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公主,今天怎么有空来了?”陆非凡看见轻衣的轿子,连忙上前为她撩开轿帘,扶轻衣下轿。“表哥,我买了两个人,你派人带他们去清洗一下,然后送到留仙阁来见我。”轻衣轻轻地玉手搭在陆非凡的手臂上,让他扶着向留仙阁走去,路经那两个奴隶身边时,发现这两个人的眼睛居然清凉如水,无惊无惧,无喜无怒,轻衣的脸上不由得隐隐露出一抹笑容,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公主,锦纶纺的……”“停,既然交到你的受上,那么一切就由你做主。”轻衣舒服地躺在软榻上,由翠儿为她按摩,松松有些劳累的筋骨,啜了一口由八孤儿之一的宋琴用甘好泉的泉水烹成的香茗“迎春”,淡淡的清香让她有些颓废的精神好了一些,“表哥,琴他们快十四了吧?”
陆非凡微微一笑道,“除了术今年十二外,其他七个小子都十四了,比公主还年长一岁,别看他们人小,一个个都成了精了我看公主再身边带几个吧,跑跑腿绝对比别人利落。”
“跟着我是耽误了他们,还是往外放放吧,让他们全都给我离京,各凭本事建立起一个情报网来,至于资金,由你想办法。”轻衣淡淡道,现在锦纶王朝表面上国泰民安,四方臣服,可是北方草原上的托豪族日渐强大,不臣之心隐现,外部四周也是强敌环绕,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中隐隐地流露出一点迷茫之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算是个有追求的人,虽然一双利眼将这个世界看的通透,无论什么样的魑魅魍魉都别想在她眼睛里遁行,可是她却懒于治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出手玩弄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足以生活无忧,得到无上的权利和世人的尊敬,她明白,自己是辜负了上天的厚赐,不知道这一世,她是否会有所改变,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只是想安分地做一个倍受宠爱的小公主,可是却也不得不为了将来的安稳生活稍做些打算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天下分久比合,合久比分,我锦纶享了三百年太平盛世,也应该知足了,如今北方托豪族虽然外表看来依然臣服,可是从它大肆囤积粮草,训练骑兵看来,其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可怜我朝文武大臣仍然沉浸在以往的优越中,以至于虚骄自大,弄的是军备废弛,将士懈怠,恐怕一旦开战我朝危矣。”
陆非凡听闻此言,心下大惊,他佩服轻衣的见识,如今听她这般分析世态,恐怕是乱世将至了。一时间,留仙阁内一片沉静,谁也没有发现阁外那一站一坐的两个少年,眼里具都闪过灼亮的异样光彩。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说话的妙公子沈季忽然开口打断了一室的寂静,“公主,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双眼,还真是有够亮的。”
轻衣闻言回首,眼睛不由得一亮,只见这个昂然立于阁门前的少年,剑眉星目,英俊挺拔,薄薄的双唇似乎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可是肢体动作间隐隐护住身后朋友所表现出来的强烈的保护欲,却让人明白这是一个温情而感性的男人。
轻衣看着那双不驯的眼睛脸上忽然现出一抹顽皮的笑容来,她优雅地站起身,款款走到那少年身前,几乎贴上他修长的身体,纤纤玉指缓缓地在少年冰雕般刚毅俊美的脸上摩挲,吐气如兰地道,“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柔媚动人,举止间充满了诱惑的味道。那少年惊骇地瞠大了眼,红晕瞬间染上了他的面孔,甚至连脖颈上也是红彩弥漫,那双冷静的乌眸也渐渐变的迷茫,充满了困窘之色,见到他这个样子,轻衣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由得轻笑出声。
沈季和陆非凡看着轻衣胡闹,微微皱眉,却又忍不住失笑,这个小公主每有惊人之举,常常让人苦笑不得。
“义兄天眷,草民古月言,见过卫国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算高,却让天眷自尴尬的气氛中脱出来,又恢复了水波不惊的样子。
轻衣微微一讶,俏目微转,望向哪个身有残疾的少年,只见他皮肤雪白到几乎透明,一脸的病态,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可是轻衣看见这个人,却第一次有了一种受到威胁的紧迫感,这个人不简单啊!自己是不是应该杀了他以预防意外呢?可是看见那叫天眷的少年她竟然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直觉只是因为不想让那人怨恨自己。“你认得我?”
古月言微笑道,“天女宋轻衣出生时身带异香,聪慧过人,八岁即发明锦纶纺名动天下,我又怎能不识?”
轻衣定定地望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我喜欢聪明人。”她伸手拉住天眷的衣领,将他拉到眼前,轻衣的身量比时下女子本高,如今竟和天眷鼻头相贴。望着那张美丽无双的面孔,天眷的目光又再次变的迷茫飘忽,轻衣满意地一笑,“可是我更喜欢呆呆笨笨的男人,你和你身边的小狐狸在一起,早晚会被教坏的。”她忽地飘身后退,又坐到了软榻上,“从今天起,天眷就是我的贴身侍从,而古月言你可以留在非凡身边协助他,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即近,很快就到了留仙阁前,“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珍妃娘娘遇刺身亡,圣上让您速速回宫。”短短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轻衣头上,让她脑海里一片空白,面孔上的血色瞬间退尽,早已失去了一贯的从容与优雅,珍妃遇刺身亡?母亲死了?昨晚还与她簇膝长谈,对她嘘寒问暖的母亲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轻衣顿觉得身体一软,就跌进一个厚实的臂弯里,抬头望着天眷那温和的双眼,不知为何她的脑子竟然清了一清。
“轻衣。”沈季看了天眷一眼,忽然伸出手,握住轻衣的肩膀,将她从天眷的怀中抱出来,放回软榻上,用极其温和的声音道,“你要冷静,冷静。”
是啊,冷静,轻衣勉强挣开沈季的手臂,从桌上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苏白的手忽然施力,那白玉制成的茶杯瞬即碎裂,鲜血沿着轻衣细瘦的手臂流了下来,翠儿惊叫着扑过来想要提她包扎,却被轻衣推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冷冷地道,“回宫。”
锦绣宫
林珍珍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神态就像睡熟了一般平和而安详,在她的脚边放着一幅还没有锈好的鸳鸯戏水图,若不是她胸前那锋利的匕首尚未取下,真会让人以为这个美丽动人的少妇正在做着甜美的梦。
宋轻衣就坐在她的身边,眉宇间犹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迷茫之色,房间里极为安静,旁边的几名宫女太监似乎还没有接受珍妃已经死去的事实,竟没有一个哭出声来,跪倒在地上的锦绣宫的侍卫们也具都不敢开口说话。
“卫国公主到。”
一声传报,将房间里的诡异气氛打断了,一直陷入思绪中的锦纶王朝皇帝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猛的抬起头,伸手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搂进怀里,他抱的很紧很紧,几乎将要把轻衣那纤细的身体给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