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转变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晚，不过这雪却来得很是时候，因为还有一天多就是圣诞节。
白茫茫的世界里，城市中的各个角落，到处都充斥着对白雪堆积过后的欢声笑语。
“圣诞节就要来了，他说过要给我礼物的！”君茹掀起窗纱看着屋外飞扬的雪花，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可惜，自己不会再看到了，因为还有不到30小时的时间，她就将离开这里。要是不用走的话，那该多好呢？
昨天，她从黎阳口中听到很多奇怪又摸不着头脑的话；黎阳不要她去美国，说她以后也许不会再回来了。又说他会失去她，还说他会为了自己而拼命挣钱......。结果，这些醉意朦胧又露骨直白的话，让君茹在R大的那些学生眼里羞得无地自容和不自然了很久。
这家伙真是的，清醒的时候，这种话怎么就偏偏说不出口呢？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感到很是甜蜜，原来，他内心是这么重视自己的啊！？
虽然君茹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保证的话，但那张纸条里面将她需要表达的意思却写得很明显，她知道，黎阳一定看得懂！
“小茹，你这么早就起来啦？不多休息一下吗？去了美国还要倒时差的，今天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吧。”德姐是别墅里这几天最忙碌的人，要照顾君茹的起居，还要帮她收拾物品，更要听从卓锦天的叮嘱来注意君茹的异动，所以她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消瘦。尽管对君茹的离开很失望，也很难受，但在她面前，德姐还是展现出如同亲生母亲一样的关怀。
“德姨，我好闷，怎么睡都睡不着啊。”君茹苦恼地揉了下眼睛望着她。也难怪，心里有事情，怎么能睡好觉呢？
“小茹，你很喜欢那个叫黎阳的男孩吗？”德姐静静地凑近到她床头坐下，那副问询的温柔目光，象极了她死去的母亲。
“我......。”她知道自己的答案，但是在德姐面前，这话有好象又不太能说出口。
“看得出来，你们俩的感情很好。女孩子长大了，总会经历这些事情！”德姐脸上闪现出很犹豫又有点无奈的颜色，“可惜，现实里有很多事，都不是那么让人称心如意的。就象你不想去美国，而又不得不去一样！”
“德姨，你的话好奇怪，我觉得这段时间你跟爸爸都有点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告诉我好吗？求你。”其实君茹前几天就发觉他们的异常举动，她虽然很迷惑，却也没有坚持去追问，这时候德姐脸上的神情似乎再次印证了她内心的猜想，他们有很重要的，跟她关系紧密的事情在隐瞒她。
“小茹，如果你去那边不开心的话，你......。”德姐很想把君茹去美国的目的给说明，但话到口中却又吐不出来。她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并不能改变很多事情，就比如眼前这件！但是看到君茹的忧伤表情，她又很不甘心和不忍，她能做的，只是这样隐讳地提醒。君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她能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可是，小茹她又真的能知道吗？德姐的心很矛盾。
德姐年轻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她的命不好，嫁了两个男人都是没有多久就离奇死亡，丈夫的死亡本就是件很痛苦的事，但让德姐更受打击的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寄托也在不久后夭折，一个女人生命里最痛苦的事情都被她遇上了，这样的遭遇原本就让人唏嘘感叹，但现实的环境却
更残酷，那些漫天飞舞的流言让德姐的精神几乎崩溃！不过到这样一个境地里，上天又似乎很可怜这个女人，在她想自杀的那天，她遇到了君茹。那个没有人愿意接近的小女孩满脸血污，一身臭烘烘的大便粘了一身昏倒在街头。
她救下了她，从那天开始，德姐似乎找到了新的寄托，原本和她毫不相干的小女孩，成了让她生命活下去的新动力。正是那以后，卓锦天看到君茹对德姐有着异乎寻常的依恋，也很自然地留下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德姐知道君茹小时侯有很深的心理障碍，正是这个障碍让她变得和男生交往困难，而造成这个障碍的人，正好又是宁家的那个大公子。自从宁家搬出国内以后，德姐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那个高傲帅气又不近人情的小男孩，只是后来断断续续地从君茹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小时侯，君茹总是遭到他的羞辱，戏弄，甚至辱骂毒打，而君茹那次昏倒在街头，也正是因为他的恶作剧过度造成，可惜这些让人发指的事情，大人们当时似乎并不在意。
也许这让人感到奇怪，但如果看过君茹小时候照片的人，或许立即就会恍然大悟。君茹小时侯不漂亮，甚至是有点丑，瘦小的个子，营养不良的皮肤，干枯的头发，换牙时残缺的牙齿，再加上人前的沉默寡言，所以她并不是很讨人喜欢的角色。而宁家的那个小男孩，却是众人眼里的明星，他不仅有很好的相貌和家世，而且还有着非常狡猾，甚至有点毒辣的心计，很难想象一个8岁多的小男孩毒打一个小女孩过后，还能装出备受欺负讨人怜惜的表情。而在那个时刻，卓锦天才刚刚出道做生意，他在宁家的手下帮工，所以，就算看到女儿的遭遇，他也只有默默地放任和忍受。
德姐想着这些往事，心里忍不住叹息起来，真不明白，卓先生明知道君茹很讨厌宁家的那个人，他却依然坚持要让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过去，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天爷的安排也真奇怪，君茹最讨厌的人，却偏偏就要嫁给他，而这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根据两家人的协定，当他们订婚以后，卓锦天就会获得宁家在石油开发上的大头，而宁家会得到卓锦天在国内开拓的市场份额。商场上就是这样，永远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有的只是利益对等的交换。而这一点，也是德姐偶然从卓锦天的一些电话联系里听到过后，综合起来的结论。
