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八方传动猛狼嚎
前世为了解读九阴真经，我和贼婆娘也曾经广阅道藏经典，希望有所突破。可是，仔细研究之后，我不得不说，黄裳这个老东西，实在是比师父更变态的变态。
九阴真经虽然号称是道家武学，其实黄裳老变态不只学贯百家，还处处炫耀学识，旁征博引，道家佛家儒家，诸子百家，以至于更古老的巫典卜辞，只要见诸于经典的，有多深奥就用多深奥，什么冷僻就引什么，加上之后又专心破解魔教和各个派别的武学，他老人家偏偏没有学过正经的武功，全凭自己理解表述，更是不知所云。
如果有全本的九阴真经，自然可以不管这些，按图索骥，循序渐进，可是要想探索他老人家的心路历程，反向推演出其中奥妙，起码需要在学识上，覆盖黄裳的知识领域。只是这个任务，恐怕凭师父师母两位天才怪胎合力，没有可能达成。
（就好像理论物理，给出公式解答题目，虽然困难，但是大学生就可能完成，如果想要从题目条件，反向推演出公式，纵然是天才，又有充足的条件，难度依然接近角逐诺贝尔奖。当然这是作者的牢骚，陈玄风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在生死之间的顿悟，却让我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黄裳的九阴真经，那就是————仇恨和超脱。
一代大儒，学究天人，本来立志著书立说，名垂史册，奈何奉旨出兵，结怨江湖，满门被屠，黄裳自然锥心泣血，怨恨滔天。九阴下卷，十四门绝学，除了易筋锻骨篇，全是狂猛狠辣的武功。白骨爪，摧心掌，移魂大法，都寄托了黄裳全部的仇恨，自然招招杀手，不留余地，即便是大伏魔拳，落日天弓，也同样是以“魔”教、“光明”为敌，寄托一腔仇怨的武功。当初我和贼婆娘也是由此，推想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的精髓。
然而，我们都忘记了另一面，黄裳是一个受到佛道熏陶甚深的读书人，一身内功又来自道藏典籍的领悟，无论如何怨恨，他本身的性格都决定了，他的武功本质，是一种太上忘情的武功，招式可以狠辣血腥，意境却要冰清玉洁，最后黄裳终于放下仇恨，撰写九阴真经之时，更完全将武功招式，和内功心法，完全统合为一。象我们那样，遵循招式的思路，一味追求狠辣，失去了心境的配合，最终只能落在下乘。
如今我顿悟前非，又有内功配合，自然要重开局面，不必受限于从前的困境。
有了白骨爪，摧心掌，手上的功夫自然不必再学，毕竟这两门武功，我浸淫了二十多年。之后，最重要的，就是轻功身法。虽然桃花岛的轻功不错，但仍然不足以和豹族争锋。在这十天里，我专心修炼了九阴真经上的独门轻功，名为“黄泉魅影”。
“黄泉魅影”身法一旦施展，不仅身形如电，而且利用九阴真气，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仿佛分身化影，骤隐骤现。如果在领悟九阴真谛之前，我必定循着身法的特点，最终练出一身如鬼魅般的轻功，幸好现在明了方向，自然不会落在下乘。（陈玄风不知道的是，在他前世死后百余年，另有一个九阴传人周芷若，为求速成九阴，同样练成了一身妖灵鬼魅般的武功。）
拥有九阴真气，自然与九阴武功环环相扣，修炼起来顺畅自然，实在不是前世歧路荆棘般的艰苦摸索可比。仅仅十天时光，我的黄泉魅影身法已经登堂入室，颇有成就，相信他日大成，不只豹族瞠乎其后，就是天空中的鹰族，也可以较量一下。
经过十天的酝酿，冰风进化所凝结的巨大冰茧，终于有了动静。
起初，只是小小的震动，几乎难以察觉，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大量寒气从冰茧里喷出，冰茧层层裂开，仿佛莲花开放，等到白雾散去，只见一头战马大小的白色魔兽，站在碎裂的冰茧上，威武狰狞，昂然咆哮。
