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寒冬
上午下课后，黎阳心神恍惚地走出了讲堂，当他刚走下台阶的时候，下面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径直向他走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叫黎阳？”
“是啊，我就是。”黎阳盯着中年人警觉地回应道。这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脸上的肌肉好象是凝固的，浑身都透出一股让人冰冷的寒意，好象别人欠了他钱没还似的。不过这人虽然面上很冷酷，却不象是专门来跟他找茬的。
“卓先生想见你，就在外面。”中年人并不在乎黎阳眼神中的反应，只是在穿流而过的学生群里很低声地向他说着话。
“卓先生？！卓锦天先生？”黎阳立即有点明白。
“正是，请吧。”中年人对黎阳的直呼其名微微有点不满的模样。
知道是君茹的父亲来找自己，黎阳反而不象刚才那么警觉，只是心里满是好奇对方为什么要找他？不过黎阳就算再笨也知道一点，无论卓锦天找他做什么，都跟卓君茹脱不了干系。难道，君茹这两天没有来听课，正是因为自己？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黎阳跟随着中年人的脚步，出了R大拐了一个很大弯，这才看到那辆在军训时就露过面的豪华凯迪拉克。
中年人走到车前拉开了门，车舱里立时就传出一个声音，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前晚跟黎阳通话的那位，“年轻人，进来坐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只耽误你一点点时间。”
黎阳钻进车舱，正好迎接住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探寻。他的坐位和卓锦天相对，两个人的目光也在黎阳坐定之后碰撞在一起。
“你就是黎阳。”只是一瞬间，卓锦天心里便有点惊讶，对面的年轻人眼神很是沉稳，似乎比平常的青年心里更稳重，一点也没有其他青年面对自己时所表现出的慌乱。也不怪卓锦天看人很准，不过他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明白，重生的黎阳有着比其他年轻人更多的社会经历。再说黎阳也很清楚一点，坐在他对面的那位也同样是个人，不是只老虎，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害怕，既然敢来到这里，又何必担心呢？该发生的事情，始终都是要自己面对的，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想法，他随即也就表现得很坦然。
“您就是卓锦天先生，君茹的父亲！？”同样是明知故问，黎阳也尽量让自己做到不亢不卑，好抵消刚才卓锦天眸子里给他施加的一点压迫。其实黎阳很想喊出一声‘伯父’之类的称呼，但是他很担心这种礼貌的称谓，会得到与实际上相反的效果。对方跟他的所有东西，都相差太多了！
卓锦天的目光很有洞察力，也很有威严，不愧是很成功的金融大佬，看起人的时候，总象能揭穿你心里最细小的心思，黎阳内心感受的压迫正是由此而来。
“不错，我就是卓锦天。”也许是很满意黎阳说话的口吻，卓锦天居然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随即他对司机一挥手，汽车缓缓地开动起来。
“卓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您今天找我，一定是为了君茹的事情？”事实也是，卓锦天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一个很普通的大学生聊天，黎阳隐隐察觉他的目的，所以，他很平静地把这句话挑开做为开头。
“的确，我是为了君茹来找你的。”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卓锦天居然很奇妙地对眼前的小子有了点好感，本来，他是想追问一些其他事情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对面的年轻人好象知道他的目的。
“其实，我跟君茹从认识到现在，也是昨天才得到君茹的电话。”在卓锦天面前，黎阳并不打算隐瞒什么，“我承认我很喜欢君茹。但是，我喜欢她并没有夹带其他目的。”
“我明白！”也许是因为黎阳的话说得很直白，卓锦天脸上并没有出现黎阳想象中的嘲讽，他居然在轻微地点头表示同意，这不禁让黎阳有些纳闷。
一个富豪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很普通的穷小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和目的，黎阳把话挑明，就是不想让卓锦天误会。也许他会讥讽他，会用很恶毒的语言打击他，这些黎阳都有准备，但是，卓锦天面容上竟然一点这些异象都没有，难怪黎阳会纳闷了。
