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三章 要塞巴比拉
吉米生怕天机鼠在此中耍诈,不由问道:“你这半天指的是你一只老鼠的路程,还是以一个人类角度来计算的?”
天机鼠开玩笑道:“如果我是以一个神坻星辰的划隙来计算呢?”
这令人为之乍舌的回答,吉米听了,也不负责任地冒出一句:“那我宁可与雨辰在此结婚生子!”
“你们说什么呢?吉米,你说要和我干什么?”正纳闷着没听清吉米的话,雨辰还想吉米再重复一遍。
一时心直,听到雨辰的询问,吉米还当雨辰要罚他,忙答道:“嘿嘿,我说着玩着,你可别生气啊。”
“生气?我干嘛要生气啊?你们都说什么了嘛?”
“哈,原来你不知道的啊,那正好,我先闪了。”为了避免雨辰知道内情后大发雌威,吉米还是选择赶快走完这半天的路程,即便之前有什么体力不支的借口,相对于美女发威来说,已经不足道也。
半天的路程走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大伙都已疲惫不堪。
一路上听闻了巴比拉城的宏伟,雨辰等人不禁都有些期盼一窥这天下闻名的要塞城市,才到巴比拉城下,众人都不尽为眼前的应景给震慑住了。望着这弯延而上的商道,以及这坐落在半坡岭上的城市,除了饱叹它如同古战时城堡般劳固而宏伟的城墙,再就是抱怨那城市的设计者,为什么不能让已是舟车劳顿的商旅们轻松进城?
厚实的城墙就如同一道闸门般切在了两道山岭之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破的隘口。城门两侧不足千余步便是巍峨的山脊,整面山墙除了倒披的荆棘,别无它物,而城门本身更是建于半坡岭上。再有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便是这向阳的半坡岭上除了能容下三辆马车并行的商道外,遍岭都是卵石苔藓。照理山阳之面不可能长年都长着这样的苔藓,远海之岭更是见不到流水才能冲刷而成的鹅卵石,可偏巧这个巴比拉之城的半坡岭就有这样的怪事。
这样的地势,莫说千军万马来袭,就是有千万乘战车助阵,想上得这个半坡岭都是难事。遍岭的卵石苔藓,狭隘的商道,不但无法将军队展开,一个立足不稳,随时都是倒跌后滚的可能。若是想用人海战术冲击城墙,后面冲上的士兵随时都可能因前面士兵的失足一块滚回坡底。用战车马区代步,面对坑洼不平的坡面就更是寸步难行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哪个将军会傻到在坡底架起投石机攻城,且不说这半坡岭就有普通城墙的好几倍高距,若想避开城内投石机的有效射程,即便有弹力再好的投石机,除了当个垃圾摆设,最多也就用来晾晾衣服,晒晒被子罢了。
据说这半坡岭连同这城市的形成还是和昔日的一位同名的民族英雄有关。当年还是小镇的无名城市屡屡成为各国皇家军队进入帕米高原异族区狩猎的驿口。人类固守着先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教诲,在每次进入帕米高原之时都进行了大肆血腥的屠杀,仅此导致灭族的异族不在少数。
在异族人受尽屈辱,同时认定人类都不是好东西,亦准备联合反扑之时。人类的阵营中出现的一位人物却让这些异族人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看法——不是所有的人类都瞧不起异族人的存在。
这人便是巴比拉,他是在第一次异族人反扑时随同一个分队的十来人一块被俘虏的。反扑得手,在异族人做出临时撤退决定的同时,人类也做了一次反扑。
可以说人类的反扑也很“成功”,因为他们全不顾忌落在敌人手上的俘虏;可以说异族人的撤退原本可以很完美,但他们却连沦为俘虏的敌人的生命都同样看中。
巴比拉眼睁睁地看着沦为俘虏的同伴们一个个在囚车里被反扑的人类用乱箭射穿了身体;他还看到,同是有着思维与生命的异族人,仅为了保护这十来个已没了作用的俘虏就搭上了三个分队的生命,而他们仅仅是为了一个对人类的承诺。
巴比拉愤恨,也幸好他只是对这些所谓的皇家军队心寒,他并没有将这份恨意延伸至整个人类。在被异族人礼送下囚车的同时,巴比拉也发誓,要送给这些异族人一个最好的礼物。
事实也证明,数十年间,在帕米高原南面这个无名驿口上,大小千余场战争改变了它的价值,巴比拉用他的行动率领异族人打开了与外界交流的通道。巴比拉之城正是战争之后的堆塑出的辉煌。
有人说,是他对异族人的爱心感动了上苍,上天才赐予了这个易守难攻的战场来代他守护帕米高原上的异族;也有人说,他是上天派来的真神,这个战场只是他用来打开融通之门的前提。众说纷芸,不管人们怎么去说,巴比拉都不会被这一切所袭扰,他只记住了自己的誓言,这才是他这一生的使命。
自从第一十三位皇家成员的尸骨被掩埋在半坡岭那杂乱的卵石之下,巴比拉的名头也响遍了西盟大陆的每个角落。在巴比拉伴随着他不朽功勋退居幕后的七八十年里,异族人开放了巴比拉之城。它的开放,标志着人类与异族人之间融通跨出的第一步。如果巴比拉还在世,那他也是百多岁高龄的人了,他一定会为了这一切而欣慰的。
为了区分英雄巴比拉与城市巴比拉,异族人民按照自己的习惯在巴比拉的名字之后加了一个“图”字,即“巴比拉图”,“图”字在他们的母语发音中本就是指代英雄的意思。是以进了巴比拉城之后,对于时而听到人们口中流传的巴比拉图,也就不足为奇了。
走近城门,两旁似模似样地站列的十个卫兵,不免让雨辰多留意了一番。看着这些一个个兽面人身的大家伙,雨辰有种感觉,这会不会是带着面具的人类?走到近前,再看到他们身着皮甲下露出的一身茸毛,雨辰也不由得转向吉米,并投以问似的目光。
