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日子仿佛又回到从前,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只是轻衣似乎变得更懒了,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就连沈季和白玉堂同告失踪的事儿她也只是淡淡的表示知道了,没有深究。不过最近她也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先是把包拯调到天邺府做知府,虽然同样是知府,但是天邺府的知府却是负责京机治安的,地位超然,而展昭则被封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暂借天邺府听用。
“翠儿,好几天没有看见展昭了,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吗?”
“回公主,听说展大人正在休假,据闻,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展大人都会休假,每次十天半个月不等。”翠儿轻声道,她其实也没有特意去打听有关展昭的事儿,只不过这个英俊潇洒的展护卫实在是受到几乎整个邺城未婚姑娘的关注,她想不知道他的事情都很困难。
轻衣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望着天上优游的白云,忽然想起云佩的事情还一直拖着,本来打算一回来就解决的,可是偏偏心中烦闷,实在不想理会这样麻烦的事情,轻衣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纹,按说那是她的杀母仇人,即使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是这些日子,自己却忽然心软起来,也许是因为亲自见证了皇宫的无情恐怖,绯红说的好啊,吃人不吐骨头的黄金地狱!在这样一个能让好好的姑娘变成恶魔的地方,面对云佩那样的女人,自己心里竟然找不出多少仇恨,反而是无奈居多。
“翠儿,更衣,我要入宫一趟。”
锦纶的皇宫并没有因为缺少了一个公主而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嚣张的人却多出一个。
冷宫班驳的围墙外站了一名面容娇媚的女人,从她的穿着打扮看,大概也只不过是个才人身份,不过肯定极为受宠,因为她的脸上没有宫中女人的寂寥难奈,反而显得润洁光华精神奕奕,“这里就是皇后呆的冷宫?”很冷淡的语气,却让侍奉的宫女吓出一身的冷汗,“文主子,咱们还是快走吧,卫国公主有令不允许任何人踏进冷宫半步。”
这个被称为文主子的人显然有些不以为然,脸上骄傲的色彩闪过,“早就听说卫国公主丽质天生,美若天仙,我到真想见识见识。”话里想要一较高下的口气,很难让人听不出来。
站在她身边侍奉的资深宫女看着眼前这位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叹了口气,她当然是美女,想必未曾进宫之前也是被家里人呵护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娇女,肯定也有无数翩翩佳公子为其沉醉着迷,可是皇宫从来就不是缺少美女的地方,但那样的卫国公主却是自锦纶建国以来绝无仅有的一个啊,她——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跟公主相提并论!
这是一个奇怪的竹林,终年都有紫气环绕,所以人们称之为紫竹林,林中央是一个名叫明心的冷水湖,湖水至寒,人畜难近。可是在子时这样至阴的时刻,却有一个人在湖中沐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京城赫赫有名的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大人。
岸边站着两个男子,一个大约有两米多高,身体健硕,长的并不难看只是粗犷了些,另外一个却是斯文秀雅,面容俊美。
那个俊美的男人望着冷水里的身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问道,“白玉堂和沈季在一起,没有关系吗?”
展昭闻言苦笑,月光照耀下,他的脸竟显得有些青白,连嘴唇都是惨淡的,没有了光韵神采,“沈季一向稳重,大概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再说玉堂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竟然年年打斗,他们到是真有出息!”那长相俊美的男人眼睛中隐隐流露出一抹冷光,他们这些从地狱岛出来的人实在无法理解什么是爱情,毕竟每天为了活下来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哪里还有心情去考虑什么情情爱爱?“你最近几年火麒麟的火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连明心也有些压服不住,看来说不得要找个时间回地狱岛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
“想也不要想!”展昭脸色一变,声音也变得冷淡,“永远也不要接近那个地方,永远不要,我会另外想办法解毒。”声音有些软弱,他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解火麒麟之毒的人,毕竟大夫们连毒的检查不出来更何况解了。“好了,我再不回去,包大人他们该担心了,陆非,送我回去。”
身体高大的男人将一套干爽的衣服递给展昭,“俊哥,我送送展大哥。”
林俊冷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送二人离去,一向冷酷无情的眼眸也只有望着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兄弟时,才会有些波动。
皇宫
再一次踏进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却有一点再世为人的感觉。
“锦绣宫住人了?”看着明显已经多了人气的锦绣宫,轻衣皱了皱眉,自从母亲过世之后,这座宫殿就一直空着不曾让人入住,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有人能够住进去,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一座宫殿而已,转身向冷宫的方向走去,脚步放的很慢,心里竟然不太想知道那个女人的境况。
冷宫到不是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凄惨,虽然朴素到也有几分清雅幽静,可是轻衣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云佩,而是一个陌生女子,她似乎想和自己说什么,但是被翠儿拦在了尺丈之外不得近身,轻衣也不在意,对于没有必要理会的小角色,轻衣一向是忽略到底的。
她挥手让跟随的人止步,自己一个人走进房门。
依然是盛装艳彩,华贵无比,这位锦纶的前皇后云佩并没有身在冷宫的自觉,身着华服倚靠在冰冷的竹椅上读书,可能是再也没有权利的诱惑和腐蚀,她的神色之间比以前多了几分恬淡幽静少了暴戾之气。
轻衣径自走过去,从她手中将书抽走看了看,笑道,“娘娘也喜欢国维的书?”
“以前不喜欢,总觉得他的书写的少了霸气,现在看来,到也觉得不错了。”云佩道,伸手替轻衣斟了一杯冷茶,“这里只有冷茶,不过夏日饮杯冷茶,到也凉爽,公主随意喝些吧。”
轻衣点头,当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一向对于饮食颇为挑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杯冷茶喝得却并不勉强,抬头看着眼前女人的脸,远看不觉得,近看却发觉,即使有盛装掩饰,这个女子的眼角眉梢间也已经现出了沧桑之色,两鬓含霜。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娘娘,你可曾后悔过?”
“成王败寇罢了,若说后悔,恐怕也只是后悔当年没有勇气反抗父母,来了这个地方。”云佩的语气极为淡漠,忽而笑道,“公主可愿意陪我这个戴罪之人喝上一杯吗?虽然我这里实在没有好酒。”
酒冷菜残。
轻衣当真就这样就着粗酒冷肴,和仇人把杯畅谈,谈了整整一夜,她们谈诗,谈书,谈才子佳人,谈朝廷弊病,或争吵,或辩论,或相视而笑。当轻衣从冷宫离去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锦纶三十二年夏,冷宫大火,皇后云佩毙。
而在邺城远郊的乡村小镇上却在这一年多了一名卖酒的妇人,她气质高雅为人谦和,很受乡民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