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入世比亚城 第十章 天机鼠指路
然而就是这么一下停顿,雨辰已绕进了左转的一个暗巷里,叫他们手里的箭矢更难瞄上目标。
黑暗里只听索马里的声音骂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追上去!”紧接着就有几个身影往雨辰方向掠去,其速之快不亚于奔马。
可惜就算是这般速度,想在暗巷里追上雨辰却是没那么容易。凭雨辰在天空之城的森林中穿梭的速度,兜上几个圈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再看她跑的路线却像是早就计划好的。如此轻车熟路下,那帮火鸦教徒也只有为之兴叹的份了。至于那只老鼠,现在正给她抱在手里替她指路呢!
追不到漏网之鱼的教徒回去之后能有什么招待自然不必想。不一会雨辰已闪身到了一间民用柴房之中,对于初次与敌人的周旋竟是这般有惊无险地轻松搞定了,雨辰不禁大呼好玩。
与此同时,一阵苍老的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附近仅有的阿波罗城也是去不得,那边几乎是火鸦教庭的直属地。唯今之计只有向北而行,穿越帕米高原再向西,那里是西盟大陆圣光学院的直属辖地。虽然都是一丘之貉,但不管是火鸦教庭、水牧野还是那个比亚城的地下组织,都还不至于在圣光学院的辖区乱来。”
看不到是谁在说话,却听雨辰说道:“为什么说三大教会和那个地下组织都是一丘之貉,我听赫玛大叔说过的圣光学院可是顶顶有名的。”
看着雨辰双眼不离地盯着怀中的老鼠,敢情是那只老鼠在说话啊,也就是雨辰,要是换了别人,早将它拿去换钱了。这也就不怪雨辰对刚才逃跑的那些巷子那么熟悉了。
“赫玛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已。”
“不会吧?赫玛大叔对我可是很好的!你可不要诬赖好人啊!”
“行,咱暂且不说这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很老么?再说你也不是人啊!”雨辰不禁眨着双眼对着那知道莫明其妙的老鼠说道:“对了,你叫什么?我在天城的时候怎么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动物啊?”
“谁说老夫不是人?也罢,天机不可泄。如今只能告诉你,像长成老夫这般,在这埃亚大地上都叫老鼠。还有,老夫至少比你大三百岁,在好多方面都可以成为你的老师。”
“老师我就听过,在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算是我的老师,但老鼠我是第一次听说。”雨辰也不管那只老鼠会不会痛,一手扯着了它嘴边的几根长须就要拉,“爹娘都说人的寿命平均也就七十年,八九十就算高寿了,你这小东西就有三百多岁,说什么我也不信!还有不要再老夫、老夫这般叫的,难听死了!家里那些老家伙这样自称就算了,你若要成天跟着我就不准再这么叫!”
“信不信由你,哎哟!你别扯我胡子,好痛欸!”大老鼠不由得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人家觉得你胡子好好玩嘛!”看到老鼠跳出自己怀抱,雨辰旋即又道:“对了,你刚才说的‘天机不可泄’是什么意思?你的名字又叫什么?”
“天机就是天机,不可泄就是不可泄。至于贫道,乃天……”老鼠猛觉说漏嘴了,立马收声,可雨辰却是觉得它全在说废话!
“‘贫道’又是什么?不肯说就算啦,叽叽歪歪一通废话,干脆我就叫你‘天机’得了。”
当雨辰说出‘天机’这二字时,大老鼠如同遭了闷天霹雳一般,立马学着死鱼翻白肚了,它还以为雨辰全知道了。
“干嘛啊你,嘻嘻,别是真给我猜中了吧?”
“什么,你说你刚才是猜的?”天机鼠立马又跳了起来,“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啊!看来老夫还是要三缄其口才行。”
“还叫老夫,都说不准叫了,再叫我把你胡子全拔了!”想到这是自己平生的第一只宠物,雨辰不由得数起家教来了,更何况这老鼠还是在“易水楼”那会说过要跟着自己的,求的也只是一口饭而已。
见到雨辰的天真,天机鼠也不由得会心地笑了起来,那感觉就如同回到了若干年前的记忆中一般。至于这若干年究竟有几何,恐怕就是他也不得而知了吧。
眼见老鼠不惧反笑,雨辰不由怒道:“不许笑!”
“好,我不笑就是,也不说话,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你若保持沉默了,谁带我去帕米高原,谁又带我进入圣光学院的辖区啊!我一个人走会迷路的耶!”