纵然吉米阅历不少,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半兽人类,虽然感受到雨辰的询问,却也只能回答的希望落在了天机鼠身上。
天机鼠自然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半兽人类的出现,除去巴比拉以前的战争致使异人族类与人类生活空间的分隔,掩盖了世间大部分平民所能知道的事实。另外关于半兽人类本源的问题还是和天政有关。
一片静息的土地上,对于物种的进化,其同类生物之间的步调往往相差无几,这类似于侏罗纪与白垩纪的物种,恐龙和许多远古爬行类成为世界的主导。再之后则是类人猿的出现与人类的完全进化。每一个时代的平衡最终都是一个物种作为世界的主导。
和日曜终结日前的人类世界相比,那是一个只有人类、动物、植物三者相互独立又相互平衡的整体;而今天的世界,除去以上众所周知的三个物种外,还有更多鲜为人知的物种群体存在,就比如介乎于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半兽人类,介乎于人类与自然的精灵,还有介乎于动物与自然的灵兽等等不可尽数。从各物品之间越来越趋于模糊的界定来看,未来的新纪元也许将不再是人类的主导,很的可能一反常规地沦为其他物种的宠物或是奴隶,这就好比今天的猪狗家畜一样。
虽说日曜终结日之前的物种里也有些许人类知识涉猎不及的稀有物种存在,比如深山原野的野人和土著,天池瀚泽里的水怪,科学实验的生化变异,或是那些虚无飘渺的UFO。但这些类举的物种也只是整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够不成人类兴灭的借口,也许哪个国家的领导人一发狠,便可将这类物种灭绝了。哪像如今的世界里,这些非人类物种多到需要用到全人类的军事力量来进行牵制。
从进化史来看,这些由生物、思想与自然之间相互约束进化而来的新生命物种,最主要的因素离不开日曜毁灭旧世界的这一手笔。看是整个埃亚大地回到了浑沌之初,其实日曜也仅仅是重现了侏罗纪与白垩纪更替的那一块毁天灭地的灾难,让世界回到了恐龙灭绝与有花植物进化初始的那个纪元。
照理说埃亚大地的物种不过是要重新来一次生物的进化而已,何以会有这些新的物种呢?仔细分析来看,在终结日之后最大的动作,要数光年时空轮的出现。那时正是天政的同好们应歌丝和月曜之请,在重建埃亚文明的时候动用了四宫二十八宿开启的光年时空轮。对天政来说,光年时空轮虽然可以缩短埃亚大地的进化时间,却未能够调和埃亚大地上每一个新生物种之间的生态链和旧有的历史平衡,这相当于每一个物种都在相对独立的空间里生存进化而不受到外界的干扰。于是乎便有了这些介乎于人类和动物、自然之间的异人族类。
天机鼠知道这样的解释对于雨辰和吉米来说还不如不知道的为好。如今的雨辰知道这些并没多大作用。至于吉米,他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有些异能量的人类罢了,天政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看到二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天机鼠却是装着不知道,只顾欣赏着路边的行人。吉米拿他没辙,也只好向一个看似狼头人身的卫兵交了二城的入城税,便带着雨辰进入巴比拉城。说实在的,要是没有吉米积攒的那些钱币,雨辰还指不定要学一学夜灵子的手段了。
进得城来,让雨辰和吉米唏嘘不已的便是看着一个个奇装异服的“人物”——说成牛头马面或许更为贴切些。一路上偶有那么几个人类商贩穿梭其间,剩下的便是一个个或粗枝大叶,或满脸髯须的远古进化人。虽然现在只允许人类在帕米高原周围的几座异人族城镇进行商品交换,但天机鼠相信在没有光年时空轮的约束下,当物种之间的界定线越趋模糊的时候,异人族也会融入到人类的生活空间去。在那之后,这个世界由谁主导就另当别论了,除非天政的秩序能够恢复正常……
跨进城门后,除了对异人族的存在感触甚深外,再者便是整个巴比拉城的城市格局。虽是巴比拉城是凭借战争要塞的背景建立的,却也脱不去人类古都城的味道。
看到刚才入城的那个半坡岭,已经毋庸置疑巴比拉城的战略作用,哪知道建造于城内东山云岭的内城其战略体现更甚于前者。仰望去,东山云岭的内城有若古都宫殿楼群,虽不至于金碧辉煌,但也颇有王者风范。立在云岭之上本就攻占不易,加上仿造外城墙的防御垛口,若不调用倾国之力,休想强占。更何况云岭之上常年囤兵囤粮,就是万余人马驻守个一两年也不是问题,至于水源,云岭背后的山颠,常年都有积雪,虽然不多,却也在云岭上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天池,不但满足了全城人口的常年需求,也可以说是本城水源之地。强占不得,困守也不行,军队就是攻下了外城也无法保证自身的水源安全。若是为了继续向帕米高原深处挺进,东山云岭与西山云崖形成的那道隘口便叫这些军政头子头痛不已。倘若不清剿位于云岭之上的敌军而继续深入未知的不毛之地,留守巴比拉城的部队随时都有可能让云岭之上的敌军给连锅端掉,而那之后的深入部队便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云岭之下,纵横的九道长街将整个巴比拉城规划成九宫格似的街区,便是对于云岭之上的异人部队最好的反扑地利。云岭上的异人族只需将巴比拉的外城入口和云岭云崖之间的隘口用土石封堵,再决天池之水灌注其间,再多的驻守军队也会死得一个不剩。
这,便是巴比拉图穷尽一生而督建的战略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