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文长,塔拖身边的那个赤脚护卫什么时候到?”宋轻龙淡淡地问道。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灰衣文士此时微微皱了皱眉头,“按说赤脚大仙今天就应该到了,不会是在路上出问题了吧,应该不会,他是海龙王的关门弟子,武功以入化境,就是沈季亲自出手,他也能全身而退。”
宋轻龙略略沉吟了片刻,“你派人去接,他到了之后,让他直接来见我,哼,塔拖想占便宜至少也要付出些代价。”“是。”文长轻轻拍手,殿外立时有一道黑影闪过,消失无踪了。
京城 名月轩
雕琢古雅的楼栏阁榭,布局精巧假山流水,温文有理的茶博士,这些让明月轩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就成了整个京城最有名的茶园,京城里的书生公子们在闲暇时总是喜欢到这个清净的地方来坐上一坐,喝一杯香甜可口的清茶,真心喜欢的有之,附庸风雅的也不少,但是这些年能来这里的无不是衣冠楚楚的贵族公子,可是今天却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他是个大约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衣着虽然不算太华丽,到也整洁,拥有俊美的相貌,唯一让人不解的地方是这个人竟然没有穿鞋,脚腕上戴着一对黄金制成的镯子,金光闪闪,很是张扬。
只见他一路晃进明月轩里,东张西望,眼睛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好象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有趣的紧,其实,在别人眼里恐怕他才是那个有趣的人吧。
“这个人有点意思。”朝仙楼的二楼上,坐着一个青衣公子,年纪很轻,但是眉宇间已经有了岁月的沧桑痕迹,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小巧的月牙竖琴,食指修长而有力,玉白而富有光泽,但是指间也是伤痕累累,显然曾经对这琴艺下过苦工夫的。
“琴小哥儿,主人来信。”这时一个长相平常的中年汉子缓缓走到宋琴身边,将一方素笺递到他的受里,宋琴轻轻展开那方飘着幽香的素笺,脸上微微显露出一点奇异的神色,似是尊敬,又比尊敬多了几分柔情,那个人是他的主人,是将他从地狱的黑暗中解救出来的人,是给了他温情和希望的人,虽然那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他们这些一直在死亡的阴影里徘徊的人来说,她就是九天上,下凡来拯救他们的仙女。
“告诉主人,宋琴明白了,请主人放心。”宋琴淡淡地道,伸手将那方还留着清香的纸笺放进火炉中焚毁,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女子那倦怠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睛。
中年男子微微弓身小声道,“武哥让钟问给您带信儿,说是‘神龙’一年一度的会操恐怕是要给耽误了,想请您向主人说说,能不能平了云家之后在补办一次。”
宋琴闻言,眼睛里闪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每年一次的会操可是神龙的儿郎们最喜欢的时候了,会操优胜者可是以工儿百巧阁里的新式兵器,盔甲为奖赏的,每每让那些孩子们大开眼界,这次云家捣乱,会操恐怕是不能举行了,也难怪这些孩子们,对云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宋琴轻咳了一声道,“如果结束的快的话,我就向主人请命,在京城举行会操大典。”
钟问的眼睛里隐隐带了一点笑意,弓身退下了。
宋琴目送他下楼,把目光转向那个赤脚青年,脸上流露出一点奇怪的笑容,“乌尔族的第一高手吗?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他忽然食指一动拨响竖琴,一曲轻慢动人的湘江流水呛然而出,曲声悠扬,别于时下快捷的曲调,调意缠绵,让人闻之心中宁静。
一曲终了,楼下那赤脚男子高声叫道,“好!琴妙,曲妙,人更妙,也只有你这般雅人,才配的起这把九霄环佩琴。”
“公子好见识,不知可否上来与小可同饮一杯清茶,也好让小可讨教一二。”宋琴淡淡道。
“哈哈,好。”那人大笑一声,忽然拔身而起,跃上二楼,在宋琴对面落座,他身资轻盈曼妙,落地无声,显然拥有一身不俗的轻功。
宋琴的眼睛闪了闪,神色却丝毫不动,举手为那赤脚人到了一杯清茶,茶色淡黄,清香迷人,“小可宋琴,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兄台何必询问名姓呢?如果不介意的话兄台可以叫我远客。”
宋琴微微一笑,点头应了,其实对这个塔拖身边的第一护卫,他们了解的已经够多了,虽然因为时日不多,决不可能将他的祖宗八代都搞的一清二楚,但是对他这个人的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他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此人名叫艾阁,是浮藏国人,自幼父母双亡,一直以乞讨为生,后来,乌尔族的塔拖王子路过浮藏,见他生的灵巧可爱,就将他带到了大草原上,他十岁那年遇见了云游四方的海龙王种阳,种阳见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于是就收他为关门弟子,这也是他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十年之后,当他重回草原时,已经是乌尔族公认的第一高手了。
宋琴心思百转,面孔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远客兄此来中原,不知是探亲还是访友?”
那赤脚男子眼光一闪,笑道,"宋兄怎知我不是中原人士?小弟自认长相与时下中原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了。”
他说出这句话实际上也是承认了自己并非中原人士,宋琴轻轻一笑道,“兄台行止洒脱,不拘世俗,不是宋某小瞧中原儒生,实在是现今京城的所谓君子们虚伪自大,让人烦厌,像公子这般人物想来中原已经不多见了,而且兄台身上穿的是草原上特产的桑麻衣服,外表岁与锦纶纺相似,实际大有不同。”
赤脚男子大笑道,“你将我捧了这么半天,最后一句恐怕才是我泄露形迹的主要原因吧,哎,现在中原人大都穿上了轻衣公主的锦纶纺,像这桑麻制成的衣服也只有我们这些莽人们穿了。”他的目光中隐隐流露出一点奇异的光泽,轻叹道,“早就听闻卫国公主天纵奇才,貌如天仙,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一睹仙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