君茹和宁家大公子的婚姻就是这场利益交换的保证和筹码！说起来真可悲，越是有钱的人，心好象越不能满足！或许这正好印证了卓锦天对黎阳说的那番话，君茹的未来本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小茹，如果美国不好呆了，你就想办法回来好吗？因为卓先生已经.......！”终于，德姐还是把心里已经封存的话给说了出来；没有别的原因，她对君茹有着母女一样的情感，眼睁睁看着这个纯真美丽的女孩，被作为一场利益交换的祭品，她怎么也狠不下这样的心。
“德姨，你说的都是真的？”君茹很震惊地望着她。德姐的话太过骇然，君茹感到自己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种感受就如同有个一直对你很好的人，突然举起刀杀掉你时的神情。
“小茹，相信德姨的话吧。卓先生为了让你毫无挂念地去美国，已经为你做了很多事情......。”德姐的心很乱，最开始她是在帮助卓锦天阻止，但现在自己却变成了怂恿和放纵。
不，这不是真的？听到这些晴天霹雳的话，君茹宁愿德姐是在骗她。
这一刻，她忽然间有种手足冰凉的感受。自己那个相依为命，又敬爱有加的父亲，真会忍心做那些事情吗？天啦，这个世界，我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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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和胡江海他们送走了信心大振的席雨媚，也怀着同样激扬的情绪回到校园。那三个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跑到女子社团去泡妞，独独丢下黎阳一个百无聊赖地回去寝居里去。
也许席雨媚会给他们带来一个惊喜，但黎阳这时却没有多少感觉，
毕竟席雨媚那句话给了他很大的提示，“人的一生有很多路可以选择，关键是看你的把握！”
是啊，有自主选择，又能主动把握机会的人，才是最能成功的人！不当明星也不算差，这世界原本也不是人人都能选择做明星的！走这条路只能算捷径，做商人一样能赚钱，也一样能出名！例子很好举，比如微软的总裁比尔，不是一样跟美国的总统知名度相当吗？
这个时候的黎阳，心情已经比跟卓锦天对话那时要放松得多。反正他已经给自己制订了目标，而他要做的，就是如何能快速完成而已。为了君茹，也为了他自己，他不能再这样毫无作为地等待下去。
想通了心事，黎阳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进居住的楼层，等他吹着流星雨曲调的口哨回到寝室门口的时候，门口上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的表情立即凝固起来。那身影很熟悉，她背对着他正紧张焦躁地在门口上守望等待。不用说，黎阳也知道她是谁。只是他没有想到过，女孩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君茹。”黎阳不可思议地迟疑一下，随即疾步奔上前激动地叫喊着她的名字。
“.......。”听到身后的呼喊，君茹迅速转过身。和他们两见面的很多次不同，君茹脸上没有笑容，连一丝应有的勉强都不存在，只留下面容上的沉重和深深的忧伤。
“你，你怎么来了这里？”话一出口，黎阳才发觉他问得很笨，她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找他还是找谁？
“告诉我一件事。”君茹很正色又很严肃地望着他，“我爸爸，是不是找过你？他跟你说了什么话？”
“你已经知道了？！”黎阳愕然地望着她。也许听到这个消息他该高兴才对，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黎阳反而没有一点应有的兴奋。
“我要去美国嫁给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君茹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对不对？”
“......！？”黎阳默然，他的确早知道这事，只是听到君茹亲口说出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有股屈辱让他开不了口去安慰。是的，他现在还没有能改变这一切的能力，但是他喜欢的女孩，最后会嫁给另外的人，这样的结局，换做是任何人都是不能接受。可是，他现在能做什么？他还能这样忍受下去吗？
“我爸爸威胁过你？”君茹看到黎阳的拳头已经紧握得有些发青，心里也闪过一丝凄然，“你害怕吗？”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黎阳抬起头，轻轻抓住君茹柔软的双手，眼神里满是郑重其事的庄严色彩，“不过，我更害怕会失去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没有畏惧，为了你，我能做到一切，包括付出我的生命！”
“可是......。”听到黎阳的承诺，君茹却忽然有点害怕，也有点后悔。她该相信他的话吗？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如果要准确叙述她目前的心情，那就只有一个字-乱！的确，他们现在都还是学生，会有多大的能力改变现状呢？如果黎阳真为自己而受到父亲的惩罚，到时候她该处在什么立场？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可能是察觉到君茹内心的忧虑和疑惑，黎阳再次向她做出一个很庄重的诺言。为了君茹，他真的可以放弃一切，虽然这样的行为显得很冲动，但绝对值得做！
“但是我爸爸.......？”得到黎阳对这些事情的承认，君茹象是受惊的小鸟一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小茹，你是我的！我发誓我要保护你一生！”听到黎阳这么温柔的誓言，君茹发现她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她把头埋得很低，却又被他很温柔地托起，随后，那火辣辣的嘴唇已经跟她紧紧贴合在一起。君茹的大脑刹那间空白了，她觉得自己好象已经窒息在这种狂热，突然又剧烈的拥吻里。他们相拥的那个地方，时间也象在这一刻忽然停止。
“跟我来。”良久，黎阳拉起君茹飞快地跑出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地在夜色蒙蒙大道上向着某个地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