“好了好了,谁让我命中注定就是在这等你的。我带你走还不行嘛!快去捡些软枝禾草把你的窝铺好吧,今晚得在这里过夜,趁‘易水楼’的事还没闹得满城皆知,明早城门一开我们就直出北门。”
一夜秋雨过后,天也有些转凉,路边的梧桐树下,被雨水冲刷过的泥面积淀了许多落叶,明年开春时,落叶腐烂变成的春泥又能给梧桐带来新的生机。
昨夜,因为火鸦教庭的封锁,整个比亚城并没被“易水楼”的杀机感染到,至今还是一片冉冉生机。穿起天机鼠偷来的衣服,再经过天机鼠指点妆扮过后的雨辰,虽然失去了亚丽丝的那层光芒,但自身青春的朝气却是无法掩盖。此刻走在比亚城大街上的她还不忘偷闲地观赏一下道路两旁的景色。
北门,两名守卫闭着眼斜倚着墙根,压根望也不望为了出城而发出不满抱怨的群众。终于有人见到睡眼惺忪的城守提着裤腰带出现在路旁的兵舍时,人群开始哗然了。他们为的不是看到城守而高兴,而是看到城守身后另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
“这……这不是易水楼的‘杜鹃’么?”突然人群里有人冒出了一声。
“不对,她是‘山茶’。”紧接着边上一人纠正道。
不过第二声之后立马就招来了两声喝骂:“好啊,你个死鬼,老娘在家里陪你还不够,竟跑去外面拈花惹草来了!”“说,你什么时候去过‘易水窑子’?”
听到人群中越来越多的哄笑声,墙根处打盹的两个守卫也不敢再睡了,连忙跑到他们的城守面前,毕恭毕敬地拍起马屁来了。
“今天不开城门了!老子我休假,你们也都回家去吧!”城守看着两个守卫没说什么,倒是对着群众喊了起来。
“凭什么你休假就不开城门!”
“就是,你休假了,那我们的生计咋办?”
“是啊,是啊!我今天的货还得赶着送出去呢,要耽搁了,这本儿可是赔定了啊!”
“城守大人啊,你就行行好吧,放我们出城吧。我家里上有八十岁……”
“你他妈放屁,你家老母三天前就挂了,这个理由得改了!”城守有点不愠地对刚才那人吼着。
“城守大人啊,我是说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还在棺中,今天出城就是为了出殡啊!若再拖下去,会坏了老母的身躯。她不能入土为安就会在夜里挨家挨户的乱跑。城守大人啊,看在我是你邻居的份上,也为了我老母不再跑你家里去,就放我们出城吧!”
听着这话,换谁做了那城守的位置都觉得毛骨悚然。雨辰跟在人群后头听着怀中天机鼠的解释只有一个劲地暗笑。
那城守却是没有一丝愠色,仍是和声和气地说道:“今天闭城是上面的话,我这休假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复职也是上面的话啊!老兄啊,我也想快点搞定你家老母啊,要不然每天听着你老婆鬼哭狼嚎的,心里都痒死了。”
这明里是对话,暗地里的意思就是变相占人便宜,不用解释大伙都明白,顿时整条大街都笑翻了。
天机鼠也不想让雨辰再听下去,只是嘀咕了一句“城守边上的女人也是水牧野教域的人”,便指了另一条路让雨辰离去。
照天机鼠的想法,既然易水楼兰有心封城,定然还想在火鸦教庭身上找点事,要不然目标就是雨辰。可她们没有预知天机的本事,并不知道雨辰的真正身份,难道找到雨辰只是想让她做个揽钱的主儿?可这样说来她们就没理由去得罪火鸦教庭了,毕竟漂亮女人她们有的是。
这样想来,眼下最有可能的就是火鸦教庭和水牧野教域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沉默了,雨辰作为亚丽丝的身份最有可能就是两方用来向比亚城里那个地下组织挑起矛盾的幌子。
比亚城在西盟大陆的历史上并不是什么军事要塞,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更不是商业文化的大城。就是别国的旅行者也不一定知道这个可有可无的城市。城市的地形呈倒三角状,再由于某些人的腐败且偷工减料,这座比亚城也只有北面和东南面有城门。城墙的修建也是历史的需要,只是历任城主都不太重视,至于坍塌的部分地区更无人会理。加上西南面临靠塔尔干河,而如今塔尔干河的西面更因天空之城的坠落形成了大片的荒漠,也就更让塔斯汉更省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当然城守下令闭城,并不只是对那些胆小怕事的群众有几分约束力,只要是上头的命令,不仅会在坍塌之处派驻卫兵,同时还会对塔尔干河的船业实行停航政策。除非某些不怕死的人会潜渡出城外,还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游过塔尔干河的先例。
天机鼠带着雨辰走了几处城墙坍塌之地,见四处都已驻了卫兵,这才来到渡口。既然是闭城戒严,渡口也不例外地让所有船业也已停航。
看到一干工人因为没了生意正和业主争执得不可开交,天机鼠却不心急,瞅着自己事先发现的一条逃生水道所在,看看水道的方向并没几人,便向雨辰叮嘱了几句,然后一人一鼠退回城里寻找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