第一,我的三阳功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这丹田穴里的真气终于向我低头“认输”了,(不管它是真心认输也好,还是暂时臣服也罢)全身十二条经脉我让它走哪它就走哪。由于真气的动行使血管好象(自我感觉)也变宽了,大量的血液的流动,给大脑和全身各部位带来了大量的氧气,“傻小子”比以前可聪明多了,许多以前想不通、记不住的东西,现在似乎也不再是难题了,身子也灵活了许多,以前打三阳拳没有到位地方现在可标准了,将真气灌入四肢,打出的拳风也可以将树叶打的左右摆动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那是风吹的还是拳打的),这对我来说意义可重大了,因为我再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书生”了,至于是不是可以缚“鸡”那就要看我胆子了(胆子好象不是那么太大,在茶馆里连飞来的“鸡”都不敢摸一下。),不过晚上好象梦见了“郭大侠”败在了我手下呢,至少可以自我陶醉一下吧。
第二件事呢是与几个哥哥取得了联系,打听到了他们的情况。今天上午就与老大说了几句。他与李雪君现在还是在他家里,也没去教育局报到(李雪君不让去),只是陪着父母。李雪君与他父母很合的来,前一个“妈”,后一个“爸”地叫着,叫的老人都合不拢嘴了,对她亲热的很,与她说话的时候比与老大说话的时候要多的多,如果老大与李雪君“吵”上两句,挨骂的准是老大,好象他不是他们的儿子,她才是他们的亲闺女一样,电话里老大夸张地直叹气。我与李雪君也说上几句,几声大嫂一叫,叫得她心花怒放。我夸她很能找准关键问题,也很会解决问题,把老大彻底地击败了,现在只有他听话的份,没有老大说话份了。她倒是说,老在还是老大,表面上是她站了上风,可骨子里她还是要听他的,只是老人的问题解决了,她与老大的问题就解决了90%。
老二和老三都上班了。老二分到了清平乡当团委书记,第五天就走马上任了,虽然只是个团委书记,我却知道他起步了,用不了多久他应当是他们那个县的政治新星了。老三也改行了,分到了县政府办公室,政府办要办个政府网站,正找不到这方面的人才,老三回去正抓了个正着。第三天他就上班了,比老二上班还快呢。他对此工作很满意,终究在城市里工作,也没离开家。我对他却感到十分惋惜,大型的电脑公司对他应该更合适些。
老四现在在走马灯似的谈恋爱。听他得意的介绍半月间就换了三个,都是中学的校花呢,问他梁艳现在怎么样了,他说早拜拜了,他根本没将他当回事,还说他“食之无味”呢,真是一只典型的“色狼”。
与杨诗韵还是没有联系上,两人离开的时候,杨诗韵也没给他留一个电话号码,只许诺给我写信。她家的地址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掛记她,她掛记着我吗?几个朋友一会面恐怕早就将我甩爪哇国去了。不过,我也不十分在意,要走的留也留不住,如果心里都不高兴的话,我愁都要愁死。
第三件事就是向晓芳似乎很再意我呢,这也是我不太在意杨诗韵的另外一个原因(别骂我是负心汉,我不负心别人就在意我?)。回来都十多天了,向晓芳倒是经常往我家里跑,与老爸和表姐吴芳混得很熟。有时候我感叹地想,女人是不是天生的“外交家”,在我眼里看来是很难处理的关系,在她们那里倒很轻松给处理好了,李雪君这样,向晓芳也是这样。现在我只要与向晓芳争论一件事,表姐马上就成了向晓芳的同盟军。我向表姐说:“我是你弟弟呢。”她却说:“我只相信真理。”天知道“真理”在那一方。周军也约了向晓芳几次了,每次向晓芳都是拿我做挡箭牌,有两次还带他来我家要我给她圆谎,我也只好替她挡上一挡。事后我嘴上虽然埋怨她几句,可心里却是很高兴的,能为漂亮的女士做挡箭牌本身就是件“浪漫”的事,何况还能……!
