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入世比亚城 第八章 初会火鸦教
待得雨辰出来，这个叫塔斯汉的比亚城主也移驾到二楼的餐厅恭候这位女儿的大驾。想来他能那么快赶到也该是柏德派人给他传了信。
也许是思女心切，突然见到长相身材都变了许多的女儿，塔斯汉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和雨辰一样，两人都愣在当场。
“唉呀，都三年不见了，你们俩就坐下来叙叙旧吧，这样站着，反显得我老太婆怠慢了二位。”要不是老鸨这下打的圆场，估计他二人要站到明天的这时候也说不定。
“亚丽丝，你……这三年来，你过的还好吧？”难道塔斯汉犯迷糊，他总不至于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吧，雨辰不由得呆愣在场。
说起这个比亚城主，除了依靠家族势力和不为人知的关系在这片自由辖区中拥城自重之外，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荒淫无度。别的不说，光是家中妻妾就有“八正七侧”之说。这“八正”嘛自然是名媒正娶来的正房，至于七侧嘛，只要看中了，抢过来还不至寻死成功的都做了“内侧”，真是映了那句妻妾成群的话了。
若有人非要说他和卡曼比如何。其实都是一丘之貉，都一个德行，真要去区别其中的不同，那就是：一个养在家中显摆，一个玩过就算。不然娄倩又怎会说卡曼这样对雨辰的态度有些反常呢。
塔斯汉有这样的癖好，自然难免家中上演争风吃醋的闹剧，当然闹剧中明争的主角只限于八个正房，内侧不过是私下拉拉帮派暗地比比谁的醋坛子更大些罢了。
亚丽丝在塔斯汉家中是八房太的独女，而在她那一辈中的排行，应该是第二十几吧。为什么叫应该呢？因为这也是从比亚的城民口中求证的，塔斯汉的子嗣也太多了，说亚丽丝排行第二十几也只是保守估计。三年前亚丽丝或可能还是塔斯汉的小女儿，三年后就不一定了，但不管她排行第几，至少仍是比亚城的头号小霸天。
子嗣妻妾一多，也就不是每一个都能被宠幸，偶尔忘掉一两个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亚丽丝性格上的另一个因素也正是塔斯汉在比亚城里独一无二的地位造就的。她的年龄和最小的一个兄长的差距也有六岁，虽然被老爸遗忘，但有这个城主撑腰，只要不惹到几个兄长头上，比亚城里再怎么放肆也就无所谓了。
说到这里，不用提点，也可以猜到塔斯汉的年纪不下半百了。
言归正传，塔斯汉见雨辰没回话，还以为雨辰在生他的气，于是好言道：“亚丽丝，都让大家担心你三年了，现在回来了，总不至于让她们看你老爸的笑话吧。”
塔斯汉口里的她们自然是围在边上的老鸨和一干楼牌。听到城主发话这几人哪还敢在这多呆一会，连忙嫌声告退。
见到大伙都退出去后，塔斯汉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猛地厉声喝道：“离家三年，你还有脸回来？”
雨辰闻言，顿时一阵错愕，她一点都不知道，三年之前的亚丽丝究竟和这个城主有过什么矛盾。这样的话叫她又如何能回答。
“说，这三年到哪去了？”
“我……我去了圣光学院。”雨辰记得赫玛在解说魔武者的时候曾提过有关于圣光学院藏书的事，她自己也并不清楚圣光学院是什么地方，但一想到赫玛提到它时眼里闪烁的目光就知道这地方绝不是可以等闲对待的地方。于是她也当作是和塔斯汉赌上一局，将圣光学院的名字拉过来先用了再说。
“当真？三年前我那些派出去的手下可是说你是给火鸦教庭的人给带走了的。你也知道和火鸦教庭的人扯上了关系的人，全家族都要随着入教的，我可不希望我们家会因那次事件而导致火鸦教庭的报复！”
塔斯汉的话同样也是下了条令的，也就是说亚丽丝若真和火鸦教庭扯上了关系，那么他将不再承认亚丽丝是他的女儿。
“火鸦教庭，这是什么地方？”关于火鸦教庭的名字，雨辰也只是在父母拿起良那地大叔交托的令牌时才听到过，好像当时是说良那地大叔便是火鸦教庭八部纵之中青狼纵的纵长狼那地。可如今关于亚丽丝他们父女的事，雨辰却是一点都不清楚，她可不想多理会什么，只有在塔斯汉面前极力承认自己没惹过火鸦教庭的人才是首要，她的一切要旨不过是要保护自己罢了。
“你可别给我穷装，火鸦教庭每次出动都是统一黑镶红纹的服装，而且左胸或臂上都会绣有他们的火鸦图徽。我一个比亚城主的手下不可能个个都是瞎子吧？”
塔斯汉的意见再明白不过，那就是说当时所有的手下都看到了。
“我，我是真不知道。”雨辰对圆谎的手段并不在行，听到这声音都压低了。不过她这一来就更让人误会她早已和火鸦教庭的人沾上了关系。
“好，我明白，一旦入了那个组织，自身所有的一切都成组织的一部分，哪怕就是你的私人感情。同样更不能对外泄漏任何秘密的，我说的没错吧？”塔斯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房门边上拉开了房门。当他看到外面待立的老鸨几人时，眼里一阵寒光闪过，同时头也不回地道：“从今天起，我塔斯汉膝下，不再有亚丽丝这个女儿。”说罢，便和来时的几个随从一同离去了。
