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入世比亚城 第九章 顺水卖人情
“既然大姐知道我等来历，想必也是大有来头之人，但不知又是哪位高人在背后给大姐你撑腰，连我们火鸦教庭的教众也敢藐视！”楼下为首那人一句话说到后来，身上的杀气也跟着大盛，他好像并不在乎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易水楼。
“呵呵，想拼了命也要挖出我的后台吗？放心好了，今天我非但要你们几个全部留下，还要让你们在外面的那些暗桩带不回一丝有用的消息！”言罢，一个纵身，老鸨已从回廊之上跃下，直逼为首之人。
为首那人乍听得她连外头带来的暗哨都能发觉，还待思量下一步该如何应付，就见老鸨欺身逼近。
感觉到危险，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后退与自我保护，这在一般高手中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不过老鸨显然不把那人的防御放在眼里，旁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老鸨的身形瞬息化成了六个，分向六个方位散去。又是瞬息闪过，老鸨的掌心已搭在为首那人后心处，适才六个身影也在这一刻重叠成一人。
“去死吧！”一声形似娇嗔的喝叱从背后传来，为首之人猛地身形前冲，整个人撞在面前支撑旋梯的白玉柱上，登时柱壁上便覆上一层浓浓的血纱。
事还未结，几乎是在为首那人撞柱的同时，一旁本还站立的六个火鸦教徒，无一不是被人从身后一拳穿胸，软软地倒在地上。
“呵呵，真没想到，本想早点送你上路的，你却还要看着自己的同伴先走。”看到为首那人倒在地上几乎没有爬起来的力道，老鸨还是晃动一双血淋淋的双拳走了过去。
在众人还在为那处于生死边缘的为首头子感叹时，雨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脚下，待低头一看，差点没给吓一跳。也幸好她除了野兔斑鸠之类的山野小动物外，再没见过其他小生命，否则能有哪个女子见了一只大灰硕鼠咬她鞋尖还能不尖叫起来。
看到雨辰弯腰抱起那只灰鼠，雀娜不免有些皱眉，若说叫她杀个人，她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让她抱一只大老鼠，那比砍自己十刀还要难受。下意识中，雀娜已经向边上移开了一步有余。
相对于楼下杀气的弥漫，也只有天真单纯的雨辰还有心思在那儿逗老鼠玩。看着这位显得格格不入的亚丽丝，在回忆起当年她在比亚时的本性，只能让旁观者加深对她的恐惧。然而在现场杀气弥漫的情况下还能有心去观察别人的，除了一旁的雀娜和楼下已是胜券在握的老鸨外，也只有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了。
这两人中，其一自然是心里还关心着自己女儿的比亚城主塔斯汉；另一人与其说他也在场，倒不如说他在二楼回廊相对厅堂的窗外。
“是谁？”老鸨侧身甩手，三滴悬于手指上欲滴未落的血珠顿时朝着那扇窗户飞去。
“叮”的一声，一枚梭镖自那扇窗的位置射出，击中当中一滴血珠，却是敌不过老鸨的力道，半空中就直落了下来。
随着剩余的两滴血珠透过窗户的玻璃，众人只感觉刚才的那枚梭镖像是从空气中射出的一样。
“哈哈哈，易水楼兰这一手‘水性扬花’真不愧为成名绝技，想必水牧野的名头就是靠你这招打下来的吧？”随着这道声音的出处，众人已感觉到她和刚才那扇窗户隔了六七个窗子的位置。不过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地方，令整个易水楼中有点名头的人色变的是她话里的内容，显然她对老鸨和这个易水楼的后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哼，看来你们对我手上这人的看中程度非同一般嘛，连你这个圣裁使都出动了。”易水楼兰便是易水楼的老鸨，对于对方揭自己老底她并不意外，反倒是也道出了来人的名头，让对方想掩盖事实的最初目的暴露得更加彻底。
圣裁使既然有心露面也就不在乎她怎么说，反而对先前为首那人道：“索马里，教皇有令，不必与水牧野教域为敌。退出易水楼后，不惜一切手段，场外截杀除水牧野外的一干人等，尽快完事！”
“是，属下领命。”眼看索马里倚着柱子半条命都没了，哪想到下跪领命的身法仍如此快速。再看他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并退出易水楼，易水楼兰也庆幸自己先前没有急于杀他。否则单凭他那还未使出来的后招，能不能应付得来还是一会事。