10点来钟,我从花果山回来时,向晓芳正和老爸再下围棋。这几天她非常谦虚地向老爸请教围棋,而且进步还蛮快地,让老爸人前人后直夸她很有棋感,夸她的语言比当初我从老三那学棋回来后将他老人家“杀”的落荒而逃时的语言要好得多。当我“厚颜”问他我与向晓芳谁厉害时,你猜他老人家怎么回答:“你说猪与狐狸下棋谁赢?”我当时就差点晕倒。老爸,我只是一次没有顾全你老人家的脸面,你不再与我下棋也罢了,可也不要在人前这么来打击我啊!看来老人家是不能得罪的。害得向晓芳笑得直不了腰,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只好苦笑,却不能说出,她的棋龄其实比我要长上二年。老爸是完全落入了她的“阴谋诡计”之中了,这不现在麻将也不去打,早上起来还要看看棋谱,打打定式,好教教他的女弟子呢。
看我回来后,老爸头也不抬,眼睛直盯着棋盘,向晓芳对我做了个怪样,看来老公公又让狐狸给耍了。我没有理他们,走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等我端着稀饭出来的时候,老爸还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我走过去一看,老爸的一条黑龙正在“屠龙刀”下挣扎着,久久地没投下一子,向晓芳倒十分轻松,对我直做怪脸,我“气不过”,认真地看起棋来。良久,我终于看出了一线生机,如果向晓芳应错的话,还是可逃生的,棋可以一数的。我于是装着十分“谦虚”的样子,用着十分“谦虚”的语气对老爸进行请教,老爸呢,在“指点”我的同时,将这条大龙做活了,最后以一目半取得了胜利,高兴地直搓手,这时候我才发觉老爸的好胜心是如此强烈。
向晓芳站起来替老爸往茶杯里边添水边说:“伯父,您是怎么想出这招的,我什么都计算过,就是忘记算这一招。”
听向晓芳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表姐为什么总是她的同盟军,象她这样地“拍马屁”式的请教,恐怕不出十天,在家里我恐怕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是龙儿向我请教时我才发现这是一着绝招,可以死里逃生。龙儿,你受益非淺吧?”还好,老爸没有将我的功劳“贪污”了,我赶紧“谦虚”地回答老爸的话。
“伯父,你将我杀得精疲力尽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好吗?”向晓芳对老爸说道。
老爸爱怜地看着她,连声说:“好。”只要赢棋了,什么都好说。
我看着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老爸直摇头,走进了书房。
“看不出你还有这手功夫,将老公公哄得团团转。”我对向晓芳说。
“当然啰,我就有这个本事。”向晓芳得意的说。
我“嫉妒”地看着她,狠狠地说:“你对表姐施过什么‘阴谋诡计’?”我还是放不下她的同盟军。
“为什么要告诉你?”向晓芳说。
唉,看来我只有叹气的份了。“哎,以后下棋你就让着他老人家,别让他费那么大的精力,别累着他了。”我吩咐她道,
“我知道,今天只要下得忘乎所以才没有注意,以后不会了。”
“今天那位同志没来烦你?”
“去你的。”向晓芳笑骂道。“昨天夜里他打电话说,大后天大伙在吴大老板那里集中,你也可以看到某位同志了。”
我这不是引火烧身吗?我赶紧转移话题。“还好,不是明天,不然我可要缺席了,又要挨那些臭小子的骂了。”
“为什么?”向晓芳问。
“表姐说,明天带她的男朋友来吃晚饭。明天她上早班,只好由我来烧菜啰。”
“认亲?”