“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诚实，敢做敢为，这些我很欣赏；但是，我仍旧要很善意地提醒你一句，你并不适合与小茹交往！也许，在你们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阻止，对你们而言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但这同时也是
很明智的选择！”片刻的沉默后，卓锦天话锋一转，终于还是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
“为什么？是因为.......！？”黎阳有些激动，他很想说出那些话，但他随即又出奇地冷静下来，毕竟现实中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恶俗的，跟君茹比起来，他们两人相差的东西实在太大，卓锦天尽管说得很客气，但意思也同样很明显。
“小茹虽然表面很文静，其实她是个性格异常倔强的孩子，我知道我的做法对她或者说对你而言，目前都是不能接受的，但有些事情，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得不做！黎同学，我希望，你能放弃跟小茹的接触，就从现在开始！”尽管卓锦天很温和地说着话，可惜黎阳并没有听到一点解释的意思在里面，他只得到一个很生硬的，作为君茹父亲的阻拦和拒绝。
“我明白了，卓先生。”放弃！卓锦天要他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
黎阳的心现在很激愤，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表现得很奇怪，心里越激愤，他的表情越冷静。这就是现实的力量，无论梦想是多么美好的向往，现实总会将它无情击碎。
“卓先生，我想问一件事，如果，我也能取得卓先生您这样的成就，到那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和君茹交往！？”
“你能做到吗？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好象是感受到了黎阳的内心，卓锦天那双透人心底的眼眸微微有些凌厉，“我是个商人，我有自己的价值观念，你以为一个很会挣钱的人就是我为自己女儿安排的未来？就算你能挣到与我相当的财富，你也不适合小茹！我所拥有的财富，足够小茹和她未来的丈夫使用一生！相信这点你也很清楚才对？”
“那我可真不太明白！”听到这话，黎阳很是愤怒了，卓锦天可以打击他，但是不能侮辱他的自尊，的确，他现在不能马上办到，但是真要让黎阳去做，那会很困难吗？而且卓锦天似乎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阻止君茹和自己的交往的真正原因。
“作为一个长辈，我实在不该干涉女儿的情感和选择，但是作为
一个父亲，我又有义务必须为她做一些事情。老实说，小茹很快就会离开国内，原本我并不打算干涉她的这些事情，但是现在，我必须得阻止她的这种行为！”仿佛是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卓锦天好象忽然改变一个人似的，“小茹的未来在美国，她将来会在那边生活，所以，我不想让她走的时候还挂念一些事情。这对她到那边的生活没有好处！”
“美国！？”卓锦天的话犹如一声霹雳在黎阳耳边炸响；原来，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并不是人为说能改就要改的。君茹会离开，而且时间还比原来自己知道的时间更短。这是为什么？是自己的原因吗？黎阳有些茫然。
卓锦天也真是用心良苦，为了自己的女儿真是什么都能做，可是，
如果让君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如此‘处心积虑’为她谋取所谓的幸福，不知道她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不过黎阳觉得，君茹自我选择的余地几乎都被她的父亲给抹杀了。难道这些就是君茹想要的幸福吗？一个未来已经被选择好的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吗？
也许是嫌刚才那句话的分量不够吧，卓锦天的下一句话，更是让黎阳刹时心如冷冰，“黎同学，很抱歉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小茹很小就与宁氏财团的继承人宁玉有婚约在身，所以，我才会对小茹情感上的事情这么着急，希望你能体谅一个父亲的苦衷。还有，在小茹离开国内之前，我不想看到她有什么留恋，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彻底断绝和她的交往关系，最好是狠狠让她伤心一下。”
卓锦天象是早有预备，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他面前，“尽管你们还没有开始，但我明白你们之间将要形成的关系对一个17岁的女孩有什么影响，伤心是短暂的，也会令她很快成长。”他当然了解自己女儿的倔强脾气，为了让她安心甚至是死心地去美国，他的确是不得不做一些事情，就象现在。
