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天空之城 第六章 筹备穿行
墨森缓缓道：“雨辰不是说过那水潭是个生命之源么？我们平日里只需一口便可支持一天的食量，就算在沙漠中需要多消耗一倍的水源，只要每人都携带足够的水量，总行程可达原来一个人行程的1.7倍。”
这可能吗？众人听得这个数字，简直不敢相信。墨森又说：“这只是我初步估算，真正的行程可不只这个数，但这个方法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只能给一个人提供帮助。其它人仍然离不开这里。”这一来，众人不由得失望起来。毕竟这里的人各怀一心，有谁又会无私地奉献，让别人离开这里呢。
“墨森大叔，我记得从那个地洞出来时，曾听到的那个声音说，是什么东西的粒子末扩散才导致了方圆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寸草不生。”
雨辰的话可骇人不浅，一百万平方公里啊，在西盟大陆上已可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土地面积了。要走出去，说不是笑话才怪。
“恩，一百万……一百万……”只见墨森口里喃喃自语，手里拿着一支树枝在地上演算起他的公式来。数学在埃亚大地上，一直都是科学家们赖以自豪的学科，就像魔学者和炼金术士推理他们赖以自豪的元素和化学公式一样。虽然大家都不明白墨森在计算什么，但从他的神情看来，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都在静静地等待他算完那些烦人的式子。
“五百七十多公里的路啊……”终于，随着墨森的一声长叹，众人的心都被拉了回来，想听听他后面的说法。只听墨森说：“各位都知道，附近能直线到达的城市中，离这儿最远的要属东方偏南的阿波罗城了吧。”
“这有什么关系吗？”雨辰母亲问道。
墨森回答的语气很重，也许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计算的这个数字，“阿波罗城距离这儿有六百公里的路程，而照我刚才计算的数字看，黄沙已经吞食了附近约莫五百七十多公里的土地。也就是说，附近的城市，除了阿波罗城外，其它的都被这片沙漠吞噬了。”
可以说这一天的生活，这些人都是在惊吓中渡过的。好在墨森说出后面的话，让大家紧张的情绪稍微得到了缓和，否则真不敢想象在恐惧中渡过的这些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刚才我还算了一下，只需八个人，就可以把雨辰送出去了。”
“五百七十多公里的沙漠，只需八人就能把雨辰送出去，这可能么？”雨辰父亲有点不相信地说。
“可能，加上雨辰一共九人同时出行，而头几天大伙都吃第一人的食物，只须留下足够的份量够他回程便可。再下来几天就得吃第二人携带的食物，同样也要留下足够的份量让他回程。如此再三就可以走出将近一半的距离。只不过最后的行程必须是雨辰自己一个人完成，为了保证雨辰能够顺利地出去，大伙不但要同心协力，还必须在这几天教会她一切自己所知的求生技能。”
“那怎么能肯定，这片沙漠就一定是一百万平方公里呢，也许会更大呢？”毕竟出行的是自己的独生女，做父亲的还是放心不下啊。
“即使整个西盟大陆都沦为沙漠，只要越过阿波罗城东面的塔尔干河，再一直向东便可出海，在海上也只需半天便可到达狄莫利海岛。这沙漠再大，总不可能延伸到海上吧？”
“真不愧是凯斯特林的参谋长，既然有这个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那为何从未听你提过呢？”可以看到赫玛干枯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笑意，随即又伴着他询问的语气消逝了。
“都十七年了，在这里的人有谁不想离去，当初有谁不是心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如果大伙都想走，又有谁能出得去呢？这样如散沙的团队，是连最近的荒城也无法抵达的。如果都拼了命的自相残杀，那是什么后果，你能想象吗？”
“是啊，与其自相残杀，倒不如在此自生自灭。”突然说话的老者从一开始就默默无闻，即使赫玛提到自己是个魔武者的时候也只是略微动容，倒是他在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住在天空之城的人中，没有一个是雨辰不认识的，不过她只知道这位老者是此间年龄最大的人，名叫何干，就像是你们做事与我何干一样。虽然他很喜欢自己，但在人前人后，他也从不多说一句话，不管看不看得惯的事，他都懒得多说上一句话，只是在可有可无的某些事情上会偶尔蹦出这么一两句意味深长的话。
习惯了何干有头无尾的说话方式，众人也就对他的话没怎么去在意，倒是赫玛首先站出说道：“既然现在的目的只是送雨辰出去，有真心诚意相助的人就站出来，如果有人想借此谋求私利的，我赫玛第一个就将他宰了！不过，若你们认为自己的实力能挡得上一个魔武者的话，不妨出来试试！”
