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踏月狼寻非独语
吃尸体是半兽人的求生之道，虽然狼人会因此把半兽人整群整群的杀死，但是，并不会为此愤怒。可是，半兽人并不会剥下兽人的皮毛，他们的体质可以完全抵抗半兽人荒原的寒冷季节。只有一个种族，才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就是——人类。
“果然是因为人类的作用，才会聚集如此众多的半兽人，同样也是因为人类的智慧和力量，才让村子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很快，我的弟子们找到了发出求援嚎叫的少年狼人的尸体。和我预想的不同，我在冰河村的弟子们，在袭击发生的时候，并不在村里，等到村子完全攻破的时候，才有两个人匆匆赶来，一面发出求援，一面冲入战场。
从他们的尸体上来看，应该是和人类中的高手较量过了。一个浑身遍布刀剑伤痕，致命伤是一剑腰斩，应该是剑豪级别的高手；另一个却是浑身焦黑，明显是魔法伤害的结果，只是不知道是魔法师，还是魔兽骑士的手笔。
之后，我们又在村子的秘密地窖里，找到了十几个幼小的狼人儿童，可惜，这些小家伙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外出的村里人去干什么了都不清楚。我只好把目标重新锁定在那些半兽人身上了。
由于头领大多被我杀死了，只能从剩下的家伙里想办法。幸好我的威名还算有效，在戳穿第十八个半兽人的脑袋之后，终于从半兽人混乱不清的表述当中，清理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人类有百人左右，从南边的吞噬沼泽过来，在追杀或者追捕一队兽人，兽人逃进村庄，人类却早有准备，分散出人手，招募半兽人协助进攻，在半兽人的力量和人类高手以及魔法的打击之下，很快突破了村庄的防守，之后屠杀了所有村民，人类捉到了目标，剥走了狼皮毛和一些宝石原石。在半兽人到处寻找食物的时候，撤离了村子。
人类已经离开至少一个半时辰了，这里距离吞噬沼泽大约四百多里，如果人类都是骑马的话，大概是没有机会在他们进入沼泽之前追上了。至于追入沼泽，却超出了我等的能力之外，因为那片数百里的大沼泽，只有专门的走私贩子，才晓得一两条危险秘密通道，其他人绝对是有进无出。
不过，在战场上有不少，马匹的尸体，是被村里的坐狼扑杀的。加上对方从沼泽一路追来，也许他们未必有足够的马匹和马力，供他们全速逃离。那么，我依然有机会在他们进入沼泽之前，截住这些凶手。只是，据说沼泽的通道并不好走，这么多人类和战马，究竟是如何通过的呢？
放下疑惑，召集所有弟子，把金钟罩没有练到第八重的留下，看管半兽人俘虏，带上剩下的十二个弟子，向着人类逃跑的方向一路追踪而去。
“玄风师父，人类在这里分成了两队，一队骑马先行，大约三十人，另一队步行，只有十匹马，人数四十左右。”
说话的是安塔拉，众多弟子中唯一把金钟罩练到九层的狼人，隐隐是弟子们的领袖，颇有才能。狼人天赋中就有追踪的能力，通过气味，痕迹，判断猎物的行踪，即使是一只兔子，也逃不脱狼人的追踪，何况是人马众多的人类。不过也许是前世记忆占据优势的影响，我对于这种天赋，没什么领悟，好在安塔拉的追踪能力极其优秀，自然成为大家的向导。
通过安塔拉的判断，人类将马匹集中到一部分人手中，保证一人两马，快速撤离，另一部分人步行前进。现在想要追上骑马的队伍已经不可能，那么，自然要把剩下的队伍彻底吃掉才行。不过，以人类的习惯，似乎不应该把一半人当作弃子才对，那么对方是有面对追兵从容脱身的把握吗？
想到两位死去的弟子身上的剑和魔法的伤痕，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狰狞的冷笑。
“就算是没什么感情的普通弟子也好，你们以为杀了我的人，还可以逃之夭夭吗？”
命令所有人加紧追赶，终于在两个多时辰之后，远远看到了人类队伍的篝火光亮。看来安塔拉的判断不错，人类大约有四五十人，聚集在一起扎营修整。
我回头看看带来的弟子，人手还是稍显单薄，虽然我刚刚亲手格杀了冰山比蒙，又练成九阴神功，现在正是傲气冲天的时候，自信可以对付整支队伍，可是那个剑豪姑且不论，面对可能存在的魔法师，我依然不敢大意。
兽人联盟的传说中，一直把人类的魔法师，传得神乎其神，据说整个半兽人荒原从前也是绵延千里，水草丰美的大草原，却在在四百年前，被人类十二贤者联手用禁咒摧毁，变成现在的荒凉之地。传言虽然离奇，但是在日不落山脉见识了众多千奇百怪的魔兽魔法之后，我对据说一人就掌握数十上百钟魔法得魔法师，总是心存疑虑，毕竟魔兽得魔法少则一种，多不过三五种，就已经难以防范了，可以想象自由操纵组合上百种魔法的法师，威力如何。
