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章 天翼石再现
雨辰和吉米才走进这城市中唯一的索宝商盟驻地，职业习惯便促使吉米打量起这个索宝商盟的驻地。
这个驻地并没有吉米想象中的规模，它更像是临时租用了一家打铁作坊，角落里堆了一些陈旧废弃的兵器以及一个有些年代的砚台可以说明这一点。入口右边内侧的柜台后做着一位有些沧桑的老人，两眼无神地整理手中的账簿，另有两个杂役在四处打点着什么，全然不理会新到访的客人。柜台边上有一个通向后堂的门，再过来便是一块液态流晶体制作的告示牌挂在上面，几个早一步到来的客人都聚在前面专注着告示牌上的变化，看来那才是他们进入索宝商盟的目的。挨着告示牌的另一边是一个一直连接到左边门墙的玻璃幕墙。看到里面的陈列品，想来这就是索宝商盟各驻点出售的商品了。
蓦地，一件似曾相识的物品引起了吉米的注意。只是吉米还未曾走进玻璃幕墙便被一个从告示牌处走过来的商人挡住了视线。
不一会就听见这位商人在那咆哮起不合理的物价来。
“什么嘛，一颗没开光的蓝石头，就要十万西朗，就是去年叫价最高的幻海晶石，成交价也只有二十万西朗不到；还有那从王者之杖中卸下的蓝宝石，至少也有八十几克拉，可最后也只是以一克拉一千五百西朗的价格给卖了。”
听到突然的叫价，雨辰也不禁看向这个珠光宝气的圆肚商人。这圆肚商人一边用牙签剔着牙缝，一边将双眼游移在告示牌上的物价和吉米面前的玻璃幕墙，同时还不忘对柜台后的老人喊道：“陈老，你们是不是搞错，多加了几个零啊？这后面还让人怎么估价啊？”
叫陈老的老人陪着笑脸道：“错不了，这是今早刚上的榜，卖方只挂榜到黄昏，过了这个时间，他就离开这里了。而这之间只有一人来估过价格，他标的就是二十七万西朗。”
圆肚富商顿悟道：“哈哈，这方法不错，以吸引眼球的价格自估，又只在一个地方挂牌一天，这也算是打个广告，等时机成熟了再以折半的价格抛掉。让白痴以为这东西突然掉价购进，嘿嘿，就是折半后的十八万西朗也不是小数目啊。”
这时一旁也有人附和道：“我说人家这样搞，若再没人估价，你们索宝商盟最后的仲裁依据不就有失公正了？”
陈老也郑重地答道：“这位小哥请放心，要知道，敢在索宝商盟里捣蛋的，爻榜里还没有落下过一个。我们也调查过这估了高价的人，确是本地人氏，与求估之人并非一路。”
“哦，这就怪了。”圆肚富商疑惑道：“帕米高原上的宝石开采量是众人皆知的，巴比拉城也云集了众多作坊，对于鉴赏能力，不敢说人人皆通，但也不至于对一个未开光的石子乱估价吧。陈老，这石子什么来头，对方可有说明？单单这样看，我真看不出他有什么与众不同来。”
看到整个大厅的人大都在关注着圆肚富商与陈老谈论的焦点，吉米也不禁凑过头想去一瞧究竟。
“这个……，雨辰，这颗石头和你常带的那颗是一样的。”吉米无遮拦的一句话，顿时引来了众人齐刷刷的目光。
“什么，哪里？”雨辰的惊乍顿时又将众人的目光引至她的身上。
“是天翼石，真的是天翼石。吉米，我找到它了。”从众人身后钻出，看到玻璃幕墙之后的蓝色石子，雨辰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将手搭在了玻璃上。
隔着玻璃幕墙，便见雨辰的指间溢出点点蓝色的流光慢慢在玻璃之后汇集，然后缓缓飘向了那颗石头。她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大脑里似乎有一个思想在指挥着自己运用体内的能量去识别那颗石子。
不一会，蓝石子也有了回应。像是回应主人，期望回到主人身边的宠物一般，蓝石子的周身也开始溢出点点的蓝光。蓝光像水流，又像棉絮，不住地波动，不住地振荡。感应到雨辰指间溢出的蓝色流光渐渐包围自己，随即迎了上去。当两种同质的流光相互触及，随即融合，形成一个螺旋的流光，直接注入了蓝色石子之中。
“这不是原来的那颗天翼石，它似乎一直在吸取雨辰的力量，就是质地也比天翼石的密度还稀。但它也不是那当年能令天空之城飞行的飞行石，这石头存在的能量远比不上注入了五政曜星能量的飞行石。可它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感觉到雨辰的能量存在？”
天机鼠在雨辰的行囊中观察着这一切，暗自思索着。在索宝商盟里，他是不能露面的，照那天的夜袭算来，那些猎头的目标或许只是钱财，对于会去抢夺天翼石只是连带做生意上的顺手牵羊。而最后的易主，假使排除了赫玛的嫌疑，也只能说明是给某人刚好路过夺了个巧。