整体而言，冰风依然保持了狼的形态，只是体形巨大，比一般坐狼还要高一头，通体毛色在雪白中，带着一种金属白银的反光。头部因为獠牙参差，显得更加狰狞，尤其是头顶，一根粗壮弯曲的白色独角，昭示着它魔兽的身份。
“耶……冰风，你现在很威风没错，可是你从一尺长，突然长到八尺长，这么多分量，究竟是从那里来的呢？该不会你现在肚子里全都是冰块吧？”
似乎确实缺少材料，冰风一出来，就抱着比蒙肉猛啃，不管生的熟的，来者不拒，直到吃下了比它自身体积还多的肉食，才稍稍收敛，捧着我专门留给它的比蒙掌，有滋有味地慢慢享用起来。
看着冰风地事情告一段落，我收拾好比蒙地皮毛骨爪，将大衍幻魔幡重新装箱，离开了山谷。
之前进入山谷地路虽然近，但是过分险峻，没办法带着大堆地事物翻越。不过多次捕猎，我自然早已经作好准备，在另外一条山路上预备了驮兽，虽然这条路远了将近一百里，驮兽速度又慢，但依然是最佳地选择。
终于走出山区，我和变大的冰风，觉得一阵舒畅，毕竟这一次捕猎，彼此都有超过猎物的收获。正准备回村子，忽然，冰风抬头作出聆听的姿态，而我，也从风中，捕捉到了一缕只有狼人才能分辨的嚎叫声，那是某些狼人危机时，召唤同伴的声音。
所谓某些狼人，就是指这些年，学习了我的武功的那些狼人少年。这些年，我四处冒险，到过不少狼人部落，本着自立山门的目的，着实收了不少弟子，传授各种武功。似乎狼人的资质确实适合外家功夫，几乎所有数狼人弟子，最后都可以把金钟罩，练到六重以上，甚至有人已经练到第九重。白骨爪和摧心掌，同样得心应手。
除了这三种武功，还有一种所有弟子必须修炼的功夫，就是——碧海啸。
前世师父精通音律，自创碧海潮升曲，曾经试图在弟子中找人学习这门绝学，遗憾的是，音律之学，比其他学问更加讲究天分，在把桃花岛附近的海鸟吓跑吓死无数之后，师父终于仰天长叹，就此作罢。
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经过我们师兄弟集思广益，终于创出实用绝学“碧海啸”。这门武功没有克敌制胜的能力，却可以运力发声，在平静的海面上，将声音传出几十里，大家出海捕鱼的时候，借此联络，方便无比。后来，我和贼婆娘闯荡江湖，同样使用这门功夫彼此联络，当初，贼婆娘在被弄瞎眼睛之后，就是用碧海啸呼唤我的。
今生身为狼人，在嚎叫方面更加有天赋，似乎狼人可以发出和接受某些人类无法聆听的声音，弟子们使用碧海啸的话，在平原可以距离百里，互相联系，是互相守望的第一保障。
现在传出求救的，不是我居住的暴雪村的方向，而是另外一面，八十里外的冰河村。因为靠近走私商路，所以发展成了一个比暴雪村大不少的村落，人口超过两百。能让他们求援，必定发生了重大的危机。
我马上丢掉所有东西，翻身骑上冰风，一指方向，喝道：“冰风，快走！”
冰风成长之前，速度就已经非常快了，否则，也无法在日不落山脉大胆担当诱饵。如今进化之后，力量大增，驮着我奔跑，速度反而比以前更快。
不倒半个时辰，我们就接近了冰河村，从一处高坡了望，我想看看，是什么家伙，可以威胁狼人村落。
不远处，冰河村已经完全被占据了，里面的村民的下场可想而知。只是看到出没在冰河村废墟里的众多绿色身影，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攻下冰河村的，竟然是————半兽人！
半兽人，和兽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是半兽人荒原的原住民，绿色皮肤，身高两米开外，粗壮魁梧，面貌丑陋，獠牙上凸，看上去十分凶悍。实际上这种家伙懒惰贪婪，欺软怕硬，空有一身力气，却不会修炼任何武技，没有统一的社会，很少耕作放牧。而支持他们生存的，是让鼠族也瞠目结舌的繁殖能力，什么都可以吃的胃口，和从来不生病的体制。