“去你的,是大家认识认识。你以为还是旧社会,先要订亲才行啊。”
“那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要什么礼物?要有礼物也该他准备啊。”
“也是的。”奇怪,向晓芳的脸怎么红了,该不会……!我笑了。
“说到礼物,你说到底送吴老师什么好呢?”我问向晓芳。
“我都问几个同学了,他们都不知道送什么好,我看你还是趁早写几幅字吧,这是最适合的了。”向晓芳这样说。
环顾了一下那文房四宝,我心里不由产生一书写的欲望,我知道这欲望十分地宝贵,只要有了书写欲望就能从中找到感觉,就能产生一幅好的书法作品。我微微地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寻找最佳的感觉。
向晓芳看我这样子,也没有叫我,只是悄悄地将笔墨纸砚准备好,然后站在书桌旁看着我。
我将宣纸用镇纸镇住,慢慢地磨着墨,这时候我才明白老爸的那句:“写字一定要自己磨墨”的真正含义,原来可以在磨墨中寻找感觉、调整状态。在学校的时候,大多数用墨汁写字,不想磨墨也不可能有时间去慢慢磨墨,根本无从发觉磨墨的好处。
我将墨蘸好,用力地书写了一幅联:岒上青松傲白雪,天边夕阳抚春晖。写完后我用审视的眼睛看着,感觉还不错,有血有肉有骨、有紧有松、有驰有张。说实话,在老爸的影响和要求下,我从上小学开始就开始练书法,在十几年中它逐渐变成了我的一大爱好,也大大小小得过许多奖,当然得的最高奖项就是去年的X市青年书法比赛一等奖。去年在领奖台上可风光了,狠狠地满足了一下我那虚荣心。
向晓芳看着那幅字,不知是她有些夸张地做作还是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嘴都变成了O形。看着她那神情我的虚荣心又一下被填满了,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怎么样?”我得意地向她问道。
“我这个外行说了不算,要有一个人说好才能说算好。”看着我有些“示威”的样子,向晓芳不由地打击我说,说完就向外走去。
向晓芳去找老爸了,老爸是乾城地区书法协会副会长,绝对是一个内行。
看着老爸进来,我只好将那股得意劲收了起来。老爸对我可严了,对我从不乱表扬,就是再好的作品他也能挑出毛病来(尽管有时候我不大服气可也只能承认他说得有些道理)。
“伯父,您老说吟哥这幅字怎么样?”向晓芳对老爸说道。
我没有注意老爸的表情,因为向晓芳说的两个字也使我心花怒放了。“吟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头脑中的我已经笑跌在地上了,昨天都还是“龙吟”,今天变成了“吟哥”,明天是不是可以变成了“老公”?我的眼睛不禁地又射出了“狼”光。
“嗯、嗯。”老爸清了清嗓子,老习惯了,“教育”之前总是要清清嗓子,一来可以吸引“受教育者”的注意力,二来自己说话也洪亮些。
“有进步,比春节时又进了一步。”老爸对我进行了肯定,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先扬后抑是他老人家的风格,何况只是“比春节时又进了一步”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对顡真卿字的内涵把握还好,大气的风格也初步形成,这个青字和这个阳字,特别是这个阳字比其他的都要写得好一点,可以做模特儿了。”
老爸你真伟大,这次你没打击你儿子的信心和威风,你可给足儿子面子了,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地孝敬你老人家。“可以做模特儿了”这不是说我可以出帖了?我心里不由地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歌来。
“伯父,吟哥的字就真的这么好,真的可以做模特儿?”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就没有听清楚刚才那中肯的评价,我听向晓芳还在抱怀疑的态度,内心里“骂”了起来。
“是啊,勉强可以做做模特儿了。”老爸还在认真地看着字说。我可有些不爽了,又降级了,变得“勉强”起来。我瞪了向晓芳一眼睛,可她却装着没看见。
“不过……”老爸拉长了声音。来了,来了,还是终于来了,我里长叹了一声。“我说的模特儿是那商店橱窗里的模特儿,不是电视里的模特儿。”老爸继续说道,看来他是不会再给我什么面子了。
“橱窗里的模特儿?”听着老爸的解释向晓芳有些不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只好强打精神,装着“恭听”的样子恭听起来。
“橱窗里的模特儿漂亮不漂亮?”老爸问向晓芳。
“漂亮。”向晓芳答。
“龙儿的字就象橱窗里的模特儿,看起来是有模有样、有骨有架,加上穿上漂亮的衣服是可以哄哄四五岁的小朋友了。”