“听说，魔法师是依靠精神力操纵魔法的，刚才村子的废墟里，也有不少魔法的痕迹，整整一天不停地赶路，再加上战斗，我不信他还保留了多少精神力。不过为了保险，就让他再疲劳一些吧。”
转身向身后的少年狼人们交代了几声，我和冰风一左一右，飞速窜入道路两旁地沉沉夜色之中。剩下地狼人们，也在安塔拉的调度之下，分成三队，各自潜行而去。
营地的篝火不断发出噼啪的暴烈声，火焰忽高忽低，闪烁不定。半兽人荒原气候恶劣，少有高大的乔木，用各种灌木作为燃料，自然不甚理想。不过，聚拢在一起的佣兵们却并不在乎，除了几个实在疲惫的，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讨论今天的战斗。
“几位大叔，这次我们可是真的发了，没想到狼人的村子里，有这么多晶核和宝石，再加上狼皮和任务的赏金，足够大家享用两三年的了。”
“切，没出息的小东西，你就这点见识吗？等两三年之后，什么财宝都被人瓜分干净了。”
“老西柯，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更大的好处不成？”
“所以说，你们没眼光啊！这次我们怎么来的？只要前面那些骑士，把那件东西送回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部队过来，一个村子就有这么多东西，那些大部落，甚至城市，会有多少好处，不用我说吧。就算害怕被当成炮灰，我们跟在部队后面捡便宜总成吧，我们也算有功之人，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根我们计较，正规的兽人部队有骑士团解决，我们还对付不了那些无能的野兽吗？”
“原来你的野心不小啊，西柯，原来是打猎打上瘾了，就不怕反被那些狼崽子扒了皮吗？”
“哼哼，以前听说那些兽人有多厉害，害的我之前还提心吊胆的，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是嘛！什么无论老幼，全是战士，两百多狼人，还不是被我们宰小鸡一样宰了。”
“你就吹吧，现在就勇敢了，当时怎么不见你冲上去，一个劲往后躲。要不是白兰苓圣女，用神术招来几千半兽人，我们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手。”
“要说起来，最后来得那两个狼人还真是怪物，剑砍上去，象砍石头一样，他们连刀都不用，那一对爪子，抓哪哪五个血洞，光头铁勒兄弟俩，直接就被他们把脑袋戳穿了。要是那些兽人战士都跟这两个怪物似的，那就……”
仿佛一阵冷风吹过，所有人，都不禁缩了缩头，似乎那血淋淋的狼爪就悬在头上一样。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兰斯特大人和海若法师干掉了，哼哼，只是可惜了两张狼皮罢了。”充满骄傲的语言，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语气，所有人都知道能够突破黄金剑士，晋身剑豪的高手是多么少见，而比之更加稀少的，是神奇的魔法师。
在这些喧嚣吵闹的群落之外，一处比较安静的火堆周围，围坐着六个人影。
年过五十的佣兵团团长哈克，咽下一口甜酒，布满沟壑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处在佣兵这样一个高度危险的行业里，能够坚持三四十年，既没有死亡，也没有退役，代表了老人拥有过人的智慧和力量。只是此时，这样的背景，并没有给他带来相对应的气势。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向坐在对面的四个年轻人行礼。
“这次任务，如果不是几位大力支持，实在危险万分，更不可能象现在这样伤亡轻微，鄙团上下，感激不尽。如今，各位又愿意留下与我等一同断后，几位的品格，实在令人无比钦佩。”
四人中唯一的男性，年仅二十五岁的剑豪兰斯特，微微点头回礼，傲然说道：“不必客气，这群卑劣的野兽，还没有放在我们圣殿骑士的眼里。”
冰山一样的美丽魔法师梅琳，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一样。娇小的半精灵魔箭手爱薇儿则是一脸陶醉地看着英俊的年轻剑豪，同样把老团长当作透明人。只有沉静的女神官白兰苓，向尴尬的老人微笑回礼。
“团长客气了，这一次行动是为了整个人类世界的利益，大家是彼此守望的战友，对于贵团的勇士们的英勇牺牲，我们感到无比崇敬，我们同样非常荣幸能够继续和大家一起并肩战斗。”