反观还愣在一旁的雨辰，被塔斯汉弄得莫明其妙不说，连接下来自己将以一个无身份的女子面对妓院老鸨的危险都浑然不觉。
“亚丽丝，不知您现在还有什么打算吗？”老鸨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说：“你父亲弃你而去，若暂时还没个落脚的地方，何不考虑在我这个‘易水楼’里做个楼牌如何？凭你以前的身份不出几日，我老妈子定然可以将你调教成此间最响的花牌。”
说实在的，雨辰至今连妓院、花牌一类的名词含意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好意谢过了老鸨的收留，毕竟亚丽丝只是一个暂时掩饰的身份，真正的目的还是那个蓝月儿的使命。然而老鸨又怎会放弃这个即将到手的羔羊，回身给看场的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便欲伸手挽起雨辰的肘弯。
一个窑子想在比亚城这种有着幕后组织撑场的地方立下招牌，靠的并不仅仅是手上有限的花姐、楼牌。“易水楼”虽说不缺花姐，但真正应酬撑场子的任务还是得当家的来完成。眼下的老鸨表面上看去也许真是欺善怕恶的一类，但骨子里的滑头还有那一身本事，才是真正叫卡曼和那个比亚城主另眼相待的地方。就是“易水楼”这些花姐、楼牌，即便她当年曾是XX大公的宝贝，抑或是XX一带有名的石女，一旦给这老鸨近身“搀扶”，能够轻易脱身的也早被卡曼与塔斯汉二人分摊收罗了。而脱不了身的，也没有一人敢再自称石女了。
这老鸨才正思索着，下一招该如何入手，也许眼前的猎物并不难于调教的时候，一阵破门且夹杂着众人喧闹之声从楼下大堂之处传来。
一阵惊异过后，还是老鸨最先反应过来：“还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亚丽丝，我这就先叫雀娜带你回房，待处理完下面那些惹事的杂毛，老妈子再过来陪你聊天可好？”一边吩咐了手下，一边又先稳住了雨辰，怕的是她会借此逃跑。
“除塔斯汉、亚丽丝之外，一个不留，全杀！”声音不像响彻山谷那样震耳欲聋，却是让身在易水楼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
“等等，让她留下！”听到楼下的人是有针对而来的，老鸨不急不躁地叫住正要带雨辰离开的雀娜。旋即又不急不愠地道：“楼下的朋友，来者是客。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在座的除了本楼主仆之外，都是来‘易水楼’的客人。你们想要大开杀戒，却也要有个可以服众的理由。否则老娘也难向在座各位客人交代！”
“楼上夫人，蛮有涵养的嘛，不过你也是将死之人了，我们也无须什么理由，凭的就是实力。”
“既然如此，也不见得你们就能凭着自己的实力活着走出去。”
几句对话下来，相隔两阵的人若按平时声线，怎也不可能楼上楼下聊得如此轻松，至少雨辰就一直见那老鸨对着空气说话，浑然没有刚才面对亚丽丝的那种滑头。
突然那老鸨用同样的功力头也不回地说道：“雀娜，去随便提一个人头上来，那说话之人能不能落你手上就看你运气怎样了？”
乍听之下，任何人都会对这老鸨竖起大拇指：“够狂！”接下来就是看老鸨口中所说的雀娜楼牌是否真有这本事，值得那老鸨不把楼下这帮异数放在眼里。
雨辰只见身边的雀娜双手交于右胯，同时身子微微一福，轻声道：“女儿领命！”转瞬便失去了踪影。须臾之间，楼下一声炸响传来，接着约莫在六七人接连惨叫之后，雀娜的身形又回到了雨辰身旁。而这之间不同就是雀娜嘴角的残血和被她用桌布包裹后丢在地上散落一地令人作呕的东西。
老鸨看也没看地上的污物和受伤的雀娜，仍旧不急不愠地道：“能伤到雀娜，看来你还是有值得我出手的实力，就不知你的那点实力能撑得了多久？”说完领着身边的一干人等来到连接一二楼的旋梯回廊处。
刚才雨辰看到包裹里滚出的一个没了五官的人头就已吓得缩在一旁，也幸好雀娜自顾不暇换了两个花姐搀着她出来，要不然雨辰定会觉得雀娜的那双手下一刻要取的就是自己的项上人头。眼前的这些人，哪还有自己刚进门那时卑躬屈膝的模样啊！
令雨辰恐惧的事情并没有结束，由于适才还沉浸于那个没了五官的人头中，她根本没注意到四下里除了老鸨刚才的声音外，就只有楼下传来的惨叫声还能算是简单的回答。来到旋梯回廊这才知道，为什么那包东西里还会有一些零碎尸块。只见一楼堂厅处，为首凛然而立的那人脚边躺有一具无头尸，四下六人莫不缺耳、少鼻、独眼或是没了下巴，由此可见先前雀娜抛在地上的赫然就是这六人一尸身上各缺的那部分组合而成的一个人头。
雨辰没敢再却瞧那六人，而是将目光停留在尚且完好的那人身上。那人个子不高，中等身材，一头曲卷的金发下，是张国字脸。瞧他年龄也就约莫二十五六岁，若不是披上那件在胸前绣有火焰乌鸦图案的布袍，而是穿上皇家的骑士铠，雨辰或许会将他与七年之前那些曾来参观过天空之城的那些王子们相提并论。
看到这个图案，和狼那地的令牌做了番比较，再有了塔斯汉之前的一说，雨辰就是再不问世事也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火鸦教庭的教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