“是吗?伯父。”向晓芳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橱窗里的模特儿是很漂亮,它的模样比真人还要漂亮。可它不能称之为人,只能是衣架。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思维、是创造、是感情。橱窗里的模特儿它也没有思维没有感情,所以它只能是衣架,不能是人。”
“老爸,不能这样说吧,在写字之前我可找到了感觉啊。”我有些不服,反驳道。照老爸的逻辑顺着说下去我写的就不是字了,只是可以哄人的……我一时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形容了。
“那你说你对这字倾注了什么样的情感?”老爸问道。我有些回答不了,当时只有想写字的冲动,但这是不是对字倾注了感情我可有些说不准。“你说你在写字之前找到了感觉,不错,找到感觉是写好书法作品的前提,但感觉不是感情。唐代的张旭你知道吧,他将书写草书作为自己感情的宣泄。韩愈是这么评价他的:‘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这。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鄂,一寓于书。故张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身而名后世。’杜甫是这么描写他的‘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落云烟’。所以称为狂草,这就叫倾注感情。在当代毛主席的字应该说是大家吧,虽然他特殊的身份给他很大的优势,但不可否认,他的字还是特殊的魅力的。 我们都知道毛主席写的诗词很大气,豪气冲天,气贯牛斗,却不知他的书法也反映了这种胸怀。我不知你是否注意,我是发现毛主席战争年代的手迹要比建国后的各种题词要好的多,那是因为当时特殊年代、特殊的场地、特殊的气氛而产生各种各样的激情都倾注在他笔下,都倾注在他的字里行间。”老爸一口气说了许多,感觉口有些干涩,向晓芳乘巧地把他的茶杯递上。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有些把握不住,不停地思考着。
“你写这幅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这幅联反映出来的又是怎么样感情,你是否都把这些都倾注的这字里行间?当然,即使你倾注了感情有很多人也许看不出来,这好比毕加索的画,外人看来根本看不出什么,部分画家顶多从画画规律找到点什么,但是只要怀与毕加索画画的情感时相同的人他就能体会到他的伟大。贝多芬的音乐作品也是一样,听他的《命运》时,如果你想象自己的命运时的情感与他所写《命运》时的情感相碰撞,就会比单纯听而感觉到贝多芬要伟大的多。你的字也一样,当与你怀有相同感情的人看你的作品时就能碰出火花来,就会被你的作品所震撼,而不是象外行那样只看你的外表。
还有,一个家庭、一个单位、一个群体、一个种族、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他都有自己相处规律,都有自己的主心骨,这个主心骨起着领导作用。书法作品也是这样,它有它的组合规律、它有它的组合原则,它也有它的主心骨。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行气,重心,当然这个主心骨它不能象人类社会那样人为地选出来,但他可以人为地表现或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它也许是一个字,也许是一行字,也许是字、行之间组合的规律,也或许字里行间表现出来的那股情。就象你所书的这幅联吧,从字的意义上说应该是以这个‘傲’‘抚’字为主,但也可以是送给这人(或为某人所写)所寄托的情感为主。可我现在看你的作品却一丝感情都没有,好的作品是可以调动人的感情的。当然啰,也不是说你一无事处,至少你找到了感觉,写得字呢间架结构、力度、美感、动感比小学六年级要强一些,还是可以哄哄那些不懂书法的人,再过一二十年,运气好也许会是一名书法家。”老爸拍着我的肩膀安慰地说。
老爸,你是这样鼓励我的?我的自信心都叫你“鼓励”完了,在别人眼里的威信也完了,我在心里“哀叫”道。不过“哀叫”归“哀叫”,我对书法的认识却更深了一步。
“吟哥,你也别灰心,伯父不是说了吗,再过三五十年你也许是个书法家呢。”向晓芳很是得意,也带有“可怜”的味道对我进一步的安慰。
“原来就是这模特儿水平,我还以为有多高。”向晓芳突然坐在了桌子上,嘲弄地看着我说。
老爸,我“恨”你,你破坏我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