看到索马里领命全身而退。在场非易水楼的一干看客里，除雨辰外，其他人都情知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再怎么说人家火鸦教庭都给你面子了，你水牧野不可能还不领情，仍要保着这些嫖客的命不放吧。
当然，这些嫖客都知道，这个祸是那个比亚城主和他女儿惹来的，那个叫索马里的人带人进来时就声明过了。一时间众人的眼光都齐刷刷的盯着塔斯汉，现在也只有这个还在他们中间安坐的人或许能保住这些人的命了。
眼下的比亚城主却是对此浑然不觉，一干随从更是将他围得成铁桶般的严实，不让任何人靠近。比亚城主目光灼灼地望向雨辰的方向，虽然看起来不在乎一切的他，却是更想知道那个亚丽丝在离开的这三年究竟都搞了些什么。
再看看我们的雨辰，全然不管楼下的变化，只知道抱着手里的老鼠玩，不时还将老鼠放到自己的耳边让它啮咬自己的耳垂。
蓦地，大老鼠一跃而下，向着楼下门口奔逃，雨辰也是吓了一跳，旋即直接蹦下楼梯，一路追着那只老鼠而去。看她那样就还像是一个适龄儿童追着自己心爱的宠物，刚才的杀戮场面似乎和她毫不相干。
直到雨辰跑出了大门，圣裁使和易水楼兰都没有动过一下，周遭的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唱黑脸的都不吭声，跑龙套的人哪还敢多说什么啊！再说了，外头还有个索马里呢？
“告辞！”
“不送！”圣裁使与易水楼兰短短四字的对话，嫖客们也只能求得在死前能快乐一些了。
“各位自便吧，老娘我无能为力了。”随着易水楼兰向众人抛下的这句话，当中的有些嫖客已经小便失禁了。
不过易水楼兰也没再赶人，只是任由手下的雀娜对众人道：“火鸦教庭已经答应在这里不杀各位，这也是我们‘易水楼’当家的能给大家最大的避护了，至于各位若是离开这里而发生的什么事情，却是我们力所难及之处。有鉴于此，‘易水楼’也不会为难各位，只要各位能供得起夜宿费的，我们还是会按宾至如归的老方式对待。若是连夜宿费都给不起的，那只能对不住了，‘易水楼’毕竟还是要开门营业的地方，生意上的规矩总不能费吧。”雀娜摆明了就是让有钱的留下，没钱的滚蛋。
当下便有很多人不愿意了，谁知道火鸦教庭的那帮人什么时候会走，自己身上再有钱住上几天还可以，要是一年半载的都要在这呆着，谁能顶得了啊？
雀娜也不着急，等着下面的人闹够了，这才姗姗地道：“各位勿要着急，火鸦教庭的人说了，要对付的只是这里出去的人，并没说要对付从外头进来的人，钱不够的，只须捎个信，我们的下人之会为你将信送到府上。”
闻言，一般纨绔子弟纷纷觉得雀娜说得有理，不仅不会丧命，还可以夜夜笙歌，外面那帮人要守在那便让他们守着去吧，一时间众人纷纷妙赞易水楼兰之高见。
可不一会，一个上了年级的中年人道：“不行，不行，这么下去，那些送钱来的不也都出不去了吗？长此以往，要养的人就会更多了。”
有人道出众人所虚，便有人随之附和，一时间楼下的嫖客们又不甘心了。好在此时雀娜也有应对之策：“诸位多虑了，只要你们送钱过来的人不踏入‘易水楼’一步，不以诸位碰头，又岂有性命之忧？”
“不以我等谋面，又岂可凭信？若是给你们这些传说的人私吞了钱财，我等又还有生路？”又有一中年人道。
“我‘易水楼’也是在比亚城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再说各位的信笺上白纸黑字，印签为凭，每一个子儿，我‘易水楼’就是想贪污也没那个本事啊。此刻要是将各位都保住了，日后我‘易水楼’要仰仗各位的地方还多着呢！”雀娜嘴上这么说着，暗地里又怎么活动也只有她“易水楼”的人才清楚了。
“也是，也是……”大多数的墙头草之徒纷纷执笔写信，没带印签的也都纷纷按上了手印。
看到众人动作，唯有比亚城主塔斯汉毫无动作，不一会他身旁边有人来报，外头几个等候的侍卫都不见了踪影。这一下更吓得总嫖客们纷纷加大了送款的金额。
见比亚城主迟迟没有动笔，雀娜不由得盈盈下楼，生情款款地道：“城主，外头的这些南蛮子虽说在这自由辖区内还没有稳固的根基，但在天芒的根本却是可以和西盟中的圣光学院有一较高低的实力。城主此刻虽然不肯屈从他们，可是就算您搬来了全城的人马又能怎样？是踏平‘易水楼’，还是要掀翻了整个比亚？恐怕就算你劳师动众也抓不到他们的匪首啊？至于……”
“至于什么？！”塔斯汉咬牙切齿地道。
“火鸦教庭八部纵的组织结构非部即纵，至于为何在八部里边还会有一个血鸦组，想必城主您是有听说过吧？”雀娜越说越缓，却是让塔斯汉越听越急。
“血……血鸦……，你说的就是那个专以暗杀为本行的……”言未毕，塔斯汉早已面无血色哭喊道，“救……救我……”
“只要我们做个交易……”雀娜会心地笑道。
看到狐狸中计，笑得最爽的莫过于猎狐的人。
“火鸦教皇，这次你送我的人情我会铭记于心的……”心情大好，“易水楼”的当家老鸨易水楼兰此刻也正心安理得地接过下人递上的茶水，欣悦不已的她不禁也对这品质不算上佳的茶叶大为称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