他还在思索这蓝石子的来头，对于雨辰的指尖何以会泛着蓝光，他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解释的大事，想想雨辰的身份就可以了，这最多也是雨辰体内能量觉醒的表现。
天机鼠不以为然，但包括雨辰吉米在内，以及诸多旁观的众人就不同了，他们都认为这种不合理的事情需要一个解释。看雨辰刚才的动作，这不像是在变魔术。在这个连魔法都被限制使用的埃亚大地，发生这样的事，索宝商盟自然有所动作。
雨辰也不曾想到，就这一点小动作，带来的麻烦竟不亚于已经丢失的天翼石。
也就雨辰还在发愣的时间，索宝商盟上下已经通过特有晶石间的信息传递完成了对她这一特殊人物监视方案的应急启动。
单看负责人陈老两眼放光地站出来摊手说话，就知道，这一切已经开始了：“对不起，诸位，这石头的主人临时决定要撤榜了。本商盟鉴于刚才这位小姐的表现，也对今日榜上已登的惟一一条估价开出有效证明。”
“不会吧，就凭这小妮子的这一手，就认定它值二十七万西朗？那是不是我也可以找些石头，再请个魔术师来他一手，也可以赚他个十万西朗呢？”圆肚商人有些不服索宝商盟这样的仓促决定。
陈老也不由得放肆，正色道：“路广聚，这是上头的决定，也是此物本身就该有的价值，我们索宝商盟不会没有根据就随便定价。如果你胆敢以次充好，相信爻榜的作用你不是不知道吧？”
圆肚商人虽然常在巴比拉走动，但每次进索宝商盟来求货用的都是假名，哪知道陈老毫不客气便道出了他的真名，吓得他顿时语塞，一时强装笑颜退出了大厅，溜之大吉。
见那路广聚识相地走开，陈老立时换上一张笑脸来到雨辰面前，恭谦道：“这位小姐，我仅代表商盟欢迎你到来，并诚挚地邀请小姐以及你的伙伴，到后厅小憩，不知可否赏光，让老头子我一尽地主之谊？”
“这……”陈老的问话让雨辰有些受宠若惊，她茫然地看向吉米，以征求他的意见。
吉米还沉醉在雨辰施的那一手流光中，他很想知道雨辰这一招到底是什么由来，也是情知作为索宝商盟驻地负责人的陈老留住他俩的意思只是想问清楚雨辰这一手流光的奥秘，于是两手一摊，表示不对陈老的话发表意见，毕竟雨辰身上还有一个令雨辰言听计从的家伙，他得罪谁也惹不起这只老鼠啊。
见吉米无意见的表态，陈老更是笑得将一张老脸挤得变了形：“这位小哥都没有意见，小姐如果尚有要事未办，只要有用得着索宝商盟的地方，我老头子都可以吩咐下人替小姐全权办妥。相信在天下合情合理的事中，还没有什么是我们索宝商盟办不成的吧？”
看看还在犹豫的雨辰，又看看一旁的吉米如同事不关已地走到一边，留意起地藏奇珍榜上的内容。陈老连忙吩咐手下准备两间上房，一边又让人过来接过二人的行囊。
雨辰无奈，她也想和这索宝商盟的负责人商谈一下发榜的问题，见对方诚意邀请，也便试着做一回主，留了下来。
随着陈老走进后厅，雨辰和吉米便被陈老安排在东厢客房。陈老看出二人长途跋涉的劳累，也不急于招见，只是让下人安排他们简单的梳洗。直到傍晚时分，二人这才被请到后堂正厅赴宴。
这正所谓接风洗尘，吉米还好说，入境随俗的他难得有一次清洗换裳的机会，又怎会放过，日前身上的血迹虽然在溪边清洗了一遍，却没办法全身上下都照顾到位，总有洗不干净的地方。眼下有了机会，他三两下便脱去那身乞丐装跳入了面前的大澡盆中。
被分在另一房间的雨辰却没有吉米这么急着换裳清洗，并不是说雨辰不爱干净，而是因为她心里掂记着天机鼠随时警惕的告诫，直认为一旦入盆洗澡，便等于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无防御之下，再说以在沂水潭淋浴为最爱的她又怎会不爱干净。
是以，雨辰只是在房里做了一番简单的梳洗便等待着索宝商盟的传唤。她可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有了这样的想法，才避免了一泄春光的危险。要知道索宝商盟能够有今天让各国都不敢轻视的地位，全是离不开他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系统，仅仅是雨辰这个房间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梢。而陈老更是利用眼下的时间派人沿着雨辰和吉米一路走来的路线查了回去。
枯燥地熬过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接风宴的时间，换洗一新的吉米早已迫不及待地叩响雨辰的房门，只是当他看到的还是一如昨昔的雨辰，不禁有些后悔死了。本以为雨辰也会像他一样焕然一新，再者女孩子的装扮，特别是擦红抹香的更是需要时间。要知道雨辰只是简单的梳洗，吉米早就不会独守三小时的空房，肯定早早就跑来和雨辰聊天了。