许久，人群中才有四人站出，这四人都是雨辰父母熟识多年的朋友，或是一直就对雨辰颇有照顾的人。看到站出的四人，雨辰父母当仁不让地加入，墨森也补了个位。之后，赫玛更是说自己是个习武之人，脚程快，一路提携雨辰能为之节省时间，大伙也就对他的加入不提任何异议。
获得大伙相助远行，雨辰从未有过的开心，那表示她终于可以去见识这些前辈口中时常提到的世界了。虽然要离开父母，但雨辰曾听墨森大叔说过，外面有会飞的机器，到时只要和他们借上一个就可以飞回来了。
照墨森的估计，临近的数城已遭破坏，在到达东方最远的阿波罗城前，一路上是不会有供给的城市，所以人人都很充分地准备，因为一个差错，不但会造成全盘尽没，很可能出行的人都会死在这个沙漠中。
临行前雨辰又见过一次那个叫何干的老者，又是一句不给人回答的话让雨辰好生郁闷：“出去之后，万不能说你是天空之城的人，要有人问起，你也只能说家在天城。”
与何干相见是在沂水潭边上，出奇地何干这次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望着沂水潭生生不息的潭瀑，不禁生出一股英雄末路的感慨：“雨娃儿初涉尘世，当得遭遇许多苦难，外面的人不似天城之中，虽然这里的人各怀私心，但也不会再有更大的作为。到了外面，一切都当得注意才是。”
雨辰望着老者何干，搞不懂他为何今天出奇地对自己关心，不过既然他如此说了，听听也是对的。当下不住地点头。
何干见她应允，却是口气不变地道：“老夫这里有块‘铁木令’，你拿去，如果出了天荒大漠后，身上还有剩余泉水，万不可浪费，有了这块令牌自然能让剩余的泉水发挥作用。”
雨辰踌躇地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统体乌黑发亮，不带一丝杂质，正面篆刻的‘建木’二字宛若苍龙戏凤，每一笔划之上更是雕有细小纹路。
她还待犹豫，何干又取出一卷绢帛道：“这是我的老师化外摩尼的传世精华，老夫行将就木，留着也没多大作用，你此去千里，有它伴身，行事也会顺利些，就算是替老夫将之发扬光大吧。”
听到何干说得如此郑重，雨辰更是不敢随意地接手，何干也不去理会，将两件东西搁在沂水潭边的圆石上，悠地一闪身便没入了丛林之中。
雨辰还未来得及醒悟，只得暗叹眼前又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高手。
轻步来到圆石边拾起何干留下的东西，入手却是轻若鸿毛。且不说那卷几可忽略的绢帛，就是那块“铁木令”也如同软絮在手。反过“铁木令”背面，一句“朽木亦可雕、弱土皆成器”赫然映入眼帘，仅从字面去解便知其寓意无所不能。收了“铁木令”再看绢帛，雨辰虽不知其是何质地，但也晓得此绢来之不易。展开绢帛，开卷八字却是“土木天成，能者为之”，通卷采用的是史前文明的八股文书就，加之以竖列从右至左阅读，雨辰看了半天根本不明所以，只得用其裹着“铁木令”一并收了，却不知道这便是史前最付盛名的土木学说，据说还汇聚了史前鲁班等土木大师的精华之作。
从沂水潭回来，才进家中，便见到那日商议为雨辰送行时自告奋勇地走出来的四人。雨辰还在讶异为何四人都齐聚家里，四人早已围了上来递上自己要代传的书信和信物，无一不是要雨辰到某个地方并找到某个人，然后交递自己的东西。
雨辰也没说什么，欣然应允，正收下四人信件和信物，雨辰母亲端上四盏清茶从内屋款款而来。且莫小瞧了这些清茶，用的也是沂水泉与林间的幽香花瓣泡制而成。四人浅酌之后还来不及称赞，便见雨辰父亲从屋外进来。
雨辰父亲身上背着才从林间砍来的蔓藤，说是要给出行编织一个大网兜用来在沙漠中拖行随身行李。四人见状，连忙放下手中清茶过来帮忙，雨辰父亲却是婉言谢绝道：“这样的木工活还是找何老指点会更好点。”看来这些人早就知道何干对于木工活有独到的认识。
趁着众人离开，雨辰母亲不忘将雨辰叫到里屋进行一番叮嘱，随后也将一个装有书信与信物的包裹交与雨辰，同时揣摩了一番她适才收到那四人的托付之物。
“西盟大陆的凯撒家族、川原大陆的拓跋氏、天牧苍原的青城世家，还有天芒大陆的奥尔汀娜、……”雨辰母亲望着四件信物不禁喃喃自语道，“早知这些人都绝非泛泛之辈，看来天城之中还真是汇聚世界各地的人才啊……”
“娘亲，你怎么了？四位大叔的信物有什么不对吗？还有这个包裹是？”雨辰有些依恋地挤进母亲的怀中纳闷地问道。
“呵呵，没什么，你这四位大叔的背景都不一般呢！至于这个包裹里装的是爹和娘留给你的东西，一路上别急着打开，等你确定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再看。”雨辰母亲难得泛起一丝久违的笑容，那神情哪还有徐娘半老的味道，假使再略加修饰，当红的女明星也不过如此吧。望着母亲的笑，雨辰也不禁看得呆了。
看到自己女儿的表情，母亲的笑意更浓了，随即关怀地叮嘱道：“雨辰，这十七年的相处下来，刚才那四位叔父多少还是可以信得过的人，出了天城之后，你尽管帮他们送信就是，如果他们确定还能保住昔日的地位，相信凭着这层关系日后对你多少也有些帮助。”
雨辰闻言，连忙点头。雨辰母亲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好人做到底，你再去其他几位叔婶家中问问看，看还有谁要劳驾我们女儿捎带信件的，你都一并接了。我倒要看看剩下的几人当中，究竟是龙还是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