老团长神色稍稍缓和，笑道：“几位的恩惠，不是用语言可以感谢的，今后弊团上下自然会尽力回报。只是眼下的危机，还需要大家共同面对，才能闯过难关。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在沼泽里伏击目标，没想到被他们闯出包围，才不得不一路追杀进入狼人的领地，虽然最后成功捕捉到目标，但是，恐怕我们也要面对狼人的反追杀才行。我之所以请诸位来，就是希望能够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制定今后几天的行程。”
“团长言重了，您是多年来往于兽人和人类疆域的专家，自然比我们更了解狼人的习性，还请团长调配，我们自然听命就是。”
“呵呵，圣女阁下客气，那我就现介绍一下眼下的情况。这次我们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之前的传闻，由于兽人在西边和维京帝国的战争，以及北部冰原野蛮人的骚扰，抽调了大量兵源，所以在联盟腹地，几乎没有多余的驻军，这也是我们敢于深入敌后，并且成功的原因。”
“可是在战斗最后，赶来的两名狼人，却让在下非常担心。也许诸位并没有发现，但是作为走私商路上的老佣兵，我可以肯定，那是没有成年的狼人，可是他们的战力，却已经可以匹敌我们人类的黄金剑士。虽然狼人的天赋体制比人类强横，可是这样的强度，已经不正常了，我们可以猜想，对方可能是兽人族训练开发的新兵种。”
“对方在向我们进攻之前，发出的嚎叫明显是呼唤同伴的信号，所以我才建议提前从狼人村落撤离，并且分兵返回，主要是面对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如果狼人出动大批部队，或者是训练完成的新型特殊部队，我们恐怕没有逃生的机会，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拖延对方的行动，为另一队人马争取时间。不过好在这种可能并不大。第二种可能，狼人完全没有兵力进行追击，那么我们可以安全的返回。第三种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是狼人出动小股精锐，或者那些未成年的新型狼人兵种，进行报复性反击，那么，对方一定会把目标锁定在我们身上，自然保证任务顺利完成，唯一的问题，将是我们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应对狼人的反击。”
这一番分析，条例明晰，不只之前对佣兵团颇为蔑视的剑豪兰斯特，连闭目冥思的女法师海若，和半精灵弓箭手爱薇儿，都不由得对这位老团长投以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沼泽里的老狐狸啊，算计的很清楚嘛！”老团长外号“黑沼智狐”，只是一般没人会在当面提起，能把赞叹说得象骂人一样的，自然是对人类礼节懵懂的半精灵爱薇儿。
“喂，小丫头，不许侮辱团长!”一直坐在老团长身边，没有开口的一名少年佣兵忽然叱道，凌厉的气势从仍然青涩的身体上散发出来，代表本人的修为战力相当可观。
“小丫头？你这臭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够不够得上本小姐得零头！”
“那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老妖婆吗？”
“你……”半精灵少女正要反击，却被旁边的女法师按住肩膀制止。
“失礼，请继续。”女法师寒冷的目光把争吵的少年少女彻底冻住。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狼人精通追踪侦察，一向是兽人军队中的尖兵，我们在攻击村庄的战斗中并没有隐藏任何实力，相信对方完全可以了解我们目前的状况，既然他们敢于追来，就说明他们认为有能力对付我们，想要隐瞒或者布置陷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那么，我们就用实力给这群野兽一个深刻的教训。”
“剑豪大人，我相信您的实力足以让任何挑战者粉身碎骨，但是，请相信我，狼人不会和您正面决斗的，狼人对付人类步兵的一贯方式，称为狼袭，他们会不断在我们的部队周围徘徊，寻找我们防御的漏洞，揣测我们拥有的实力，骚扰我们的休息，等待我们疲惫大意的时候进行偷袭，知道我们的斗志完全崩溃的时候，才发起致命一击，而我们，只能等待，因为在荒原上，没有人可以逃脱狼人的追踪。”
“哈克团长，虽然如您所说，情况也许十分糟糕，可是我相信作为沼泽商路上，资历最深的您，一定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不知能否透露一二。”
“哈哈哈，圣女阁下，对付狼人，没有人敢说有万全之策，不过，给他们一个惊喜，还是完全可能的。”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