虽然没能从雨辰身上获得惊艳的神情，但吉米的另一个目的也达到了，那就是自己的变化着实让雨辰也“惊艳”了一番：笔挺的银灰制式剑士服，蹭得光亮的长鞋，再有那梳得油光黑亮的头发，俨然一副皇家军队里银甲剑士的派头。想来索宝商盟里没有与吉米身份合适的装束，索性拿了一套银甲剑士的装束赠予吉米。
要知道在西盟大陆的各国皇家军队里，银甲级别的身份可是仅次于皇家金甲卫队的存在，也许在这点上各国的称呼会有些不同，但“十方圣盟军”统战方针下，各国军制的差异也仅限于称呼而已。好在吉米现在的制服没有国别徽章，但这一等银甲制服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也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服装虽好，却穿在了不懂品味的人身上，这不，原本拿来束腰的束带成了吉米的头巾。瞧这滑稽的模样，很多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这是个不懂品味的人。
雨辰虽未曾见这穿着这样制式服的军人，但看惯了平日的吉米，突然再见到他这副模样，头上烧秃的一块不说，制式服的下摆也宽松得很不合体，不由一阵笑意浮现双颊。
吉米大窘，但能搏得美人嫣然一笑，却也心满意足。当下见到前来带路的下人，便招呼雨辰一同去了。
一路走向后厅堂，雨辰自是沉默不语，吉米却是按捺不住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大有想把整个索宝商盟的宝贝都给翻出来一般。平常人或许只当二人是乡下人进城，但换在有心的索宝商盟眼里，很自然地便看出二人的出身。虽然还不至于把雨辰的老底也给表现出现，但对于索宝商盟的调查习惯，就这点也已经够瞧了。
与此同时，在行囊里的天机鼠，似是预感到什么，忽然悠悠地说道：“索宝商盟比我们想象的还不简单，就刚才在客房里呆的三个小时里，他们就换了不下十次探子，仅是那五个监视用的暗孔，你这一下午的举动，都尽入了他们的眼里。”
“啊！”雨辰闻言骤然惊觉，庆幸自己一下午都没有做过什么不妥的事，待看到吉米望向她那讶异的表情，这才收敛住自己的神色。
“你不用担心，这一下午的时间你都做得很好。现在这里我说的话只有你能听到，不管你接下来再听到什么，都不要做出反应，照样走你的路。我能感觉到就这条路上也是一样的不太平。接下来你只需记信我所说的，一会用以对答那个叫陈老的问话便是。”
雨辰听话地不做出任何表态，只是回赠给吉米的眼神中多了一份笑意，以示无碍。
“中午你在大厅上用的那手‘莲指流光’是你天生的本质。”天机鼠继续传意道：“你不用诧异。至于那个蓝石子，它不是你当初的那个天翼石。对于它也会有所反应，我想了一个下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它来自长庚宫，也是天翼石的一种。
“蓝月儿也许告诉过你，天翼石在埃亚大地上仅有一颗，但也不能排除会有来自其它地方的天翼石，比如说长庚宫。而这世上除了被曾被五政曜星注入过能量的歌丝天翼，另一个能感应到你能量的只有来自长庚宫的水曜天翼了。
“一会那老小子问起，你就说这是来自海地幻城的石头，与那幻海晶石同出一源，自己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颗，昨夜在帕米高原南面的密林里被抢了。至于这招‘流光指’就说是赠予你石头的老人教你用来玩石头的，别无他用。
“其它的如海地幻城和幻海晶石，现在你不需要懂，他们索宝商盟至今还将这些列为待探索的迷，那老小子也不一定就知道，这些本都不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着一大堆天机鼠说了一半的东西，雨辰更纳闷了，为什么这老鼠的解释总会扯出更多的迷来，那还不如不说。
其实天机鼠自己也在纳闷。照理说水曜天翼应该还在长庚宫才对的，而镇守长庚的孟章，其本事非同小可，一般人想过他那关窃得水曜天翼就不是件易事。再说长庚远离天政，在天政闹事的四隐者也不可能在内政还未上轨的时候离开老巢，大老远地跑到长庚去对付一个宫使。假使说水曜天翼真的就在这里，那又是谁将它从长庚带到这来的呢？如果说是孟章自己，那么它为什么不出现，天机鼠将自己的气息散发出去，探遍了整个巴比拉也没得到他的回应。