大量半兽人散居在荒原上，依靠巢穴，划分为一个个族群，只有雌性半兽人懂得种植一些作物，多数成员热衷于彼此抢掠杀戮，无论粮食，杂草，树皮，老鼠，乃至于半兽人的尸体，都是他们的食物。而靠近兽人和人类边境的半兽人，则狡猾一些，他们偷窃牲畜，从农田和仓库里盗取粮食，甚至把注意打到儿童的身上。
所以，每年各个部落都会专门扫荡半兽人巢穴，屠杀多数成年半兽人，只留下少数最为奴隶。不过，只要等到第二年，又会有大量半兽人迁徙到边境，建立新的巢穴。
半兽人虽然强壮，可是没有木棒以外的武器，没有武功，没有军事训练，，同样没有作战的勇气，除非数量极度悬殊，否则一旦面对强大的兽人族部队，马上就会四散奔逃。他们认为，同伴的死亡，只会让自己获得更多的食物。
一般来说，想要让半兽人有勇气攻击一名狼人，起码要有三十倍的数量，就算村子里有不少老幼，没有五千半兽人是不可能进攻的，而五千半兽人是不可能自己聚集起来的，因为在出动之前，他们就会因为食物而发起内讧。
况且狼人村落不是不设防的地方，依赖防御体系，至少可以防守六个时辰，可是现在，半兽人最多只有两千，村子在求援之后半个时辰就完全被摧毁了，连狼烟都没有时间放，而且虽然今年因为西边战事紧张，大量狼骑兵被抽调，导致村子战力薄弱，可是村里还有我七八个弟子，每个人都不会逊色于正规狼骑兵，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使形势恶劣至此？
虽然面对着数千半兽人，但是我丝毫没有恐惧，数量不是决定因素，就像前世上万大宋士兵，往往被百十个金国骑兵击溃一样，士气，训练，装备，指挥才是军队的力量所在。唯一令我迷惑的，只有那导至战斗结局的古怪原因而已。
仰天发出长啸，我正要直接杀入村庄，忽然听到从四个方向，传来数十声狼啸，声音快速接近，却是我在附近村落的弟子们纷纷赶到。
原本打算突袭半兽人首领的我，马上改变注意，连连发出啸声，策令所有弟子包抄围拢同时不断嚎叫，作出大量狼骑兵聚集的效果。此时天色渐渐昏暗，没有夜视能力的半兽人，也看不清究竟有多少狼骑兵。
原本就乱糟糟的半兽人，在发现被“包围”之后，立即象炸了锅一样，有些试图冲出村落的家伙，马上被黑暗中窜出的狼人格杀，剩下的家伙马上飞一般的逃窜进村子。越来越多的半兽人聚集在一起，却无法形成战斗力，反而挤在一起，都想让别人堵在外围。
混乱之中，终于有聪明的半兽人出面维护秩序，然而，这样的行为，首先需要把自己放在吸引大家注意的地方，否则在一片乱哄哄的半兽人里，谁知道谁在说什么？于是终于有几个形象不同于普通半兽人的家伙聚集起来，爬上半兽人群的中心的一处废墟，高声呼喝。
不过，这也正是我等待的机会，经历了几次半兽人扫荡的我，非常了解半兽人的特性，当即运起新练就的九阴黄泉魅影身法，化作一道虚影，直扑几个头领。
几个头领正在大声吆喝，吸引半兽人的注意，忽然发现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同时，一个头领被一爪贯穿颅骨，倒地而死。其他人一声惊呼，扭头就跑。可是我怎么可能容许他们逃窜，双爪仿佛化成八臂，几乎同时击杀了剩下的几个头领。
“猎头恶魔，是猎头恶魔！”
一片惊惶的呼叫从半兽人群中爆发出来，骚动象水波一样扩散。是的，这就是我用九阴白骨爪在半兽人中留下的威名。见到我的杀戮，半兽人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努力向外逃窜，但是早就守候在外的弟子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些失去战意的垃圾，几十个未成年狼骑兵，象赶羊一样，把半兽人赶来赶去，经过半个时辰的围猎，终于，剩下的所有半兽人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在狼人的监督下，跪地投降，挤在一起，等待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