“一百万！”黎阳眼光瞟到支票上的数字，立即从忧伤的思绪里摆脱出来，他很震惊，可是，他却没有伸手去接过来，只是留下一个很勉强的微笑，“卓先生真大方，可惜，我用不了这钱。”
“是吗？但是根据我知道的情况，你的家庭并不富裕，而且你父母现在的收入也不算乐观，拥有这笔钱可以节省你很多奋斗的时间，你真的打算拒绝我？”卓锦天的微笑似乎有点变了样，黎阳只感到那目光里隐含着狡颉阴沉和一丝不耐烦的味道，“事实上，就凭你有让小茹心动的能力，你也应该值这个数，所以，我出这个价钱，只是希望和你有个对等的交易关系而已，你也知道，如果我想做有些事情，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想想吧，一百万啊，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金钱的诱惑过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也许这才是卓锦天的真实目的吧？伪善的面孔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阴谋，他那些委婉的说话语气里，却吐露出象钢刀剜心一般的话语，逐步逐步地刺激着黎阳，让他绝望，让他自卑，让他惶恐，让他自己主动放弃。
车内沉默了，很久，黎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只感到心里有股恶心呕吐的难受。这才是卓锦天的真面目？！他真是君茹的父亲吗？那个叱咤商场，笑意融融，又无比风光的金融大佬？
“卓先生，我想说明白一件事，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如果我收了你的钱，今天就是我失去自尊的开始。”黎阳并不畏惧卓锦天的话，这些话反而令他激起无比的斗志，“这世界也有很多东西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你的钱我不会收，我还年轻，我有能力自己创造未来。终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实现梦想。谢谢你今天的激励，再见。”
车缓慢停靠在路边，黎阳闷头走出去，一点也没看到卓锦天脸上的愕然和惊诧，当然还有一点点的羞恼。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卓锦天脸上有点淡淡的诡秘笑容，“这样最好，你自己放弃了我还省点心。”
就这样失去了君茹了吗？也许，这次是永远的失去，失去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梦想就象肥皂泡，虽然美丽，却很短暂！
黎阳站在堤岸上，默默地望着穿流东湖的白水河，心里犹如针刺。或许我根本就不该去接近她，喜欢她原本就是件很错误的事情！？直到这个时刻，黎阳才猛然醒悟一点，他是可以接近君茹，但绝不是现在。命运啊！为什么你给了我机会，却又不让我继续？卓锦天，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自己和君茹的，黎阳坚信这点！可他现在还只是个学生，什么都没有，他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不理会她，她还会伤心吗？看来，还是该让记忆里的事情随波逐流才好，自己应该不会这么难受！但是现在呢？既然我已经开了头，我该怎么办？不去理会君茹，应该就能好点了吧？
湍急的河水激起一朵朵浪花不停地浮沉，黎阳望着河面一时间有些入神了。人的一生也就是象这浪花一样吧？是的，也许就是这样！
对了，我不是已经象死过一次的吗？我在犹豫什么呢？我在害怕什么呢？难道我还是要走以往的道路？
不，我不能，这次重生的我，发誓再也不要象以前那样，我不能重复自己的命运，我要做自己，做一个全新又真实的自己！我还年轻，我有追求，我应该做很多事情，不是吗？黎阳狠狠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独自发呆地望着昏暗的天空。这段时间是冬天里最严寒冷酷的时刻，只要度过了严冬，春天就会来临。
春天，还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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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edesion 游戏の王道 听音乐的猫 等朋友提出的意见，浪子会在二次修改中充分使用大家的建议。为了不影响目前的故事内容，浪子仍会不断更新，等到第一版出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二次的修改版里将按照朋友们提出的建议做出适当的改动。有意见尽管提，浪子会接受的。谢谢大家的支持！最后，还是要厚颜求票啊，虽然故事写得一般，但也是用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